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萧辰警惕地看着年轻人。
"路过的。"年轻人灌了口酒,抹了抹嘴,把心里的疑惑压下去,"你这掌法,有点意思。"
"《熊掌》改的?"
萧辰没说话。
"攻守一体,借打合一。"年轻人晃了晃酒葫芦,"想法不错,可你这火候,还差得远。"
"差在哪?"萧辰忍不住问。
年轻人跳下石头,走到一棵树前。
那棵树,三人合抱,比萧辰刚才打断的粗了五倍不止。
"你看清楚了。"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叫攻守一体。"
萧辰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年轻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掌拍在树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闷响。
然后,那棵三人合抱的大树,从中间裂开,缓缓倒了下去。
萧辰瞪大了眼。
"这……这怎么可能?"
萧辰看呆了。
年轻人拍了拍手,"力量,不是用在表面的。"
"要渗进去。"
"渗到骨头里。"
断口处,是螺旋状。
可那螺旋,比萧辰的深了十倍,密了十倍。
萧辰瞪大了眼,嘴张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修为?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梦。
年轻人收回手,弹了弹灰。
"看见没?你的螺旋,只在表面,我的螺旋,能钻进木头里,从内部绞断。"
"这才叫攻守一体,你那叫什么?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前辈,"萧辰躬身,"请前辈指点。"
"别叫前辈。"年轻人摆了摆手,"我叫花……叫我花兄弟就行。"
他灌了口酒,打了个嗝。
"我问你,你测灵的时候,石碑什么属性?"
萧辰愣了一下。
"没有,无属性。"
"无属性啊,"年轻人若有所思,"灵碑测的是灵气属性,测不了悟性,测不了心性,测不了一个人肯为变强吃多少苦。"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年轻人笑了笑,"你自己琢磨吧。"
他把葫芦塞回腰间,转身要走。
"等等!"萧辰叫住他,"前辈……花兄弟,你还没告诉我,怎么把螺旋钻进木头里?"
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自己想。"
"想通了,就是你的,能说的我已经都说了。"
"对了,你脚下那阵法,化气境以下的人看不见,藏得倒是挺好。"
萧辰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没人能看到。
年轻人说完,他纵身一跃,消失在树林里。
萧辰站在原地,看着那棵倒下的大树,久久没动。
攻守一体,借打合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灵气在掌间旋转,吞吐。
差在哪?
萧辰坐在树下,想了很久。
太阳落山,月亮升起。
他还是没想通。
爷爷说过,只要肯下苦功,就没有练不成的东西。
他站起来,对着那棵倒下的大树,又练了起来。
一掌,又一掌。
螺旋在掌间旋转,吞吐。
虽然还钻不进木头里,可比之前,深了一点。
萧辰一边练习一边钻研。
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
他明白了!
蚂蚁拖窝头,不只是蚂蚁一起全力。
是每只蚂蚁出力的方向集中一点,力量就聚在了一起。
不是把所有灵气都压在掌面上。
而是让灵气,一丝一丝,往同一个方向钻。
对!
就是这样!
萧辰猛地站起来,跑到那棵倒下的大树前。
他深吸一口气,灵气在掌间旋转,一丝一丝,往树皮里钻。
然后,骤然爆发。
"砰!"
大树的断口处,又深了一寸。
螺旋纹,比之前密了一倍。
萧辰大笑。
到后半夜,他已经能把螺旋,钻进半寸深了。
虽然还比不上花兄弟的一掌碎树。
可至少,强了许多。
回到杂役院,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怀珠的房间还亮着灯,里面传来他跟人吹牛的声音。
萧辰没打扰他,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
今天那个花兄弟,到底是什么人?
一掌拍碎三人合抱的大树,这修为,至少是凝气境吧?
可他看着才二十出头。
哪个峰的杰出弟子?
萧辰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他甩了甩头,不去想了。
不管他是谁,至少指点了他。
萧辰闭上眼,运转《清心诀》。
灵气在经脉里跑,比白天又顺了一点。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凝聚。
又过了几天。
下午,他在后山练掌。
一掌拍出,面前三人合抱的大树,从中间裂开,缓缓倒下。
萧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断口处,螺旋纹深密,跟那天花兄弟拍的一模一样。
萧辰看着自己的手掌,愣了半天。
然后哈哈大笑。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惊起一群飞鸟。
成了!
攻守一体,借打合一。
这已经不是《熊掌》了。
这是他自己的掌法。
萧辰兴奋得不行,又找了几棵树练。
一掌一棵,一掌一棵。
树倒了一片。
第二天,江少云来杂役院看他。
萧辰当场演示了一掌。
江少云眼睛都直了:"哥,这是什么掌法?"
"根据熊掌瞎琢磨的,"萧辰掸了掸手上的木屑,"还没起名。"
萧辰看着自己的手掌,"其实我练这掌法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影子。"
"什么影子?"江少云凑过来。
"自从进入宗门,连着好些天都做同一个梦。"萧辰的声音很轻,"梦到一头空中巨兽,很大,大到看不见头尾,只是看到它的一只眼睛。”
“但那股骇人的威压…我到现在都记得。"
江少云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哥,我在藏经阁翻过一本古籍,上面说万年前龙为兽尊,一爪可裂山岳,一声可震江河。"
"你看到的,说不定就是龙。"
龙?
"那这掌法。"萧辰抬起头,"就叫龙掌。"
江少云看着哥哥,他想说,昨天自己夜里修炼的时候,自己的玉佩又发热了。
玉佩金光中隐约看到有个人影。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爷爷说了,玉佩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而且他自己也说不清那是什么。
他垂下眼帘,把到了嘴边的话换成了另一句:"好名字!"
主峰之巅。
“这小子果然不一般,”灰布袍年轻人灌了口酒,望着后山方向,唇角微扬。
江少云回到灵秀洞府。
洞府后园有一方灵泉池,是清风长老特意引的地脉灵泉。
江少云靠在池边,运转《清心诀》。
这些天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已经摸到了筑体中期的门槛。
可每次运转到丹田附近,就会被那层温润的屏障挡住。
今天,他试着加大灵力输出。
屏障一颤,比以往薄了几分。
一缕金光从缝隙里渗出来。
江少云只觉得全身一热,意识一阵恍惚。
一片金光里,隐约有个人影。
又是那人,穿着华贵的长袍,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火海之中。
江少云心头一震,想往前靠近。
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就在面容即将显现的刹那。
"吱呀"一声。
洞府的门被人推开。
江少云猛地回神,金光消散,屏障重新合拢。
他喘着粗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江师弟在吗?"
一个软糯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江少云慌忙抓起池边的浴巾裹在身上:"谁?"
"是我,月瑶~"
紫色的身影转过屏风,出现在灵泉池边。
月瑶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紫色纱裙,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的丝带,勒出纤细的腰肢,走动时裙摆飘飘。
她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灵泉的水汽里泛着淡淡的珍珠光泽,锁骨深陷,脖颈修长。
一头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衬得那张脸越发娇媚。
她看见池中的江少云,眸光一亮,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提着裙摆,赤着脚走到池边,在石凳上坐下。
一双白皙的脚浸在池水里,脚趾圆润,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蔻丹。
"前几天我去杂役院,"月瑶笑了笑,声音软糯慵懒,尾音上挑,听的人心尖发痒,"看见你哥了,跟他的小相好甜甜蜜蜜的,送了人家一整包红果呢。"
她往前凑了凑,身上的幽香更浓了,混着灵泉的水汽,甜得发腻,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多闻一口。
"你哥都有小相好了,江师弟你呢?"她歪着头,一缕发丝从耳后滑落,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把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慢得像在故意展示什么,"要不咱俩也成一对,怎么样?"
江少云心神一荡。
他正值少年,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哪里这样被女孩儿挑逗过。
月瑶就坐在池边,薄纱被水汽打湿了一角,贴在身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眼波流转间,似有若无地往他身上瞟。
红唇微启,露出一点贝齿,嘴角始终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少云的呼吸乱了半拍。
胸口发烫,脸上也跟着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玉佩里忽然传出一个声音。
很轻,很淡,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
"坚守本神,固本清心。"
江少云猛地回神,运转清心诀,周身好似金光护体。
他深吸一口气,从池中出来,裹好浴巾,语气恢复了平和:"师姐说笑了,弟子刚入宗,学业为重,不敢分心。"
月瑶看着他的背影,眸底闪过一丝讶异。
她修炼媚术多年,寻常男子被她看一眼都心神荡漾。
可眼前这个少年,刚才明明已经动摇了。
却在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的目光落在江少云胸口,那里隐约有一丝强大的气息。
玉佩?
江少云换好衣服出来,月瑶已经坐在外间的桌边上。
月瑶请教了几个《清心诀》的问题。
江少云一一解答,语气始终平和有礼。
聊了约一炷香,月瑶走到门口,她回头,眼神勾人:"江师弟,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哦~”
“我住在暗香阁,随时恭候。"
紫色的裙摆掠过门槛,留下一缕经久不散的幽香。
江少云关上门,眉头微皱。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玉佩。
玉佩发热,比平时烫。
像是在警告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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