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牢关城头夜风狂啸,吕布一身黑甲卓立孤城。
周身赤红战意沉而不泄,实打实的山河上战道盘踞身躯,压得整座雄关地脉都微微下沉。白日与关张二人鏖战,他并未落败,只是被三人拼死之势逼退半步,这便是他纵横沙场以来唯一的瑕疵。
这份屈辱,让他关内一夜蓄力,战意愈发狂暴凛冽。
董卓中军大帐,灯火死寂。
帐中仅两人,董卓端坐主位,神色焦躁不安。帐下立着一人,黑袍白发,气息内敛至极,正是李儒。
此时的李儒,谋道稳稳扎根四象之境。
四象谋臣,可借山川四时、四方地气推演全局,一眼看破联营虚实,远比帐外那群冠羽、抚髯层次的诸侯谋臣高出数个层级。
“文优,关外诸侯联营数十里,昨日一战士气大涨,若连日强攻虎牢,我军如何抵挡?”董卓沉声发问,眼底满是忌惮。
李儒微微垂眸,指尖轻算,四象势气无声铺开,笼罩整座关外战场:“主公无需多虑。”
“关外看似众志成城,实则早已人心溃散。”
“昨日天地脉气异变,惊醒天下谋臣武将。联营之中,无数冠羽、抚髯谋势躁动,皆在窥探地脉源头。他们早已无心伐董,一心只想夺取那撬动天地的根源。”
李儒话语清冷,字字诛心,将十八路诸侯的私心彻底点破。
寻常谋士止于审局造势,而四象境界,可彻彻底底算尽人心、看破大势走向。
董卓闻言一怔,随即粗眉大皱:“诸侯无心征战?那他们陈兵虎牢,意欲何为?”
“待乱。”李儒淡淡吐出二字,“他们在等旁人死战,自己坐收渔利。”
“袁绍、袁术之流,四世三公,野心根深蒂固。如今窥见天地大变、英杰可凭脉气破境,早已忘却匡扶汉室的初衷。他们想要的,是掌控脉源,坐拥天下先机。”
李儒抬眼,目光穿透城墙,遥遥望向关外曹军后军高台的方向。
“那处高台,便是一切异变核心。”
“天下脉气自此而出,吕布破境、关张崛起、群英苏醒,皆源于此。”
董卓心头巨震,骇然道:“世间竟有此等人物?可动地脉,唤醒天下武将谋臣?”
“有。”李儒颔首,语气笃定,“此乃世间唯一脉眼,乱世之枢纽。”
“只是此人藏于曹家军中,隐而不发,心智极深,绝非轻易可夺。袁绍袁术之流只会贪婪窥探,却无胆子真正动手,联军内部,必生裂隙。”
果不其然,关外联营,暗流已然彻底爆发。
袁绍主营,彻夜未眠。
许攸冠羽巅峰的谋势全力铺开,结合郭图抚髯之智,连夜推演,最终彻底锁定了曹家后军高台。
“盟主,无误了!天地异变,尽出曹家后军!”
许攸沉声开口,眼底满是震动,“那曹家不知名少年,便是地脉异动之源!”
袁绍手掌猛地攥紧,眼底贪欲滔天:“曹操!区区阉宦之后,竟藏有此等逆天机缘!”
一旁郭图趁机进言:“盟主,此等天地至宝,绝不可留在曹操手中!可即刻传令,借探查军情之名,派兵围堵高台,逼交此人!”
话音未落,帐外亲卫来报。
“启禀盟主,后将军袁术帐下大批暗卫,亦在靠近后军高台,似有异动!”
袁绍脸色瞬间一沉。
二袁本就面和心不和,如今天地机缘在前,彻底撕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两大诸侯暗中较劲,各自调遣人手窥探、争夺,原本统一的联军调度,瞬间彻底瘫痪。
各路小诸侯见状,纷纷观望,无人再愿攻坚虎牢。
有人保存实力,有人暗中站队,有人坐观二袁相争。
偌大讨董联军,未经一战,已然冰裂。
曹军后军高台。
曹珩舟静立栏前,将下方联营的所有算计、躁动、争夺尽收眼底。
他目能视脉,无数深浅不一的谋道势气交错冲撞,冠羽、抚髯之势层层叠叠,皆带着贪婪窥伺之意,死死笼罩这座高台。
唯独一道清浅淡然的四象势气,远在虎牢关内,冷眼俯瞰全局,算尽一切。
是李儒。
天下间,除郭嘉之外,第二个勘破大致真相的顶级谋臣。
“诸侯心乱,联军自溃。”
曹珩舟轻声自语,神魂之上,丝丝缕缕的因果细线再度缠绕、增厚。
是他裂开祁连封穹,释放脉气,唤醒群英,亦是他亲手解开了天下人心的枷锁,让所有野心破土而出。
虎牢战事停滞,讨董盟约作废,乱世纷争提前降临,皆因他而起。
沉甸甸的罪孽感压在神魂之上,钝痛刺骨,却未曾让他后退半分。
郭嘉昨夜所言字字应验,脉气醒英杰,亦醒万恶。
曹操缓步至他身侧,望着下方四分五裂的联营,低声长叹:
“人心贪妄,果然经不起天地大势的诱惑。”
“讨董大业,已然名存实亡。”
曹珩舟抬眼,望向火光幽幽的洛阳方向,声音清浅而坚定:
“联军已乱,董卓必知大势已去。”
“用不了多久,洛阳焚火,西京西迁,天下彻底分崩离析。”
大汉最后的死水,终将彻底干涸。
真正的乱世,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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