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升级站
第十章
天还没亮，赵宇就醒了。
准确地说，他是被九尾天狐的尾巴糊了一脸醒的。那狐狸睡觉不老实，九条尾巴跟九条活蛇似的，半夜里转来转去，最后全缠在赵宇脑袋上。赵宇一睁眼，视野里全是白毛，鼻子里全是狐狸味儿。
“慢半拍，你给我撒开。”他挣扎着从尾巴堆里爬出来，深吸一口气，“你再这样我晚上把你拴院子里。”
天狐翻了个身，假装没听见。
哈士奇趴在一旁，狗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啧啧啧，昨晚谁说的‘跟着哥混吃香的喝辣的’？这才一晚上就翻脸了？”
“你闭嘴。你去熬粥。”
“我是狗，我不会熬粥。”
“那你看着火。”
赵宇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个小锅，架在院子里的石灶上，开始煮粥。食材是昨天从山庄厨房顺的灵米，加水，慢火熬。等粥快好的时候，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瓶，里面装着三只猛泻虫。
他捏起一只，在眼前端详了一下。这小东西半透明，米粒大小，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中招者六个时辰内会经历人生中最猛烈的腹泻，没有之一。
“一只够吗？”哈士奇凑过来问。
赵宇想了想：“一只太仁慈了。三只吧。”
三只猛泻虫丢进粥里，瞬间溶解，连个泡都没冒。
赵宇拿勺子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盛了一碗，端着往外走。九尾天狐跟在他后面，哈士奇跟在九尾天狐后面，一队人马浩浩荡荡朝山门走去。
山门外，萧逸尘还跪着。
准确地说，他已经不是跪了。他整个人瘫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棵枯树，脸色发白，嘴唇干裂，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银白色的发丝上挂着露水和草屑，哪还有半点天命之子的风采？
赵宇走到他面前，蹲下。
萧逸尘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一张笑脸。
那张笑脸他认识——虽然只在梦里见过，但不知道为啥，一看到这张脸，他后槽牙就开始痒。
“萧兄，饿了吧？”赵宇把粥碗往前递了递，“来，喝粥。我亲手熬的。”
萧逸尘盯着那碗粥，又盯着赵宇的脸，喉咙滚了滚，声音嘶哑：“你……你是谁？”
“我？我叫赵日天，御兽山庄新来的弟子。听说你在这儿跪了三天了，于心不忍，给你送点吃的。”
萧逸尘眼眶红了。这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他颤抖着接过粥碗，仰头就往嘴里灌。粥是温的，入口软糯，还挺香。他饿极了，三两口就把一碗粥灌了个干净，最后还用舌头舔了舔碗底。
赵宇看着他喝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好喝吗？”
“好喝……多谢恩人……”
“不客气。”赵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了，萧兄，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做好事喜欢留名。你记住我的名字——赵日天。改日你发达了，记得报答我。”
“一定……一定……”
赵宇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萧兄，你刚才说你是被冤枉的。那你告诉我，谁冤枉的你？”
萧逸尘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一个叫赵宇的混蛋！他杀了我师妹，还把黑锅扣在我头上！我发誓，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宇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慢慢转过身，走回到萧逸尘面前，蹲下来，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萧兄，你说那个赵宇……他长什么样？”
“我不知道！我从没见过他！但所有人都说是我杀的，连我师父都不信我！那个赵宇一定是故意陷害我，他肯定跟我有仇！”
赵宇歪着头想了想，忽然咧嘴一笑：“萧兄，你有没有想过——可能那个赵宇，就站在你面前？”
萧逸尘一愣：“什么意思？”
赵宇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意思。粥好喝吧？里面我加了点好东西。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转身走了，哈士奇和九尾天狐跟在后面。萧逸尘瘫坐在树下，一脸茫然地看着赵宇的背影，忽然觉得肚子有点不对劲。
咕噜。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萧逸尘脸色骤变，猛地捂住肚子。
“等……等等！”
赵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不用谢！拉干净了再走，山庄厕所往右拐！”
萧逸尘：“你……你放了什么……啊！！”
后面那声惨叫，响彻山谷。
赵宇回到院子的时候，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哈士奇在旁边用爪子拍地，狗嘴咧得能塞下一个拳头。连九尾天狐都歪着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我……我告诉你……他刚才那个表情……绝了！”赵宇抹着眼泪，“先是一脸感激，然后一脸疑惑，然后一脸惊恐，最后一脸崩溃。这表情变化，比变脸还快！”
哈士奇：“你太损了。真的。我跟着你这么久，就没见过你这么损的。”
“这叫智慧。你一条狗懂什么智慧。”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宇抬头一看，愣住了。
门口站着两个人。左边是林浅浅，穿着淡蓝色的裙子，头上扎了一根同色的发带，看起来俏皮又灵动。右边——右边那个赵宇没见过。
那姑娘看起来跟林浅浅差不多年纪，穿着一身浅紫色的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剑，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她的五官跟林浅浅不相上下，但气质截然不同。林浅浅是那种灵动娇俏的美，这姑娘是那种冷中带飒的美，一双凤眼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倔强和傲气。
赵宇扫了一眼，注意到她衣服胸口绣着一个“沈”字。
沈家的人。
他脑子里飞速运转。原著里沈家嫡女沈冰凝是个冷若冰霜的主，天生冷灵体，性格孤僻，不爱跟人打交道。萧逸尘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让她笑了一下。眼前这姑娘的气质，跟原著里描写的沈冰凝——不能说很像，只能说一模一样。
“你就是赵日天？”那姑娘开口了，声音清冷，像冰块撞在一起。
“是我。姑娘是？”
“沈冰凝，沈家嫡女。来御兽山庄办事，听说有个新弟子一句话逗笑了林浅浅，还三句话驯服了九尾天狐。我过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这么能吹。”
林浅浅在旁边拽了拽沈冰凝的袖子，小声道：“冰凝，你别这样……”
沈冰凝不理她，径直走到赵宇面前，仰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用什么手段骗了浅浅和天狐，我不管。但在我面前，你那套嘴皮子功夫最好收起来。我对花言巧语的男人，过敏。”
赵宇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歪着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开口了——
“你有没有发现，你左边眉毛比右边眉毛高了零点三毫米？”
沈冰凝：？
赵宇：“真的。不信你自己照照镜子。你左眉偏高，右眉偏低，造成了视觉上的不对称。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冰凝：“……叫什么？”
“这叫‘天生傲娇眉’。拥有这种眉型的人，通常外冷内热，嘴上说着讨厌花言巧语的男人，心里其实特别期待有人对她说花言巧语。你刚才那句话——‘我对花言巧语的男人过敏’——本身就是一句花言巧语。你明明就很在意，还装作不在意。”
沈冰凝的表情从冷漠变成错愕，从错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没笑。
但她也没反驳。
林浅浅在旁边小声惊呼：“冰凝！你刚才嘴角动了！你居然没有当场翻脸！”
沈冰凝瞪了她一眼，然后重新看向赵宇，眼神复杂。
“你……”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最后憋出一句，“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赵宇咧嘴一笑：“过奖过奖。对了，沈姑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是不是手脚冰凉？是不是脾气暴躁？是不是看谁都不顺眼？”
沈冰凝瞳孔微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这叫内分泌失调。”赵宇从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塞进她手里，“吃这个。一天一颗，三天见效。见效了记得来找我，我还有后续调理方案。不收费，交个朋友。”
沈冰凝捏着那颗药丸，表情极其复杂。
她活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有人第一次见面就给她递药的。而且这人说话的方式——什么“内分泌失调”，听都没听过，但莫名的——好像有点道理？
林浅浅在旁边拉着她的胳膊：“冰凝，你就试试嘛。日天哥哥很厉害的！”
沈冰凝：“日天哥哥？你什么时候叫他日天哥哥了？”
林浅浅脸红：“就……就刚才……”
沈冰凝翻了个白眼，把药丸收进袖子里，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宇一眼：“赵日天，你记住了。我不是因为信你才收的，我是因为不想浪费你一颗药。”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赵宇摆摆手，笑容灿烂。
沈冰凝哼了一声，快步走了。林浅浅追上去，回头朝赵宇挥了挥手：“日天哥哥，明天见！”
等两人走远了，哈士奇凑过来：“赵宇，刚才那个沈冰凝，就是你说的‘萧逸尘的女人’之一？”
“嗯。”
“你这就开始截了？”
赵宇把手里剩下的药丸收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截什么截？我这是帮她调理身体。至于她以后跟谁好，那是她的自由。我赵宇从来不强迫别人——我只是把选择权摆在她面前。选萧逸尘，还是选我，她自己决定。”
哈士奇：“那你说她会选谁？”
赵宇想了想：“萧逸尘现在正在山门外拉稀，拉得腿都软了。你说她要是知道这事儿，还会选萧逸尘吗？”
哈士奇沉默三秒，然后竖起爪子：“高。实在是高。你这招叫什么？”
赵宇抬头看天，阳光正好，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孙子兵法，上上策。”
天狐在旁边甩了甩尾巴，用尾巴尖在地上写了两个字——
“阴险。”
赵宇低头看了一眼，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慢半拍，这叫智慧。以后跟着哥，多学着点。”
天狐翻了个白眼，把尾巴收回去，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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