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长川一路慢行，不多时便回到了老城区深处的那处小院。
斑驳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院子里那棵老梧桐落了几片叶子，墙角的杂物堆蒙着层薄灰。这是原主父亲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如今他在这个世界唯一的容身之所。
反手关上门，插好门闩，沐长川径直走进了里屋。
木床硬邦邦的，被褥带着点潮味，他却毫不在意，盘膝坐定，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丹田。
“先运转九转玄元诀第一层。”
心念一动，功法路线缓缓铺开。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和天玄大陆灵气充沛的修炼环境相比，这里的灵气稀薄得如同晨雾，还混杂着太多凡尘浊气，驳杂不堪。
若是普通修士在这种环境下苦修，只怕一年也未必能摸到炼气门槛。可沐长川有前世浸淫百年的修炼经验，更有丹田之中镇门至宝玄元玉牒。
古朴的玉牒微微震颤，散出一道温软的本源之力，将吸入体内的驳杂灵气尽数提纯，化作一缕精纯的玄元真气，缓缓沉淀在丹田底部。
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沐长川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微光。
“引气入门了。比预想的快上一线。”
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体内那丝虽然微薄却无比凝练的真气。比起前世自然不值一提，但在这灵气枯竭的地球，已经是极好的开端。
内视体内，那处堵塞的暗脉静静盘踞在丹田下方，如同一道紧闭的闸门。这就是凡俗人口中 “天阉” 的根源，只要修为突破炼气三层，真气充盈奔涌之下，自然能一举冲开。到时候不仅身体恢复如常，修为还能借破障之势再进一步。
“炼气三层……” 沐长川喃喃自语，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在玄元门，有聚灵阵加持，有下品灵晶辅助，突破炼气三层不过数日之功。可在这里，光靠打坐吸纳这稀薄的灵气，只怕要一两年光景。
太慢了。
他等不起。
师父叶惊鸿下落不明，玄煞门的灭门血仇还没报，他绝不能在这凡俗之地耽搁太久。
“得想办法找点药材。”
沐长川心思转动。
就算炼制不了真正的修真丹药，哪怕用凡俗中草药配一副聚气汤，也能辅助修炼，速度至少提升数倍。他前世丹道通神，区区凡俗药石配伍，自然不在话下。
他摸了摸怀里的牛皮信封，里面是沐小峰托人带来的钱，大概几千块，应该够买第一批药材。
正盘算着，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跟着是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唤：“妈！你醒醒！别吓我！”
是苏清涵。
沐长川眉头微挑。
隔壁苏家的女儿，市医院的护士，为人至孝，原主以前远远见过几次。她母亲有多年的哮喘痼疾，看样子是又犯病了，听动静还不轻。
犹豫了一瞬，沐长川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隔壁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就看见苏清涵正蹲在地上，抱着脸色青紫的妇人手足无措，眼泪直掉。桌上的哮喘喷雾滚在一边，显然已经失效了。
“让开。”
沐长川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清涵一愣，抬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沐长川？你、你快帮帮我！我妈她……”
“别慌。”
沐长川蹲下身，手指搭在妇人手腕上，指尖一丝极细的真气缓缓渡入，顺着经脉游走了一圈。只是哮喘引发的急性窒息，加上心肺常年亏虚，没什么大碍。
他拇指按住妇人胸口一处穴位，微微用力，同时真气轻轻一催。
“咳 —— 咳咳！”
妇人猛地咳嗽一声，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呼吸渐渐顺畅起来，青紫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苏清涵瞪大了眼睛，捂着嘴不敢相信。
她本身就是护士，自然知道母亲刚才的情况有多危急，连喷雾都失效了，就算立刻送医都未必来得及，居然被沐长川按了一下就缓过来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
“穴位推拿而已。” 沐长川淡淡收回手，“她肺气虚寒，入秋容易犯，明天我给你写个方子，抓几副药调理一下，能去根。”
他本就是举手之劳，却没注意到苏清涵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她只知道这是个体弱内向的邻居，是被沐家赶出来的可怜人，可刚才他出手的瞬间，那种沉稳笃定的气度，根本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
“多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苏清涵回过神来，连忙道谢，眼眶还红着，“多少诊费？我、我给你！”
“不用。” 沐长川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多停留，转身出了苏家院子。
苏清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
沐长川走在去往中药铺的路上，脚步不快。
刚才出手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倒是提醒了他 —— 或许可以用医术先积累一笔启动资金。
总靠堂弟接济不是长久之计。而且想要配更好的药，甚至以后炼制真正的丹药，都需要大笔的钱。
正想着，前面巷口忽然转出来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染着黄头发，叼着烟，晃晃悠悠挡住了去路。
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一笑：“你就是沐长川？”
沐长川脚步微顿，眼神平静无波。
“沐伟让你们来的？”
他一眼就猜了出来。上午刚收拾了沐涛，下午沐伟就派人来找茬，动作倒是挺快。
为首的青年嗤笑一声：“算你识相。沐少说了，让你识相点，把老宅的房契交出来，再滚出江城，省得哥们动手。”
沐长川看着三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前世今生，跳梁小丑总是这么多。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阳光洒在少年单薄的身影上，却透着一股冷冽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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