全军的军纪刑杀权，落进了李晟手里。
拿到处置权手里没人，没兵，一切都是空谈。
他转头看向邹靖的三百部曲。
这些人自成一圈，不跟刘备旧兵混聚，也不主动攀附任何人。站姿挺拔，哪怕身上带伤，也比松散的溃兵规整十倍。
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系统给的不虚。
“邹靖。”李晟开口。
靠在树下养伤的邹靖立刻撑着身子站起。“属下在。”
“伤兵单独安置，找避风的凹地驻扎。”李晟目光扫过众人，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能执戈的两百士卒，分三队，轮值巡林。一里一哨，不许偷懒。”
“粮草优先供伤兵，剩下的均分。”
邹靖连忙应声：“诺！”
三百部曲动作干脆利落，搬草、扎营、布哨，有条不紊。短短半柱香的功夫，林间一隅就整出了像样的防御阵势。
反观旁边的刘备旧部，依旧懒懒散散，或坐或躺，有人扎堆闲聊，有人靠着树干打瞌睡，半点军纪都无。
两拨人，高下立判。
不远处，刘备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
关羽站在身侧，低声道：“兄长，此人练兵……极有章法。”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凝重。
张飞粗喘一口气，瓮声瓮气开口：“章法是有，就是太野。这些兵，眼里只有他，没有大哥，早晚是祸根。”
刘备没说话，视线死死盯着李晟的背影，他想开口制衡。
可转念一想，方才是谁顶着骂名杀人立威，是谁稳住了哗变的乱局？
是李晟。
他无话可说。
心软，讲仁义，护百姓。
可这些，换不来军心，镇不住乱兵。
良久，刘备才哑声吐出一句：“……先安稳军心，熬过眼下难关。”
话落，他转身离去，步子很慢，背影透着一股无力。
李晟余光扫到这一幕，心里门儿清。
刘备动心了。
他收回思绪，打开脑海里的系统面板。
【当前红利点数：120】
【可兑换：初级屯田方案、基础伤药改良、斥候训练手册】
没有逆天神器，没有天降钱粮。
全是落地扎根的实用东西。
乱世争霸，最值钱的从来不是一时的金银，是活下去的根基，是兵源，是粮草，是情报。
“兑换斥候训练手册。”
李晟默念。
【兑换成功，红利点数扣除100】
【附赠：初级斥候小组十人，配套基础潜行、探哨技法】
话音落，十个身形精干的士卒从部曲中走出，齐齐躬身行礼，气息内敛，眼神锐利，和普通士兵截然不同。
李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系统，够务实。
他招手把十人叫到身前，压低声音：“分五路，向外探查十里范围。查追兵动向、乱兵踪迹、周遭村落地势。”
“只报我一人，不许外泄半句。”
十人齐声应诺，转身悄无声息潜入林间，瞬间没了踪影。
动作干净，保密性极强。
逃难的百姓渐渐安定下来，分到了口粮，有了临时安身的地方，哭声少了许多。只是人人面带惶恐，依旧怕追兵连夜杀来。
溃兵经过白天的立威，再也没人敢作乱劫掠，老老实实守着各自的位置。
整个队伍，算是稳住了。
李晟脑子里快速盘算局势。
桥烧断，追兵暂时被阻，至少今夜安全。
手里有三百死忠私兵，十名专属斥候，手握全军刑杀权。
下一步，等局势再稳几日，就推行屯田，稳住粮草根基。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缓缓走近。
是刘备。
他屏退了关张二人，独自一人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粟米羹。
碗是残破的陶碗，羹水稀薄，没几粒米。
刘备站在三步开外，视线躲闪了一下地上残留的血痕，才看向李晟。
“趁热吃。”
他把碗递过来，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李晟抬眼，看着他。
能看出刘备的纠结。
想拉拢，想制衡，典型的理想主义者，被乱世逼得左右为难。
李晟没起身，伸手接过陶碗，随口道：“谢主公。”
刘备垂着手，指尖微微发抖，犹豫了许久，才低声开口：
“今日……斩杀乱卒一事。”
话说一半，卡住了，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怪他？确实稳住了大局，保全了百姓大军。
赏他？手段太过酷烈，有违自己本心。
李晟主动接话，语气平淡：“主公若是觉得我手段太狠，日后可随时收回刑杀之权。”
刘备猛地抬头，眼神慌乱，连忙摇头：“我不是此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是往后行事，”刘备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更低，“能不能……少造杀孽？能劝则劝，能囚则囚。”
李晟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沉默两秒。
“可以。”
他答应得干脆。
刘备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妥协。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见李晟缓缓补充了一句：
“不滥杀良善，不妄害无辜。”
“但挡路的、作乱的、害全军性命的。”
“我照杀不误。”
刘备的神色瞬间凝固。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改变不了这个人。
这人的底线，和自己截然不同。
他守的是仁心仁义。
李晟守的，是生存大局。
两条路，看似同行，实则根本不是一路人。
良久，刘备苦笑一声，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默默离开。
李晟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端起陶碗，仰头喝尽稀薄的粟米粥。
他放下陶碗，抬眼望向漆黑的山林深处。
刚刚派出的斥候，匆匆折返，神色凝重，快步冲到他身前，单膝跪地。
“先生！十里外发现官军动向！”
“不是朝廷追兵，是皇甫嵩部先锋兵马，正朝着长社方向急行！”
“另外，前方战地余乱未平，大批黄巾残兵溃散，正朝着咱们藏身的山林逃窜！”
两股势力，一官一贼，同时逼近。
李晟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松弛，指尖死死扣住青石。
长社之战，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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