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尚温,华雄授首。
联军中军大帐之内,哗然之声久久不息。所有人望着手提首级、一身血染征尘却身姿挺拔的关羽,心底只剩震怖。
他们征战天下数十年,见过悍将斩敌、见过阵前速杀,却从未见过这般摧枯拉朽的战法。一刀定生死,势压沙场万军,完全跳出了凡人搏杀的范畴。
曹操盯着关羽背影,目光灼灼,心底爱才之意汹涌翻腾。可他目光深处,始终悬着一丝疑云。
今日这一切异变,太突兀,太不讲常理。
偏偏所有异象,皆始于后军那座养病的高台。
高台之上,寒风猎猎。
曹珩舟凭栏而立,单薄白衣被吹得紧贴身躯,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神魂深处的撕裂痛感还在绵延。
方才他仅仅撕开祁连封穹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泄出一缕地脉真脉气,便直接打碎了关羽毕生的武道桎梏,唤醒其深埋血脉中的先天刀势。
可代价,沉重至极。
看不见的虚空之中,万千纤细如蚕丝的因果红线自整片战场升起,密密麻麻缠缚在他的魂魄之上,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衡天佩滚烫灼骨,似在无声警示。
启一将之威,揽一世杀伐。
曹珩舟微微闭眼,心中澄澈无比。
他破开的不是战场的胜负,是禁锢汉末四百年的天道牢笼。
穹顶一旦开裂,便永不闭合。
一缕脉气落地,整片中原的天地规则,已然悄然改写。
旷野之上,无数士卒、偏将、小将,只觉心头豁然一轻。那层苦练不破、终生封顶的无形壁障,悄然松动。
有人紧握长枪,只觉浑身力道暴涨;有人凝视战局,隐约看懂了沙场攻守大势。
乱世群星,自这一刻,开始集体苏醒。
其中,两处气机最为炽盛、最为狂暴。
一处,是公孙瓒阵列旁,黑脸豹眼的张飞。
他浑身气血翻腾,周身隐隐萦绕漆黑沉猛的矛势,心底积压半生的悍勇与杀伐道意,正在脉气滋养下疯狂生根发芽。
另一处,是刘备。
他站在关张身侧,气质温润谦和,却有一缕绵长浩大的仁道气运自周身缓缓铺开,宽厚、稳固、承载万千生机,与关张霸道杀伐之势完美互补。
三兄弟,三道截然不同的道,同时破封。
而虎牢关上,一股滔天戾气正在疯狂苏醒!
城关城楼,黑云压顶。
吕布一身猩红连环铠,凭栏俯瞰关外联营,一双凤目冷漠孤高,眼底藏着亘古的凶戾与傲慢。
方才关外那一缕逸散天地的脉气,隔着数里风沙,被他精准捕捉。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喷涌而出。
尘封、压制、束缚他半生的瓶颈,轰然碎裂!
赤红如燎原烈火的鬼神战势,自他身躯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吕布周身空气扭曲,隐隐浮现一尊狰狞可怖的凶兽虚影,睥睨山河,蔑视万军。
“天地……竟有变?”
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亢奋。
他自负勇武冠绝天下,生来便力压群雄,却始终卡在一个无形瓶颈,无论如何厮杀淬炼,都难以寸进。
今日一瞬,天地松动,道势加身!
万古桎梏,碎于今朝!
吕布手掌缓缓握紧方天画戟,戟身震颤,发出连绵不断的嗡鸣。
沉寂许久的无敌之心,彻底躁动。
原本他不屑与关东诸侯蝼蚁相争,可此刻天地换新,世间竟能诞生道势?
那关外,有值得他出手的人了!
“备马!整军!”
吕布陡然厉喝,声震城楼!
身后西凉亲卫尽皆一颤,齐齐单膝跪地。
“诺!”
沉重的虎牢关门,再度缓缓开启。
轰隆隆——
机械转动的闷响穿透旷野,压过呼啸北风。
黑色铁骑洪流缓缓涌出城关,甲胄映寒日,刀枪冷森森。
一骑如火,缓缓自大军最前方踏出。
赤兔马踏风而行,步步沉稳,每一步落地,都震得周遭风沙倒卷。
吕布横戟立马,猩红披风漫天狂舞,鬼神之势铺天盖地碾压向联军百里联营!
一股窒息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十几万关东将士!
方才斩华雄的喜悦,瞬间被这股天地般的威压碾碎殆尽。
阵前将士瞳孔骤缩,战马惊嘶后退,人人心底生出极致的畏惧。
这不是人。
这是一尊临凡战神!
吕布目光扫过联军阵列,最后死死锁定那三道刚刚觉醒道势的身影。
关羽青灰刀势沉稳,张飞漆黑矛势霸道,刘备仁道气运绵长。
三道光势,在凡俗军营之中,格外刺眼。
“关东鼠辈,也配悟道?”
吕布声如惊雷,滚过旷野山河。
“今日,某便斩尔等新生道基!让天下知晓——”
“武道之巅,唯我吕布!”
话音未落,赤兔马陡然爆冲!
烟尘炸起,鬼神之势席卷八方,方天画戟带着撕裂天地的恐怖威力,直扑联军阵前!
联军军心瞬间大乱!
各路诸侯脸色煞白,手足冰凉。
方才华雄之勇,尚且是人可抗衡的范畴。
可此刻的吕布,已然超脱凡俗,近乎鬼神!
“三弟!”
“二哥!”
刘备沉声低喝,双股剑瞬间出鞘,温润仁道之力瞬间铺开,稳稳护住周身。
张飞怒目圆睁,丈八蛇矛重重顿地!
“俺老张来会你!”
漆黑矛势冲天而起,震散漫天风沙,悍然对冲吕布鬼神之势!
关羽双目微凛,青龙偃月刀斜举过肩,青灰刀势凝于刀锋,肃杀之意充斥四野。
三英道势齐聚,直面天下第一鬼神!
虎牢关外,
旷世对决,一触即发!
高台之上,曹珩舟静静看着这一幕。
风沙吹乱他鬓边碎发,少年眼底清冷无波。
他知道。
从祁连穹裂开缝的这一刻起,
平庸的汉末落幕,
璀璨的封神乱世,正式登临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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