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捂着发烫的手腕,跌跌撞撞走出演武场。道种上裂开的火痕还在不停外泄灵力,每走一步,经脉里就像有烧红的针在扎。
跟班一路扶着他,不敢多说半个字。方才擂台上那一幕,已经刻进所有人眼里。外门天骄,当着上千弟子,被一个杂役隔空逼得跪倒在地。
魏长老在哪。陈浩咬着牙,声音沙哑。
已经传信,长老在静修堂等您。
静修堂内檀香厚重,烟气沉沉。魏长老坐在蒲团上,抬眼看向进门的陈浩,目光落在他手腕不断溢散红光的裂痕上,眉头骤然拧紧。
道种受损?谁干的。
陈默。陈浩低头,双拳攥死,就是那个从烬墟捡回一条命的杂役。他没用灵力,仅凭隔空牵引,撕开了我道种外沿火痕。弟子怀疑,他体内藏着烬墟本源之力。
魏长老指尖轻叩膝头,脸色沉下来。
“烬墟之力。当年沈青出事,我便料到早晚要生变故。”魏长老缓缓起身,“这小子留不得,但不能在大比之上直接动手,容易惹人非议。”
陈浩眼中亮起一丝狠劲。“弟子恳请长老出手,废了他修为,夺下他身上的秘力。”
魏长老却轻轻摇头。
“不必我亲自出手。外门大比还有一轮。第三轮抽签,我自有安排。”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周奎那边已经备好后手。陈默在乎赵铁柱,这便是他最大的软肋。”
陈浩一愣。“周奎?”
“周奎守着青石镇多年,二十年前旧事,他手里筹码足够。”魏长老抬手,一道淡红色灵力渡入陈浩手腕,暂时稳住外泄的道种灵力,“先养好伤,等着第三轮擂台。到时候,不止陈默,赵铁柱也跑不掉。”
另一边,陈默带着赵铁柱回到杂役小院。
院子简陋破败,土墙多处开裂。赵铁柱站在门口,脸色依旧发白。
“魏长老不会放过你的。陈浩背后有他撑腰,周奎和赵虎也不会袖手旁观。”赵铁柱低声开口,“我爹收到周奎传讯,今晚就要动手抓我,拿我胁迫你。”
陈默抬眼,眼底平静无波。
“正好。我本就打算主动去找周奎,问清楚二十年前烬墟到底发生了什么。”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两名身着青衫的内门弟子站在门口,神色肃穆。
“陈默,高台观赛的玄长老召你前去议事,随我们走一趟。”
赵铁柱心头一紧,拉住陈默衣袖。“小心,这说不定是圈套。”
陈默轻轻推开他的手。
“我去看看。你留在院内,不要外出。”
他跟着两名内门弟子,一路穿过层层廊道,来到一处临水的竹轩。
竹轩之内,正是方才演武高台上那个端茶杯的玄长老。桌上那只茶杯静静摆放,杯底一圈灰黑色暗纹,在微光下隐隐流转。
玄长老抬眸打量陈默,目光在他掌心淡淡一扫。
“方才擂台那一手,很妙。不靠自身灵力,借他人灵力丝线引爆道痕。烬墟传承,果然名不虚传。”
陈默不动声色。“长老说笑,弟子只是侥幸。”
“侥幸?”玄长老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杯壁,“烬墟破碎,墟尘之力流落世间。当年沈青带走墟玉,就是为了阻止地底封印之物出世。魏坤和周奎,想放出那东西,借它获取无上力量。陈浩,不过是他们推到台前的棋子。”
陈默瞳孔微缩。
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把藏了二十年的秘密摆在他面前。
玄长老继续缓缓开口:“魏坤想借大比除掉你,夺取墟尘力量。而我,可以保你顺利打完外门大比。条件只有一个,拿到陈浩道种深处,魏坤藏下的墟尘印记。”
陈默盯着玄长老,没有立刻答应。
“长老为何要帮我。你想要印记,目的是什么。”
玄长老拿起茶杯,杯底纹路一闪。
“我要稳住烬墟封印。可你要记住,我并非站在你这边。你我只是暂时合作。一旦封印稳住,你身上的烬道之力,对我而言同样是隐患。”
反转骤然砸下。
不是善意的提携,只是一场互相利用的交易。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长老,同样觊觎他身上的力量。
陈默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可以答应你。但我要你保证,不能伤害赵铁柱。”
“可以。”玄长老颔首,“不过你要当心,第三轮抽签,魏坤会刻意安排更强的对手,还会拿赵铁柱做饵引你入局。周奎和赵虎今晚就会行动。”
离开竹轩,走在回杂役院的路上,墟老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这老狐狸话半真半假,不可全信。他的杯子纹路,和墟玉同源,他手里说不定也藏着一块墟尘古物。”
陈默脚步一顿。
我察觉到了。他隐瞒了很多事。
等他赶回小院,院内空荡荡。
房门大开,地上只留一截断裂的布条,是赵铁柱的衣袖。
人不见了。
地上还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粗狂:想救赵铁柱,今夜子时,后山烬墟入口单独赴约。不许通知任何人,否则,再也见不到他。
落款:周奎。
陈默捏紧布条,掌心灰白色烬光缓缓浮现,掌纹裂缝隐隐作痛。
墟老沉声提醒。
是陷阱。后山烬墟入口,魏坤、陈浩、周奎,恐怕早已布下杀局,就等你自投罗网。
陈默抬眼望向远处后山的方向,暮色沉沉,远处那片烬墟,黑雾缓缓翻涌。
我知道是陷阱。他低声说道,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想拿赵铁柱拿捏我,就要做好准备——我会踏破陷阱,把欠我的,一并讨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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