罐子，冰凉。
顾言，攥在，手心。
林嘉伟，盯着，那个，名字。
“为什么……她，手里，会有，你，的，名字？”
“我，不知道。”顾言说。
可他，心里，其实，有，一个，猜想。
——那，不是，遗言。
是，标记。
是，写名单的人，提前，写好的。
“她，不是，留，给，我，的。”顾言，低声说，“是，写，规则的人，留，给，我，的。”
“——他，在，告诉，我，下一个，是，我。”
林嘉伟，浑身，一冷。
“那，我们，现在，走！”
“走不了。”顾言说。
他，抬头，看，那面，钟。
指针，又，走了，一格。
“第3条，是，真的。”
“天亮前，必须，完成，入殓。”
“不然，我们，都，出不去。”
顾言，把，那个，罐子，装进，物证袋。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第，三关，的，那个，白板。
上面，最下面，一行，写着，“顾——明天”。
可，那，是，昨天，的，事。
今天，他，还，活着。
——说明，那，张，表，被，人，改，过。
而，改，表，的，人，和，写，罐子，标签，的，人。
是，同一个，人。
……
林嘉伟，看着，那具，没有，脸的，遗体。
很久。
“可，她，没有，脸。”
“我，怎么，入殓？”
“她，有，脸。”顾言，蹲下身。
“你，看。”
他，指着，遗体，的，颈部。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
像，被人，用，线，缝，过。
“她的，脸，不是，被人，'毁了'。”
“是，被人，'换了'。”
“——剥下来，换，到，别人，身上，去了。”
林嘉伟，瞳孔，一缩。
“换，脸？”
“嗯。”顾言说，“我，见过，这种，手法。”
“——在，第，一关，的，病房里。”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有人，把，一个，人，的，脸，剥下来。”
“然后，贴，到，另一个，人，脸上。”
“——让，那个，人，变成，'她'。”
“为什么？”
“因为，'她'，的身份。”顾言说。
“有人，想，用，她，的，身份，活下去。”
“——或者，让，她，'消失'。”
“换脸，”顾言说，“是，一，门，很，老，的，手艺。”
“在，古，代，叫，做，'易容'。”
“——可，古代的，易容，是，活的，人，扮，另一个人。”
“这，一种，是，'死人，的，脸，贴，活，人'。”
“——比，易容，更，狠。”
“因为，它，要的，不是，'像'。”
“是，'就是'。”
“——把，一个，活人，变成，另一个人。”
林嘉伟，听着，手，顿，了一下。
“那，被，换，的人……还，活着，吗？”
“活着。”顾言说，“——可，她，不是，她，了。”
……
苏棠，走过来。
她，蹲下身，仔细，看，那道，缝。
看了，很久。
“这道，缝，是，活着，的，时候，缝，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缝，口，的，皮肤，有，愈合，的，痕迹。”苏棠说，“——死人，不会，愈合。”
顾言，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她，被，换脸，的，时候，还，活着。”
“对。”
“那，她，是，怎么，死的？”
“不是，被，换脸，害，死，的。”顾言说。
他，翻开，遗体的，眼睑。
“结膜，有，出血点。”
“口唇，发绀。”
“——窒息。”
“她，是，被，闷死，的。”
“换脸，是，在，她，死后，做，的。”
林嘉伟，瞳孔，一缩。
“所以，有人，先，闷死，她。”
“再，把，她，的，脸，剥下来。”
“——用，她，的，脸，去，'冒充'，她。”
“对。”顾言说。
“那，顶替，她，的，人，在哪？”
“在，这，栋，楼里。”顾言说。
他，抬起头。
“——也，许，就，在，楼上。”
……
“先，别，想，这些。”顾言说。
他，看向，林嘉伟。
“现在，最要紧的，是，入殓。”
“你，是，入殓师。”
“你，来。”
林嘉伟，看着，那具，遗体。
他，深吸，一口气。
“好。”
他，转身，走到，工具，台前。
拿起，梳子，拿起，粉，拿起，针线。
——他，的，手，一，拿，起，工具，就，不，抖了。
稳，得，像，换，了，一个人。
“她，没有，脸。”林嘉伟，低声说，“我，给，她，做一个。”
停灵室，里，很，静。
只有，林嘉伟，缝合，的，声音。
“嗤——”
“嗤——”
像，有人，在，缝，一件，旧衣服。
顾言，看着，那，具，遗体。
忽然，觉得，她，没，那么，可怕，了。
——因为，她，的，脸，被，“偷”了。
她，是，一个，受害者。
不是，一个，“怪谈”。
顾言，站在，一旁。
他，看着，林嘉伟，的，手。
——那，是，一双，入殓师，的，手。
白净，稳，轻。
一点，一点，地，描。
一点，一点，地，补。
“顾言。”林嘉伟，忽然，开口。
“嗯？”
“你，说，规则，是，人，写，的。”
“那，写，规则，的，人，是，谁？”
顾言，沉默。
“我，也，在，找，他。”
“找到，了，呢？”
“找到，了，”顾言说，“我，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你，凭，什么，写，别人，的，死活。”
顾言，看得，出神。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法医，和，入殓师，其实，是，一，体，两，面。
一个，面对，的，是，“查”。
一个，面对，的，是，“送”。
——都，是，跟，死人，打交道。
可，一个，是，替，死人，“说话”。
一个，是，替，死人，“遮丑”。
“你，的，技术，很，好。”顾言说。
“我，师父，教的。”林嘉伟说。
“他，说，入殓，不是，给，死人，化妆。”
“是，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也，给，死了的人，一个，体面。”
顾言，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师父。
——“尸体，从不，撒谎。”
两句话，一个，意思。
……
一个小时，过去。
林嘉伟，收，了，手。
那具，无脸，的，遗体，有了，一张，脸。
——他，给，她，做了，一张，脸。
不，是，她，原来，的，脸。
是，一张，安详的，脸。
“我，不知道，她，原来，长，什么，样。”林嘉伟说。
“我，只，能，给，她，一张，'睡着'的脸。”
顾言，看着，那张，脸。
忽然，觉得，心里，发酸。
“够，了。”他，说。
“她，安息，了。”
……
就，在，这时候。
那，面，钟，停了。
指针，回到，十点。
——和，他们，进来，的，时候，一样。
可，停灵室，的，门，开，了。
外面，的，走廊，亮，了。
“出来了。”苏棠说。
顾言，松，了，一口气。
他，的，手机，亮，了。
“检测到，阴职者，协作，完成，副本。”
“林嘉伟，第一关，完成。”
“评价：良。”
“奖励：林嘉伟，获得，'入殓手，+20%'。”
“——顾言，获得，'共情鉴定，+10%'。”
顾言，看，着，那行，字。
“共情，鉴定？”
他，愣，了，一下。
——他，是，法医。
法医，靠，的，是，证据。
不是，共情。
可，系统，给，他，的，这份，奖励，偏偏，是，'共情'。
苏棠，走，过来。
她，看，一眼，顾言，手，里，的，物证袋。
“那个，罐子，你，打算，怎么办？”
“留着。”
“留着？”
“嗯。”顾言说，“——它，是，物证。”
“可，它，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那，更，得，留着。”顾言说。
“——写，名字，的，人，想，让，我，怕。”
“我，就，偏，不，怕。”
……
林嘉伟，走，过来。
他，看，着，顾言。
眼神，没，那么，冷，了。
“你，叫，顾言？”
“嗯。”
“我，记住，你，了。”
“——你，破了，我，的，规则。”
“可，你，也，救，了，我。”
顾言，看，着，他。
“你，现在，知道，了？”
“知道，什么？”
“规则，不是，用来，'守'的。”顾言说。
“是，用来，'读'的。”
“——读，懂，它，哪句，是，人，写，的，哪句，是，鬼，写，的。”
林嘉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以后，我，跟你，学，'读'。”
顾言，握，住，他，的，手。
——那，手，很，凉。
可，很，稳。
……
三个人，走，出，殡仪馆。
天，快，亮，了。
林嘉伟，忽然，停，住。
“顾言。”
“嗯？”
“那个，罐子，上，的，名字。”
“——不，是，'下一个'。”
顾言，愣，住。
“你，说，什么？”
“我，刚才，入殓，的，时候，想，通，了，一件事。”林嘉伟说。
“如果，是，'下一个'，那，标签，上，的，名字，应该，是，'顾言'。”
“对。”
“可，那，是，'顾'，加，一个，'言'，字。”
“——不，对。”
“哪，不对？”
“写，名字，的，人，”林嘉伟，看着，他，“可能，知道，你，的，名字。”
“可，他，写，的，时候，用，的，是，笔。”
“——那，笔迹，我，见过。”
顾言，心里，一，紧。
“在，哪？”
“在，我，师父，的，遗物里。”林嘉伟，声音，发，干。
“你，师父，”顾言，声音，发紧，“他，是，谁？”
“他，也，是，法医。”林嘉伟说。
“三年前，他，'意外'，死，了。”
“——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样，东西。”
“什么？”
“一，张，名单。”
“名单，上，有，一个，名字。”
“谁？”
林嘉伟，看着，他。
一字，一句。
“——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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