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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Chapter 16 /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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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6 of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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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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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的太阳穴在跳。

那种疼带着节奏,像有人拿钝器从内侧一下下凿他的颅骨。他右手撑住停尸间金属台面,指尖触到不锈钢上残留的冷意,指关节发白。空气里漂着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浓烈到发苦。

“你撑不住就别硬来。”顾青站在他身侧,声音压得很低。Full novel: My Father's Nameless Corps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门卫的死亡时间、地点、姿势,全对得上那辆肇事车。”陈默松开台面,活动手腕,骨节咔嗒响,“但司机不是周延。”

“行车记录仪显示他在三百公里外。”

“所以我要看真正的第一现场。”

顾青沉默了几秒。陈默听见她呼吸变沉。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对回溯的态度就变了。以前她只负责记录,现在她开始问“你会付出什么代价”。

“你上一次回溯之后,流了四十分钟鼻血。”顾青翻开手里文件夹,纸张翻动声在空旷房间里像刀片刮过玻璃。

“这次不会。”

“你上次也这么说。”

陈默没再接话。他俯下身,左手覆上门卫额头那片僵冷皮肤。触感像按在一块冻透的橡胶上。闭眼瞬间,黑暗吞没视野,后脑勺一阵尖锐刺痛,像有人把一根烧红钢针从颈椎往上捅。

时间倒流。画面碎片般涌来。

门卫老赵最后七小时生命在他颅腔里快进:换班、巡逻、坐在岗亭里啃馒头、看手机短视频、和老婆发语音、起身去马路对面买烟。

关键节点出现。

那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岗亭侧方时,老赵刚点着烟。车窗降下,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黑色皮手套,手腕处露出一截深灰衬衫袖口,袖扣反射路灯白光。那只手递出一支烟,老赵愣了一下,接过去。车里的人说了什么,老赵往后退一步,烟掉在地上。他的嘴张开,眼球骤然扩大,手指痉挛着去摸腰间警棍。

画面在这里卡了一下。

陈默加大力度,太阳穴疼痛炸开。他咬住后槽牙,嘴里泛起铁锈味。

那只戴黑手套的手推开车门。一个男人走下来。老赵转身想跑,被一把攥住后领拽回来。动作干净到像排练过。男人把老赵的脸按在引擎盖上,在他耳边说话。老赵拼命点头,膝盖发软,整个人往下坠。男人松开手,老赵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商务车开走。老赵躺了将近十分钟才爬起来,踉跄着走回岗亭。他没有报警。他在岗亭里坐到凌晨换班,然后在回家路上“意外”被撞。

陈默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一片模糊,顾青的脸晃了几下才聚焦。她扶着他肩膀,指甲掐进他外套布料。陈默摸了一下鼻子,指腹湿热,低头看见血迹滴在金属台面上,两滴,溅开成不规则圆。

“你流鼻血了。”顾青声音发紧。

“递烟的人,戴黑手套。”陈默用袖口抹掉鼻血,“左手。递烟的时候用的是左手。”

顾青皱起眉:“左撇子?”

“不一定。但他是用左手递烟的,说明左手是他的主动手,至少在这件事上他选择用左手完成关键动作。”陈默绕到停尸台另一侧,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从老赵衣服口袋里找到的那支烟,“烟上只有老赵的指纹。”

“戴手套,当然没有指纹。”

“但烟嘴上有唾液。”陈默把证物袋举到灯下,“老赵接过来的时候,烟嘴被对方指腹捏过,如果唾液检测能比对出来……”

“你在说周延。”顾青打断他,语气平得反常。

陈默回头看她。她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手指攥着手肘衣料。她没看陈默眼睛。

“你知道什么。”陈默说。

“周延昨晚在城东和朋友吃饭,四个人证明,餐厅监控、买单记录、停车场车牌识别,全部吻合。他十点半离开餐厅,回到自己公寓,公寓门禁记录到十一点四十七分。”顾青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和自己无关的报告,“而老赵被撞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二十。”

“从城东到城西,不堵车四十分钟。”

“路上有十三个卡口。专案组调了其中五个录像,没有一辆车符合肇事车特征。”

陈默把手里的证物袋放下。鼻血又渗出来,他用袖口堵住。福尔马林气味突然变得刺鼻,他胃里翻了一下。

“周延有不在场证明。”顾青终于抬起头看他,眼睛很黑,“铁的不在场证明。”

“那递烟的人是谁?”

“也许就是另一个戴黑手套的。”

“老赵的反应。”陈默走到白板前,抓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断断续续时间线,“他接过烟的时候,表情是疑惑,说明他不认识递烟的人,或者认识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然后对方说了一句话,老赵的反应从疑惑变成恐惧。”

“说了一句话就能让人怕到腿软?”顾青反问。

“如果那句话里有他家人,或者有他没法拒绝的条件。”

顾青目光闪了一下。

陈默继续画,在时间线末端点了一个点:“老赵没有报警。被威胁之后他没有报警。他被撞死之前,在岗亭里坐了几个小时,什么都没做。一个被威胁的人,为什么不在安全的时候求救?”

“因为他知道你被人盯着。”顾青接上他的话,声音低下去,“如果对方能监控他有没有报警……”

“说明这件事的执行者不止一个人。”陈默在时间线上方画了一个圈,“递烟的人、开车撞他的人、监视他的人。周延有不在场证明,没错,但他的不在场证明是谁帮他做的?”

顾青没有说话。

陈默放下马克笔,转身看她。停尸间灯管发出细微电流声。顾青手指攥得更紧,指节泛白。

“你动摇了。”陈默说。

“我没有。”

“你在替周延找理由。”

顾青下颌绷紧,牙关咬了一下。她松开抱着的手臂,往前迈一步:“我在替证据找理由。证据说周延不在场,你非要把不在场证明当成他设计的。如果反过来呢?如果他就是被陷害的?”

“那你告诉我,谁有动机同时陷害周延、杀死老赵?”

顾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陈默走到她面前,近到能看见她眼底血丝。她呼吸拂在他下巴上,带着一股没有散尽的薄荷糖味道。他刚想说什么,鼻腔里又涌出一股温热。这次流得急,直接滴在他鞋面上,暗红色点在灰白地面洇开。

顾青一把抓住他胳膊:“够了。”

“还差一点。”陈默用没沾血的那只袖口擦了下嘴角,转身走回停尸台。他重新伸出左手,悬停在老赵额头上方。

“你要干什么?”顾青声音变了调。

“递烟那只手,他的动作方式。”陈默闭上眼,手掌落下去。

黑暗再次吞没视野。针刺感从尾椎直冲头顶,疼得他差点跪下去。画面倒回,递烟那一刻被拉长,陈默盯着那只黑手套。对方递烟时,手套腕口滑下去一点,露出皮肤。左手手腕内侧,没有东西。但小指位置,手套有一个明显凹陷。

陈默在黑暗中放大那只手。手套在小指处瘪下去,空的。

小指缺了一截。

他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往后仰。顾青从后面顶住他,她的肩膀抵在他后背上,心跳声从她胸腔传过来,快而重。陈默视野全是雪花点,鼻血滴滴答答落在自己鞋面上,嘴里全是血腥味。

“左手小指。”他喘着气,嗓音嘶哑,“递烟的人,左手小指缺一截。”

顾青扶着他的手僵住了。

“周延。”她声音干涩,“周延十根手指都是全的。上个月体检报告里有。”

陈默转过头。顾青的脸离他很近,她瞳孔里映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她嘴唇翕动了两下。

“所以递烟的人不是周延。”陈默说。

“那为什么是老赵。”顾青声音突然变尖,“如果周延有不在场证明,如果递烟的是另一个人,老赵为什么会被杀?”

陈默没有回答。他盯着白板上那条断断续续的时间线,一个念头从剧痛脑壳里冒出来。如果周延的不在场证明是真的,那他被陷害的可能性就成立了。但如果他是被陷害的,对方能伪造卡口录像、能安排四个朋友作证、能调用监控盲区——

“能做到这些的人,”陈默慢慢开口,血从嘴角溢出来,“比周延更危险。”

顾青松开他胳膊,退了一步。她的鞋跟撞上停尸台底座,金属震动声在房间回荡。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手上有血,陈默的。她没有擦,只是握紧拳头。

“我们查错人了。”她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不确定。

“不。”陈默直起身,用尽力气站稳,“我们查对了人,但只查到了冰山。递烟的人左手小指缺一截,这个特征——”

他顿住了。

顾青抬起头。

“——跟去年交警队开除的那个路检员特征吻合。”陈默抓起手机,指纹解锁,翻找相册,“那个路检员,因为索贿被开除,后来去了……”

他停在一张截图上。

路检员个人资料照片,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小指位置,没有指甲,整个小指短了一截。

“去了周延的公司做安保。”顾青替他说完。

陈默手机屏幕暗下去。停尸间灯管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刺耳。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个念头同时在他们脑子里成形——

周延的不在场证明,是他自己安排的。递烟的人是周延的人,开车撞人的也是周延的人。周延在三百公里外吃着饭、笑着和朋友碰杯,他的手伸过整座城市,掐死了老赵。

而那个小指缺一截的人,是周延的左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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