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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Chapter 1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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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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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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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末年,边关溃败。

北风裹着碎雪,砸在脸上像细碎的冰碴子。

陈越停下脚步,指尖轻轻蹭过腰间佩刀的刀柄。Full novel: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铁皮刀柄冻得刺骨,表层磨损的纹路嵌着干涸的黑血,硬邦邦的,蹭得指腹发涩。他抬手哈了口气,白雾刚冒出来,就被寒风撕得粉碎,掌心那点微不足道的暖意,瞬间消散干净。

脚下是翻烂的黄泥路,混着积雪、马粪和凝固的血块。每踩一步,烂泥就顺着靴底缝隙挤进去,湿冷的寒意顺着鞋底往上钻,浸透布袜,冻得脚趾发麻。

身前身后,全是溃兵。

没人说话,只有杂乱拖沓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压抑的咳嗽,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原本镇守黑风隘口的万人边军,如今只剩零零散散几百人,像一群被打散的丧家之犬,沿着荒山小路狼狈逃窜。

旗帜早就倒了。

一面残破的大雍玄色战旗,断杆斜插在路边的土坡里,旗面被刀锋划得破烂不堪,大半染料被血水和泥水浸染成暗黑色。寒风掠过,破布边角哗啦作响,再也没有半分军阵威严,只剩破败凄凉。

陈越视线扫过四周,目光停留的每一处,都是溃败的痕迹。

道旁的枯草被马蹄碾平,遍地散落着折断的箭杆、开裂的木盾、丢弃的铁盔。不少头盔凹陷变形,边缘还沾着暗红色的血痂,有的里面甚至卡着几缕发黑的发丝。

几匹战死的战马横卧在路边,躯体早已僵硬,皮毛被风雪覆盖大半,伤口处的黑血凝固成硬块,腥膻混杂着血腥、泥土、腐草的味道,被冷风卷着,死死往人鼻孔里钻。

这是黑风隘口战败后的第三日。

大雍北境防线,彻底崩了。

三天前,蛮族铁骑连夜绕后突袭,隘口守军腹背受敌。主将临阵怯战,不等援军抵达,直接带着亲卫弃关而逃。群龙无首的边军彻底乱了阵脚,数万将士死的死、逃的逃,坚守数年的隘口天险,一朝拱手让人。

陈越低头,看向自己这具身体的双手。

手掌粗糙,布满冻疮和老茧,虎口位置还有一道未愈合的浅疤,是原身在日常操练中留下的。这是大雍一名最普通的边军士卒,从军三年,守关三年,没见过朝堂繁华,只见过边关风雪、尸山血海。

唯独不一样的,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

来自千年之后的现代特战退伍老兵,骤然落地,置身于这场乱世溃败之中。

没有惊雷异象,没有金手指轰鸣,甚至没有半分适应缓冲。前一秒还是退役休整的寻常老兵,下一秒,就接住了这具满身疲惫、伤痕累累、濒临绝境的残兵躯体。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伴着甲片摩擦的刺耳声响。

赵大狗一瘸一拐地追上来,肩头的皮甲裂开一道大口子,边缘卷毛,里面的棉絮外露,沾满污泥血渍。他右腿小腿缠着几圈发黑的麻布,走路不敢发力,每迈一步,身子都微微晃动。

“越哥,不能再走大路了。”赵大狗咽了口唾沫,嗓子干涩沙哑,像是吞了一把黄沙,“方才后头弟兄传来消息,官道那边……有蛮骑游哨。”

陈越没有回头,视线依旧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半分慌乱:“多少人?”

“看不清,尘土太大。”赵大狗摇摇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和泥水,指尖蹭出几道黑痕,“看着影子,最少二三十骑,跑得飞快,大路彻底走不通了。”

旁边的秦猛停下脚步,这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胸口微微起伏,握着长枪的手掌指节泛白,枪杆木质表层被攥得微微发颤。他吐了一口白气,语气带着压抑的焦躁:“***将领,跑得比谁都快。把咱们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没人接话。

溃逃的这三天,类似的抱怨早已听腻。军心散了,人就只剩一口气吊着,再多怨言,也换不来生路。

陈越微微侧头,目光扫过身后跟着的人影。

一共三十五人。

都是原身同队的老弟兄,是这支溃败边军里,唯一还能抱团、还肯跟着走的人。其他人要么四散奔逃,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倒在路边,再也没能起来。

三十五人里,大半带伤。有人手臂垂着不敢动,明显是骨裂;有人腰间绷带渗血,暗红的血色浸透粗布,在寒风中冻得发硬;有人腿脚冻伤,走路一跛一跛,每一步都透着煎熬。

所有人的甲胄都残破不全,兵器要么卷刃,要么缺口,唯独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灭的求生欲。

陈越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向右侧连绵的荒山。

山势陡峭,林木萧瑟,冬日的枯枝光秃秃地刺向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山林深处雾气沉沉,看不清虚实,却是此刻唯一的生路。

“转山道。”陈越开口,语气笃定,没有丝毫迟疑,“大路弃了,进山里走。”

“山里?”一名年轻士卒抬头,声音发颤,“越哥,山里荒无人烟,风雪又大,进去容易冻死饿死……”

陈越瞥了他一眼。

那士卒话音骤然卡住,下意识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断刀。

跟着陈越逃出来的这几天,所有人都隐约摸清了规律。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同队弟兄,溃败之后,比队正还要沉稳。别人慌不择路、四处乱逃的时候,只有他始终冷静,选的路、做的判断,从来没出过错。

陈越没有解释缘由,多余的废话毫无意义。

大路开阔,无遮无挡,蛮族骑兵机动性极强,一旦遭遇,这群疲敝残兵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只会被当场碾杀。

只有复杂山地,能限制骑兵冲锋,能藏、能躲、能守,是绝境里唯一的生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战术本能,无需多想。

“全体休整十息,立刻进山。”陈越沉声下令。

简短的命令落下,没有一个人反驳。

众人纷纷低头,抓紧时间喘口气,活动着冻僵的手脚。有人用力搓着脸颊,有人哈气暖手,有人小心翼翼按压着伤口,强忍剧痛。

陈越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甲叶。

冰冷的铁片贴着衣衫,隔着布料依旧寒意刺骨。胸口一处钝伤隐隐作痛,是前日守城时,被蛮族重盾撞击留下的伤势,不致命,却每动一下都牵扯筋骨,闷痛不止。

他习惯了这种疼痛。

比起曾经经历过的无数凶险,这点伤势,尚且在承受范围之内。

十息转瞬即逝。

陈越握紧腰间长刀,率先抬步,踩进路边厚厚的枯草里。枯枝被脚掌碾断,发出密集的咔嚓脆响,在寂静的山野里格外清晰。

三十五名残兵紧随其后,紧紧跟上。

队伍不算整齐,每个人的步伐都沉重拖沓,却没有一人掉队、一人落单。在这乱世溃败的绝境里,这小小的一队人,依旧守着最后的抱团底线。

刚走入山林不远,后方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喊声,断断续续,被风声掩盖,若隐若现。

有人立刻停下脚步,回头张望:“有人?”

哭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孩童的啼泣和妇人压抑的哽咽,还有男人虚弱的喘息声,顺着风飘进众人耳中。

赵大狗皱眉,压低声音:“是流民。”

黑风隘口沿线的百姓,听闻边关失守、蛮族南下,全都拖家带口向南逃难。只是官道被骑兵封锁,无数流民被困在沿线山野,进退无路。

陈越脚步微顿,视线透过稀疏的林木,望向后方山脚。

只见官道旁的洼地草丛里,趴着十几名衣衫褴褛的百姓。男女老幼皆有,身上的破旧棉衣沾满泥水,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蜷缩在一起。几个孩童趴在亲人怀里,小声啼哭,哭声微弱,满是恐惧。

不远处,几名身穿大雍军甲的士兵,正背着身,慢条斯理地擦拭兵刃,对身旁的流民惨状视而不见。

秦猛眼神一沉,咬牙低声道:“是溃兵。”

这几名士兵,是主力溃兵里的散兵,比陈越他们更早逃离隘口。此刻他们身上甲胄完整,兵刃完好,却丝毫没有救助百姓的意思,只是冷漠地守在路边,眼神四处扫视,不像警戒,更像劫掠观望。

一名白发老者颤巍巍爬起来,对着几名士兵躬身磕头,额头抵在泥泞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哀求:“军爷,求求你们,带上我们吧,蛮兵来了,我们会死的……”

其中一名士兵头也没回,抬脚狠狠踹在老者肩头。

老者年迈体弱,根本受不住这一脚,身子骤然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滚。”那士兵语气冰冷,毫无温度,“自身难保,还想拖累官军?耽误我们赶路,先宰了你们。”

其余流民吓得瞬间噤声,孩童的哭声也被妇人死死捂住,只剩细碎的呜咽。没人再敢求情,只能死死缩在草丛里,满眼绝望。

山坡上的三十五名残兵,全都看在眼里。

有人攥紧了拳头,呼吸粗重,眼底满是愤懑,却没人敢上前。

对方甲胄齐全、兵刃锋利,他们个个带伤、疲敝不堪,一旦起冲突,必然是死伤惨重。乱世之中,人人自顾,谁也没有余力多管闲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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