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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Chapter 15 /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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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5 of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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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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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五。” 陈越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到韩五的耳朵,压着嗓子说话。

韩五脑袋微微转过来。

“盯着盾阵的弩手,专打露缝隙的位置,能射一个算一个,不要露头太久。”Full novel: Ruins of a Broken World: I Guard the Rivers and Mountains with a Lone Soldier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韩五没有回话,只微微点了下头,手指把弩矢卡进弩槽,金属构件咬合发出细微声响。

陈越又扭头看向身侧的秦猛,指尖点了点东侧暗门的方向。

“你带五个人,从暗门绕出去,绕到他们盾阵侧后,专冲弩手。”

秦猛肩头的血还在往下淌,血珠滴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他瞥一眼流血的胳膊,抬眼望向堡外那一片皮盾,嗓子沙哑:“就五个人?外头二三十。”

“不用硬拼。专杀放弩的。弩手一乱,盾阵就废。完事不要恋战,打了就退回来。”

秦猛咬咬牙,随手扯下身上破烂衣襟,胡乱往肩头伤口一裹打了个死结,布带勒得皮肉凹陷,他疼得眉头猛地一抽,没出声。抬手招了五个就近的弟兄,一行人猫着腰贴着土墙根挪动。脚碰到枯枝,他们不直接踩踏,落脚时把枝干碾断,尽量压低声响,依旧有零星细碎咔嚓,被堡下的喊杀、弩机响动尽数盖过。一行人悄无声息向东侧暗门挪过去。

另一侧矮墙死角,赵大狗始终隐于阴影之中,强忍左腿旧伤的撕裂痛感,死死盯住堡外盾阵动静,打定主意只守关键死角、截杀漏网之敌,死死钉住这片防御缺口。

墙头上,只剩陈越、韩五,还有两个攥着石块准备投掷的弟兄。

堡下第三轮弩矢蓄好。

“放!”

又是一阵密集嗡鸣。

弩矢雨点一样扎上夯土堡墙,大片泥土簌簌剥落。有几支箭矢从缺口飞进堡院子,钉在木屋木柱上,笃笃作响,木屑四处飞溅。短暂死寂一瞬。

韩五抓住盾阵一处短暂开合的缝隙,猛地半抬胳膊,扣动扳机。

弩矢飞射而下。

堡外传出一声惨叫。

陈越隔着烟尘看得真切,一名正填箭的弩手捂着大腿歪倒进泥水里,皮甲缝隙不断往外渗暗红的血。

盾阵出现小小的晃动,很快就被周边皮盾死死补上。

“中了一个。” 韩五出气粗重,低头快速伸手去摸第二支箭。

陈越眼睛一刻不离下方盾阵。能看见半疤壮汉在阵外来回走动,靴子碾过滚木砸死的手下尸体,低头简短吩咐几句,几名持盾士卒挪动位置,填上受伤弩手留下的缺口。

对方依旧没有发起登堡冲锋。

他们不打算攀这残破堡墙,只想依靠弩箭,把堡头上的人全部压死。

时间一点点耗下去,堡里只会越发被动。

就在这时,堡外盾阵侧后方的荒草丛里,忽然爆发出兵刃相撞的脆响,夹杂人的怒喝痛呼。

秦猛那五个人杀进去了。

短刀劈砍皮甲的钝响,伤者的闷哼,一同飘上门头。

盾阵后侧瞬间乱作一团,好几面皮盾慌忙调转朝向向后格挡,原本严丝合缝的盾墙裂开一道大口子。

有数名巡查队员脱离主阵,提刀快步冲向后侧支援,想要封堵缺口、绞杀秦猛小队。几人脚步迅捷,甲叶铿锵,战力远超普通匪寇。

就在这几人即将贴近荒草缠斗区域时,矮墙死角的赵大狗骤然发难!

他借着地形高差,强忍左腿剧痛,猛地挺身窜出阴影,手中磨利的短矛裹挟风声直刺而出。他深知自己机动性不足,这一击不求花哨、只求致命,矛头精准锁定最外侧那名巡查队员的腰甲缝隙——那是制式皮盾唯一的薄弱死角。

那名巡查队员只顾着回身支援后侧混战,完全没料到矮墙阴影藏有伏兵,仓促之间只来得及侧身躲闪。短矛锋利矛尖依旧狠狠扎进他的侧肋,刺破皮甲、贯入皮肉。

“呃啊——”

短促惨烈的痛喝骤然响起。那名队员浑身一僵,手中长刀脱手落地,身体直直跪倒在泥泞之中,血水瞬间浸透身下冻土。

身旁另外两名巡查队员惊骇转头,仓促举刀劈向赵大狗。赵大狗沉腰偏头躲开劈砍,旧伤牵动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牙关死死咬紧,不发一声痛呼。他借着对方刀锋落空的间隙,手腕翻转,短矛横扫,狠狠砸在对方持刀的手腕骨上。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凄厉痛呼,那名队员手腕脱力,长刀脱手坠落。赵大狗顺势上前一步,矛尖下压,死死抵住对方咽喉,逼得对方步步后退,彻底锁死其动作。

短短数息,三名回援的巡查队员尽数被他截滞、重创,硬生生拦住了敌方支援的脚步,为秦猛小队争取了绝佳的缠斗时机。

半疤壮汉头倏地转过去看向后方,厉声喝骂,调动人手回援。可他不敢把整套盾阵全部拆散 —— 堡墙之上,韩五的弩还在虎视眈眈。

陈越抓住这个间隙,双手抓起脚边一块石块,胳膊抡圆,狠狠朝着盾阵裂开的缺口砸下去。

石块重重撞在一面皮盾表面,弹飞到一旁。杀伤力有限,却足够搅乱对方的注意力。

“撤!” 堡外传来半疤壮汉短促干脆的命令。

一批人抬起伤员,盾阵缓缓向后收缩,一步一步往后退。不是溃败奔逃,边退却依旧举盾防备堡垒墙头的射击。泥地上面丢下七具尸体,好几滩暗红血泊泡在烂泥之中。

秦猛一行人没有追远,听见撤退的动静,借着荒草掩护迅速折返。

秦猛冲在最前面,身上又添一道浅浅刀伤,原先包扎肩头的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踏进暗门踉跄两步才站稳,胸口大口大口起伏,粗重喘息清晰可闻。

堡外,巡查队退到了弩箭射程之外的林地边缘。

人没有走远。

陈越依旧伏在墙垛后面,探出半只眼睛向外眺望,手心黏糊糊,混着泥土与细小伤口渗出来的血丝。

赢了这一轮。

可这称不上大胜,只是惨胜。

老张、老李,两条弟兄的命,换对方七具尸首。

山风卷过山头,泥土混着浓重血气的味道,顺着缺口灌进残破堡寨。

堡院内,传来搬动两具尸体的沉闷响动,布料摩擦地面,拖拽过泥泞的土地。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叫嚷大捷。

孙狗剩蹲在不远处的墙角,望着两具被抬走的尸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双手攥紧长矛,木杆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发湿,指节泛白。

地下囚洞方向,传来铁链哗啦碰撞的细碎响动。

陈越侧过耳朵,分辨出声响来源,林三还被锁在囚洞底下。至于方才的厮杀他听进去多少,隔着厚重土墙,无从知晓。

陈越抬下巴,朝身侧一名弟兄递了个眼色,下巴点向囚洞方向。那名弟兄会意,脚步放轻往囚洞入口挪过去。

做完这道防备,陈越目光重新落回远处林地边缘那一堆人影。

半疤壮汉没有撤走。

他们只是暂时退开,在山林边缘休整,清点死伤,视线依旧牢牢锁死这座荒山残堡。

这一仗,没完。

山风渐缓,天光一点点往暗里沉,残堡里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混着泥土的湿腥,闷在院落之中。

陈越立在院落中央,脚下踩着半干的褐红泥印,指尖扣着腰间短刀的缠布,粗麻磨着掌心老茧。目光扫过院内忙碌的人影,耳边是碎石碰撞、木板拖拽的轻响。

方才一战刚落,西山巡检队暂时退入林间,没有立刻复攻,但所有人都不敢松劲。生死悬于一线的关头,片刻松懈,便是覆灭之局。

“越哥,清点完了。”

秦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脚步踩过泥地,发出咕叽的湿响。他肩头包扎的布条又渗出血迹,暗红顺着布纹往外浸,胳膊每动一下,皮肉0便扯着,钻心的疼。手里攥着几片削薄的木片,木片边缘刻着深浅不一的刻痕,是队伍临时用来记数的简陋筹码。

“现存可用弩矢四十七支。”秦猛低头看着木片,拇指摩挲上面深浅交错的刻痕,出声禀报,“墙头滚木剩十一架,大小碎石、断木堆在两侧垛口,储备充足,还够两轮抛掷。伤员四个,都是皮外伤,勉强能值守城墙。阵亡两人,老张、李十七,已经妥善安置完毕。”

陈越视线从远处幽暗林地收回,落向秦猛渗血的肩头,声音沉稳:“伤药还剩多少?”

“只剩晒干的苦艾、败酱草,只能嚼碎外敷,用的是最老的土法子。”秦猛扯了扯嘴角,下颌紧绷,满是无奈,“没有烈酒清创,干净纱布也彻底用光。再有人受伤,只能硬生生扛着伤痛,无药可医。”

陈越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黑风隘口一战溃败,他们一路丢盔弃甲、狼狈突围,能拖着残躯逃进这座无人问津的废堡,已是天大的侥幸,哪里奢求得上充足的药石、粮草。乱世求生,本就是苟延残喘。

“苦艾全部收拢,单独存放,专人看管。”陈越语速平稳,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周遭众人耳中,足够近处所有人听清,“轻伤士卒轮流换药,精打细算,一丝一毫都不能浪费。所有弩矢交由韩五统一登记管控,按需派发,任何人不得私藏、私取。私自拿箭者,按新立规矩从重处罚。”

秦猛重重点头:“明白!”

院内,三十三名残兵来回搬运石块、断木,脚步匆匆却井然有序。再也没有刚突围时的慌乱无序、人心涣散。人群末尾,那名先前私下嘟囔抱怨的士卒,此刻埋着头奋力搬石,脊背绷得笔直,只顾埋头出力,半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

除了持械作战的残卒,院角土墙避风处,还蜷缩着一众无家可归的流民。壮年汉子、柔弱妇孺挤在一起,安静望着院中忙碌的人影,眼底满是惶恐与茫然。他们一路被陈越一行人收拢庇护,这座残破的土堡,是他们乱世之中唯一的容身之所。

陈越低头,目光落在脚边尚未清理干净的暗红血印,那是方才血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方才一战,老张、李十七殒命。”他声音放平,不高不低,落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二人殒命,不全是敌人弓弩凌厉凶悍。归根结底,是我布置不周,没有严格划定垛口值守边界,默许众人贸然探出身子观望,才酿成惨剧。这份过失,在我。”

他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围站的残兵与流民青壮,目光坦荡,字字铿锵:“往后值守城墙,垛口只留窄缝观察敌情,任何人不许半身探出墙外,违者重罚。规矩是我定的,我率先恪守,所有人,一体同规,无人例外。”

周遭瞬间寂静片刻,压抑的氛围悄然松动。不少人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乱世之中,上位者大多揽功推过,像陈越这般主动揽下罪责、不苛责下属的头领,实属难得。这番话落在众人耳中,分量极重,悄然稳住了飘摇的人心。

“韩五。”陈越开口唤人。

韩五抱着捡来的角弩,快步从墙头踏下,靴底碾过地上细碎木屑,发出沙沙轻响。他指尖始终搭在弩机外侧,目光死死锁定远处山林,一刻不敢松懈,时刻戒备着敌军突袭。

“你眼力最好,守南侧垛口。”陈越抬手指向山林纵深,沉声吩咐,“紧盯林道动静,但凡看见大队人影、兵刃反光,立刻通报。切记,不要久探,露头即退,保命为先。”

韩五微微低头,沉声应道:“是。”

他比谁都清楚西山弩箭的凶险。方才对阵,他亲眼见识过巡检队弩手的精准狠辣,长时间暴露在垛口之外,无异于自寻死路。应声之后,韩五立刻转身翻上土墙,压低身子紧紧贴住墙面,只留一道细细缝隙,凝神望向幽暗林间。

堡内再度陷入静默值守的状态。冷风擦过残破土墙,簌簌轻响,夹杂着众人搬运物资的脚步声、碎石摩擦声。远处林间,偶尔传来枝叶晃动的细碎声响,每一丝动静,都牵动着堡内所有人的神经。

地下囚洞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哗啦的铁链拖拽声,刻意拖长,断断续续,反复响动。

底下的人,在听。

听着院内清点军械、商讨布防的每一句话,窥探着残堡的虚实。

不是无意晃动,是林三刻意为之。

陈越脚步微挪,面朝囚洞方向,神色淡然。他听得通透,囚洞位置靠内,地面之上的所有交谈,都能清晰传至地下。林三心知堡内兵力单薄、箭矢匮乏,又被强敌围困,此刻正千方百计试探,想要引诱看守士卒搭话,套取堡内布防、物资、人手的全部虚实。

“守洞的。”陈越冷声开口。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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