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滚动速度极快。
原本只有几百人的小直播间，因为林子辰连麦引流，在线人数直接冲破了五千大关。
“十个超级火箭，某些海归设计师不会输不起吧？”
“刚才不是挺能吹吗？什么工业残渣，现在脸疼不疼？”
“人家拿着一把锈柴刀，就地取材把你的脸抽肿了。”
“管理员呢？他不刷钱直接点举报，两万块钱够立案了吧？”
“林工的粉丝怎么装死了？出来走两步啊。”
林子辰坐在宽敞的工作室里。
他没看屏幕，盯着放在桌上的另一部工作手机。
微信群里，几个正在谈代言的品牌公关已经开始发问号了。
工作室的助理站在旁边，把平板推到他手边。
“林哥，平台录屏已经传到设计圈的几个大群了。”助理压低声音，“热度压不住。”
林子辰没接话。
他在国外留学五年，回国靠包装极简概念和抨击本土传统审美积累名气。他接商业大单全靠这套专业人设。
如果今晚赖账，明天翻车切片就会铺天盖地。名声臭了，高端品牌代言和设计合同全得泡汤。
相比几百万的商业利益，两万块钱不算什么。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住在破泥房里的乡巴佬低头送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咬着后槽牙。
顾悬从木梯上走下来。
他把海碗搁在门槛边上，走到窗棂前看手机。
“林设计师。”顾悬看着屏幕。
“水倒完了，一滴没漏。”
对面没动静。
顾悬抬手抹掉下巴上的雨水。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东侧的屋顶。水还在往下滴，刚好砸在塑料盆边上，溅出几滴落在鞋面上。
“十个超级火箭，你是自己点，还是我教你点？”
林子辰那边还是没声。
顾悬从军大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面巾纸，擦了擦手上的泥水。
“不点就算了。”他把纸团扔进旁边的竹篓，“我这算诈骗还是违约？直播间有懂法的吗，帮忙留个录屏。”
这话一出，弹幕更疯了。
林子辰盯着屏幕。这个主播根本没拿正眼瞧他，从头到尾就在算那两万块钱。
助理在旁边猛戳林子辰的手臂。
“哥，快刷，他在诱导粉丝留证据！”
“好，很好。”林子辰强行挤出笑容，“愿赌服输，我林某人从来不差这点钱。”
他抬手在操作台上快速点击。
直播间屏幕亮起金光。
火箭升空特效伴随全屏横幅。
【林工聊现代空间设计 赠送给主播 超级火箭 X 1！】
【林工聊现代空间设计 赠送给主播 超级火箭 X 2！】
……
【林工聊现代空间设计 赠送给主播 超级火箭 X 10！】
整整十个超级火箭，带着全平台系统广播轰鸣而过。
特效霸占了屏幕半分钟。
“卧槽，真刷了！排面拉满！”
“大半夜见证历史！”
“主播这一波直接暴富啊！”
林子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他必须把舆论压回来。
“各位，钱我已经刷了。”林子辰拿过麦克风。
“但我必须强调，这笔钱是我对基层手艺人的一点生活救济。”
他顿了一下，盯着屏幕里的顾悬。
“刚才的凉席确实没漏水。但这种纯手工编织，耗时耗力。你编一张席子用了一个小时，现代工业流水线一秒钟能生产十张同等强度的防水卷材。”
弹幕里有人开始反驳，林子辰权当没看见。
“这种无法量产、靠个体经验维持的东西，没有工业推广价值。淘汰就是淘汰，奇技淫巧改变不了历史规律。”
助理在旁边松了口气。这番话至少把基调拉回了“工业碾压手工”的安全区。
林子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上施舍。
“不过，作为文化多样性的研究，你那张席子我可以出五百块钱买下来，放在我工作室当个反面教具……”
话还没说完。
屏幕右侧画面黑了。
连接断开。
屋里只剩穿堂风。
林子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助理也愣住了。
顾悬连半秒钟废话都没听，直接按了断开键。
废话太多，耽误睡觉。
顾悬点开后台个人中心。
十个超级火箭，扣除分成和税费，剩一万两千。加上零散打赏，总数达到一万两千六百多块。
他直接绑定银行卡，点击全部提现。
叮咚。
短信弹出。
【您尾号0419的储蓄卡收到转账汇款人民币12650.00元，当前可用余额12653.80元。】
看着数字，顾悬松了口气。
欠费停机的危机解除了。东屋顶暂时漏不进水。这笔钱够翻修屋顶，顺便把米缸填满，明天还能割两斤肉。
他没去管跳脚的林子辰，也没管疯狂刷屏的弹幕。
“天快亮了。”顾悬对着镜头说，“席子编完了，我要睡觉了，散了吧。”
没理会弹幕的挽留，他干脆利落地关掉了软件。
屋里重归黑暗。只有屋角那盏电灯泡还在晃动。
顾悬把湿透的军大衣脱下挂在门后，倒在旧木床上，扯过被子蒙住脑袋。
连续两个小时高强度发力，骨节发酸。
脑海深处响起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完成高难度非遗技艺展示，破除认知偏见。】
【天工竹篾术声望值达标，当前声望：3200点。】
【解锁进阶奖励：明制古法桐油炼制图纸、明制重骨油纸伞全套图谱。】
顾悬翻了个身，没搭理。
【检测到祖屋东侧房梁存在结构性下沉隐患，下一阶段任务开启：修缮房梁与瓦面。】
信息流在脑海中闪烁。
顾悬把脚缩进被窝里。
管他什么图纸任务，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他睡醒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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