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了要考试的消息,顾采生心情是一落千丈,就连江小禾和他搭话都爱答不理的。他虽然是一本毕业,可这也过了好多年了,学的知识早都忘光了。
街上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他们并排走,偶尔会引来行人侧目,不知不觉,已走到家大门口。
“到家了,你也快回去吧。”江小禾指着贴有福字对联的铁门。
顾采生点点头,看着江小禾和自己不超过二十米的家距,缓慢地移动脚步。“好,早点休息。”
目送着江小禾到家,顾采生从兜里掏出钥匙,那是把略有些生锈的铁钥,对孔打开家里的大门。
最前面是一个院子,伸手不见五指,“妈还没回来?”,顾采生摸黑凭着记忆,越过拦水的挡板,往里走进屋子打开吊灯。
暖光灯把逼仄的客厅点亮,老旧的皮沙发正对着宽大的大头电视,透明玻璃桌子上放着几本杂志和练习题。
里屋有两间房,顾采生推开一间,素白的墙面囊括着卧室,带有大马猴图案的被子规放在床头,剩下的就是在床旁边的书桌。
“这是我的吗?”书桌上放着各种各样的文具盒,上面印有着动画片人物。顾采生看了良久,摩挲那些起皮泛皱的文具。
空气里的沉木气隐隐吸入鼻息,泥土混合的藻味在味蕾扩散开来。
还没看完所有,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顾采生走出屋外迎接。
微风吹拂,才发现挪动铁门的响声如此之大,人和车摇摇晃晃地从夜里出现,停在了院子里。
“采生回来了,看妈妈给你买什么了。”
顾采生站门口迟疑地张望,并没有接话。
“当当,你最爱吃的汉堡,不是说想吃好久了吗?”姜静秋挑起嘴角,露出虎牙,手上掂着两大兜东西进屋。
顾采生木讷地跟在后面,小小的身躯,看着她把东西托放在玻璃桌。
“今天把工资发下来了,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姜静秋懒洋洋地把包放在沙发,从里拿出一个小灯。“你不是嫌晚上灯太亮了嘛,给你买了个夜光灯,跟星星一样,睡觉的时候试试。”
顾采生盯着姜静秋来回摆弄着台灯,鼻头一酸,背过身默默擦拭眼镜。
我想,要是她知道往后会是那种局面,不知道还会不会后悔。
回头已整理好思绪,面带微笑说道:“我有点饿了,想先吃汉堡。”
“想吃就吃。”姜静秋放下夜灯,,扶着自己额头,悠悠地回到里屋。“我先去洗澡了,你吃完也快去。”
“好。”
……
顾采生痛痛快快冲了个凉水澡,看着镜子里俊俏的脸庞,不自觉地端详起来。
果然还是越年轻越富有活力,身体越健康,不像十几年后了。遮住那双眼睛,自己又回到了那16岁的面孔。
放开眼睛,瞳孔里透出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和深邃。
顾采生猛地将手指戳向镜面,密密麻麻的痛感扑来,随着眼神逐渐变得坚毅。“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一定会有钱,一定会……”
姜静秋和换了睡衣的顾采生坐在沙发,隔着玻璃桌看大头电视里播放的新闻联播,只不过里面的主持人顾采生根本不认识。
顾采生知道姜静秋喜欢看新闻,因此并没有调少儿频道,再有他也过了看动画的年纪。
“知道哪里有酒吧吗?”顾采生说。
姜静秋侧着耳朵,眉头皱了一下。“问这个干嘛?小孩不准去。”
顾采生迟疑了下。“我就是问一下,我又没说要去。”
“你不会是要跟咱旁边的小禾一起去吧?她可是个乖孩子,你要多向她学习,别把她给带坏了。”
“学个蛋。”
“你说啥!”姜静秋直起身子,把遥控器重重摔在桌子上。
顾采生没理她,借力撑起腰,起身往屋里走。“那好,我学习去了,你声音小点。”
再醒已是清晨,闹钟将顾采生吵醒,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客厅,姜静秋已做好早饭,冒着热气的鸡蛋饼和杂粮粥摆在桌面。
顾采生吃完稍作休息后,走出了家门,天气跟昨天一样,天晴云稀,按照江小禾的性格应该早早到学校了,顾采生背着书包在后面跑着,踩铃正好赶上。
教室里,学生们都在有条不紊地搬着课桌,为将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顾采生那列桌子不用动,因此他还在原来的位置。
艰难的把那些书搬韩歌的桌上,累成一座小山,跟着班主任的号令,懒散地掩面读书。
昨天晚上,顾采生已经回忆得差不多了,把课本又翻了一遍,虽说比不上倒背如流,但起码也算略知一二。
唯一让他烦心的就是教室不见江小禾的身影,在顾采生记忆里,江小禾除了生病外几乎每天都是最早到学校的,自己以前到学校从不主动找她搭话,渐渐地关系越来越淡。
顾采生叹口气,却瞥见韩歌搬着凳子屁颠屁颠的朝自己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昨天你跑哪了?吃蛋糕都不见你。”
“突然拉肚子了,特别疼。”为了防止韩歌不信还特意模仿起来。
“算了,不说这个了,期末考试你都会不会?”
这种情况下,即便自己已经重来了,知识储备相比之前天差地别,也还是要说不会,这样,就能表现出自己外强中干,扮猪吃老虎。
“不会,不会。“顾采生连连摇头。
韩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就知道你不会,我看啊,你上课除了睡就是吃了。”
不带这样损你朋友吧,顾采生心里大骂韩歌。
“不过。”韩歌话锋一转。“我应该也算是学了一点,到时候你做我后面,我给你传答案。”
“不过物理可别指望我,我一看物理题就懵。”
哎,骂早了,还能收回吗?
顾采生欣慰地点点头,表示做兄弟在心中,随后小声问道。“你知道哪里有酒吧吗?”
韩歌听到后,直夸顾采生开窍了,知道开始享受生活了。“咱应兴的酒吧我基本都知道,可以连续一个月不重样,想去我带你去。”
“真的?”
“当然,以你的长相,起码放倒一大片。”
顾采生两眼放光,随即快速镇定下来,摸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咳,我去那可不是那个的,我就是好奇。”
韩歌如鬼魅般的眼神在顾采生身上游离了一圈,阴笑着点头道:“我知道,懂你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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