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萧辰在后山练掌。
怀珠跟过来,坐在石头上看。
"你这掌打得不错啊,"怀珠啃着鸡腿,"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自己琢磨?"怀珠来了兴趣,扇子一收,"咱俩切磋切磋?"
"你会功法?"
"别看不起人,"怀珠摆出架势,"我爹给我请过武师,练过几年拳脚。"
他说着一拳打来,拳风倒也利落。
萧辰没躲,手掌一搭。
用的是《熊掌》的卸字诀。
怀珠只觉得自己的拳头落了空,力道被引偏,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步。
他站稳了,一脸不可思议:"这就完了?"
"不然呢?"萧辰得意笑了笑。
"再来!"怀珠不服,又冲上来。
这次他用了全力,拳脚齐出。
萧辰左卸右带,怀珠的每一招都被化开。
到最后,怀珠累得气喘吁吁,萧辰连衣角都没皱一下。
"不打了不打了,"怀珠瘫在石头上,扇子摇得飞快,"你这掌法邪门,我一拳打出去跟打在水里似的,使不上劲。"
萧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在这时,萧辰手背一阵刺痛。
他低头一看,刚才切磋的时候被怀珠的指甲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有血珠子渗出来。
萧辰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怀珠凑过来看了一眼,一脸嫌弃:"你这手也太糙了,我指甲都快崩了。"
“我看你这拳头是带着暗器呢吧。”说完俩人不自觉笑了起来。
两人刚回到院门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禾安。
少女怀里抱着一摞药草,看见萧辰,眼睛先亮了一下。
"萧师兄。"她主动打招呼,声音轻盈自然。
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色的短衫,领口系得整整齐齐,抱着药草的时候,胸前的衣衫被撑出一道柔和的弧度。
低头的时候,颈侧露出一小片细腻的皮肤,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金色。
她的目光落在萧辰手背上那道浅浅的划痕上,眉头微微一蹙。
"萧师兄,你手受伤了?"
"哦,这个啊,"萧辰看了一眼,"刚才跟人切磋的时候被暗器划的,小伤,不碍事。"
怀珠一脸无辜的呆愣了一下。
"那不行,"禾安把药草往墙根一靠,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她的动作很熟练,指尖捏着瓶塞,拔开,露出里面淡绿色的药膏,一股清苦的药香漫开来。
"这是我配的愈伤膏,涂了好得快,不会留疤。"
她抬起头,看着萧辰的眼睛:"伸手。"
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味道。
萧辰愣了一下,乖乖把手伸了过去。
禾安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在他手背上。
她的手指很凉,指尖软软的,划过伤口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萧辰的手背不自觉绷紧了。
"疼吗?"禾安抬头问。
离得近了,萧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她的嘴唇很薄,颜色是淡淡的粉,说话的时候微微噘着,像在撒娇。
"不……不疼。"萧辰的声音有点发干。
禾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低头继续涂药,一边涂一边说:"我听人说,你把张猛打跑了?"
"嗯。"
"真厉害,"禾安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听说张猛在杂役院净干坏事了,没人敢惹他。"
她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低下头把瓷瓶塞好,塞到萧辰手里:"一天涂两次,别沾水。"
她的手指碰到萧辰的掌心,指尖微微蜷了蜷。
"谢了,"萧辰把瓷瓶收好,"下次有什么重活,喊我一声,不能光吃你好处不出力啊。"
禾安抿嘴笑了一下,两个浅浅的梨涡露出来:"好啊。"
她弯腰去抱墙根的药草,起身的时候一缕碎发垂下来,拂过脸颊。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白嫩的耳垂,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那我先走了,药草该晾了。"
"等等,"萧辰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塞给她,"这是我昨天砍柴的时候在山边摘的红果,甜得很,你尝尝。"
禾安接过布包,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谢谢萧师兄。"
她转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冲萧辰笑了一下,才小跑着消失在拐角。
萧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手背上还留着她指尖的凉意。
"哎哟——"
怀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子挤眉弄眼的味道。
萧辰回头,看见怀珠靠在门框上,扇子摇得飞快,脸上的表情要多贱有多贱。
"可以啊大个子,"怀珠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萧辰,"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什么勾搭,人家是来送药的。"
"送药?"怀珠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送药需要涂那么仔细?我刚才都看见了,人家给你吹了吗?"
"吹什么吹。"
"就是那种,"怀珠捏着嗓子学,"疼不疼呀?我给你吹吹。"
他学得假模假样,还噘着嘴做了个吹气的动作。
萧辰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滚啊你。"
怀珠哈哈大笑着躲开,扇子指着萧辰:"脸红了!你脸红了!"
萧辰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没理怀珠,迈步往院里走。
心里却在想:下次再多摘些红果。
她天天捣鼓药草,估计也没什么零嘴吃。
又过了一个多月。
萧辰每天干活、练功,两点一线。
《清心诀》越练越顺,灵气在经脉里跑的速度,比刚入宗时快了三倍。
《熊掌》九式,他已经练得滚瓜烂熟。
可他总觉得不对。
《熊掌》讲究一个"卸"字。
卸力,化劲,借力打力。
可萧辰练着练着,总觉得这"卸"字,还不够。
卸了之后,光卸不攻,那不是挨打吗?
这天下午,萧辰在后山练掌。
山风呼呼地吹,树叶沙沙响。
一掌拍出,面前的小树晃了晃,叶子掉了一地。
萧辰皱了皱眉。
他的力气,一斧能裂四瓣木头。
可一掌拍出去,力量却散了。
问题出在哪呢?他抓破了脑袋也想不通。
他坐在石头上,石头被太阳晒得温热。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吹过来,他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馒头,咬了一口,又干又涩,差点噎住。
地上有一群蚂蚁。
正在拖一块馒头屑。
馒头屑比蚂蚁大几十倍,可几十只蚂蚁一起拖,居然拖得动。
萧辰看着看着,忽然愣住了。
蚂蚁拖东西,不是一只蚂蚁用尽全力。
是每只蚂蚁都出一点力,方向一致,力量就聚在了一起。
他的掌法,问题就在这。
力量散了。
如果把灵气,像蚂蚁拖窝头一样,聚在一点,然后骤然爆发。
萧辰猛地站起来。
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树前,深吸一口气。
灵气在掌间旋转,吞吐,聚拢。
然后,一掌拍出。
"砰!"
树断了。
被一股螺旋暗劲,从内部绞断。
断口处,木纹呈螺旋状,像被什么东西拧过。
萧辰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睛亮了。
成了!他娘的,终于成了!
他把《熊掌》的"卸"字,放大到了极致。
灵气在掌间旋转吞吐,不仅能卸力,还能把卸来的力,借过来反打。
萧辰兴奋得不行,又找了几棵树练。
他脚下,一道极淡的金色阵纹悄然浮现。
一米直径。
有阵法加持,力气和速度都快了几分。
一掌。
又一掌。
树一棵接一棵地断。
断口全是螺旋状。
他正练得兴起,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错。"
萧辰猛地回头,脚下的阵纹瞬间消散。
一个年轻人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正往嘴里灌酒。
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袍,看着二十出头,眉目俊朗,脸上红扑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萧辰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年轻人的目光,在萧辰脚下停留了一瞬。
刚才那道金色阵纹。
他眯了眯眼,心里一动。
这阵法,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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