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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ine Summons of the Empress

Chapter 13 /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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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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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Nine Summons of the Emp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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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屋,深夜。

整间屋子只亮着一盏桌面小台灯,昏黄光晕堪堪圈住半张书桌,余下空间尽数沉在暗色里。墙面贴着林渊亲手勾勒的手绘长安全图,炭笔落下的街巷、殿宇线条清晰利落,每一笔都是他在大唐日夜揣摩的模样,中央那个八卦地铺也沉稳安静。

林渊坐在床沿,指尖轻轻蹭着手腕上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淤青。Full novel: Nine Summons of the Empress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皮肉上的痕迹一日淡过一日,仿佛那场跌宕起伏的大唐经历,终将沦为一场真假难辨的旧梦。他一遍遍复盘甘露殿的瞬间——白光骤然亮起,硬生生掐断了他到了嘴边的真相。

他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长安局势未知。裴寂定然不会放过他凭空消失的破绽,借机大肆造势;鲁师傅手里的麟德殿修缮图纸,皆是他亲手所画,极有可能被冠上妖术邪法的名头,彻底废弃。

现代的工作刚刚步入正轨,可他大半的心神,早已飞越时空,牢牢拴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朝堂。

林渊轻轻吐出一声长叹,伸手拿过桌边空白草稿。他打算趁着空闲,把大唐社会状态、宫城排水改良的构想逐条记录下来。哪怕下次再被无预警传送,也能留下些许线索,不至于次次两手空空。

可字还未落纸,熟悉的异变骤然降临。

没有征兆,没有缓冲。

剧烈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台灯的光线在视野里扭曲、拉长,周遭所有声响都被一层厚重的水幕隔绝,变得模糊遥远。

林渊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去抓桌沿,想去捞起椅背上搭着的睡裤。

晚了。

刺眼的白光轰然炸开,瞬间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大唐,甘露殿。

夜色深沉如墨,殿内烛火静静摇曳,映得朱红殿柱明暗交错。

武昭独坐御案前,掌心静静托着那枚九纹古玉。经过多日蓄势,玉佩的第二道纹路已储满,透着微光,细碎莹润的光晕在玉髓内部缓缓流转,温润却暗藏磅礴力量。

她心底无比清醒,这枚古玉力量莫测,全然不受掌控,是极大的隐患。上一次,正是这道白光,在最关键的时刻打断林渊的告白,让所有真相戛然而止。

可她压不住心底的两份执念。

一是那半截未曾听闻的穿越秘密,是关乎林渊、关乎这枚玉佩的谜团;二是那日偏殿闲谈时,他随口提及的胡饼滋味。

这些日子,御膳房反复试做,一炉又一炉尽数作废,始终复刻不出他口中的烟火滋味。那一枚小小的胡饼,早已不只是吃食,而是她触不到的、另一个世间的具象念想。

不知不觉间,她挥退了左右,自己走进了御膳房。

灶膛炭火通红,木柴噼啪燃响,满屋热气蒸腾。案板上整齐码放着周大勺连日来失败的胡饼,有的焦黑碳化,有的内里夹生,有的饼皮硬如土块。空气里混杂着面粉、芝麻与厚重的焦糊味,沉闷又压抑。

她明知此番召唤是一场无人预判的豪赌,可心底积攒多日的期盼,终究压过了所有忌惮与理智。

武昭取来一柄小巧银锋,指尖微微用力。

细微的刺痛传来,一滴殷红血珠缓缓渗出,精准坠落在第二道玉纹之上。

“嗡——”

玉石瞬间升温,滚烫的热力顺着掌纹飞速蔓延,温润骤然变为灼热。第二道纹路光华暴涨,璀璨的白光冲破所有桎梏,瞬间席卷整座甘露殿。

刺眼光芒笼罩周身,武昭微微眯起眼眸。

这一次,是她主动出手,亲手降下跨时空的召令。

“咚!”

一声沉闷重物落地声骤然响起。

林渊毫无防备凭空坠落,后屁狠狠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尖锐的痛感顺着脊背窜上头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视野慢慢恢复清明,周遭景象彻底映入眼帘。

没有庄严肃穆的大殿,没有朝堂暗流,只有烟火缭绕的御膳房,以及案台上一排排形态狼狈的废饼。

他下意识双臂护在身前,猛地低头。

果不其然,又是寸缕未着。

一股极致的荒谬与崩溃感瞬间涌上心头,一把抓过一张胡饼,放在小腹前边。

他现代的笔记还摊在书桌上,裤子都没来得及抓稳,就被强行拖拽而来。上回是生死对峙的甘露殿,上上回是受人审问的便殿,这次倒好,直接空降皇宫后厨。

热气腾腾的烟火里,一道清瘦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

武昭一身素色常服,负手而立,灶火的暖红光晕染她半张面颊,眉眼清淡,辨不清喜怒。她目光落在狼狈的林渊身上,沉默片刻,抬手解下廊柱上搭着的厚实素色外袍,径直朝他扔来。

宽大衣袍在空中划出一道轻盈弧线,稳稳落在他怀中。

“先看饼,再看自己。”

武昭语调平淡,字句干净,藏着一丝极淡的揶揄。

林渊手忙脚乱将外袍裹紧,死死拢住衣襟遮挡身形,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扫过案板上一炉炉惨不忍睹的废饼,又好气又好笑。

“陛下,恕我直言,我并不会做饼。”

武昭眉梢轻轻一扬,语气笃定:“但你吃过。”

林渊望着满台残饼,鼻尖萦绕着不散的焦糊气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现代楼下常年热闹的烧饼摊。

“没错,吃了整整十年。”他认真点头,“我未必能亲手烤出完美的饼,但那一口该有的色泽、酥脆和口感,我记得分毫不错。”

夜半更深,熟睡的周大勺被内侍匆匆唤醒,一路急赶至御膳房。老御厨满身倦意,刚进门就看见一个陌生男子裹着帝王外袍立在案台旁,再瞥见自己连日失败的成品,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快。可帝王在场,他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垂手立在一旁。

林渊俯身,指尖轻点案板上的废饼,将每一处失败的症结逐一拆解、道明。

“第一炉发酵过久,面团发酸,需缩减半个时辰发酵时长。”

“芝麻要先沾水浸润,直接干炒极易焦糊。”

“酥油不能早涂,必须等饼皮初步定型,否则软塌变形。”

“火候讲究先猛后温,炉壁贴饼位置不可过高,上炙下凉,必然外焦内生。”

周大勺起初满心腹诽,只觉得一介宫外之人,竟敢指点宫廷御厨,未免狂妄。可越听神色越凝重,直至彻底动容。林渊口中的每一处纰漏,恰好都是他反复碰壁、始终无解的症结。

“先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周大勺嗓音干涩,不得不躬身承认,“只是纸上说来容易,实操未必顺遂。”

“我只懂原理要点,动手实操,还要仰仗老师傅的手艺。”林渊没有半分逞强,分寸得当。

众人即刻重新备料,揉面、润芝麻、调酥油、控火候。周大勺带着一众徒弟依言调试,反复磨合。

第一炉出炉,酥油渗透过急,饼皮整体软塌;第二炉微调后,芝麻火候稍过,略带焦味。一次次调整、一次次改良,直至天边泛起蒙蒙鱼肚白。

“没有小苏打,没有白糖的年代,真的很难搞。”林渊喃喃道。

直到第三炉终于稳妥成型。

炉盖掀开的刹那,醇厚的麦香混着芝麻的焦香轰然炸开,瞬间填满整座御膳房,驱散连日的焦糊浊气。

林渊伸手拿起一块,指尖轻轻一掰。

“咔嚓。”

清脆裂响利落干脆,温热白汽扑面而来,外层酥脆,内里面皮层层暄软,恰到好处。

“成了。”

周大勺捧着半块胡饼,细细摩挲品尝,老眼微微泛红,连日的挫败与郁结尽数消散。

守在门外熬了整夜的小顺子,被浓郁香气勾得挪不开脚步。得令上前,小心翼翼咬下一口,脆香满口,连日积压的心理阴影一扫而空,眼眶微微发热。

廊下摆开一张矮几,晨辉越过宫墙,斜斜洒落,温柔铺满桌面。

刚出炉的胡饼层层堆叠,一碟细磨芝麻盐,两盏温热的浆水,简单却暖意十足。

武渊拿起一块胡饼,轻轻咬下,清脆裂响在静谧晨间格外清晰。外壳酥脆掉渣,内里暄软温热,和林渊当初随口描述的滋味,分毫不差。

她慢慢咀嚼,目光望向天际渐亮的鱼肚白,心底五味杂陈。

盼了许久的人间烟火,终于得尝。可舌尖暖意再真切,也压不住心底沉甸甸的朝堂残局。制科推行受阻、印书事宜搁置、裴寂步步紧逼、朝野暗流涌动,还有眼前这个人——来去不由己,出处皆成谜,从来不受任何人掌控。

林渊也拿起一块大口啃食,酥脆香气充斥口腔,让连日紧绷的心神稍稍松弛。

“我家楼下的烧饼摊,老板凌晨三点就得起身和面,五更准时开炉,天刚亮就排满长队。我们部门以前离谱,全员为了买烧饼迟到,整整一排人被罚站一上午。”

他语气轻松,随口讲着现代的细碎日常。武昭静静听着,不插言、不打断,默默描摹着那个没有皇权争斗、安稳热闹的烟火世间。

林渊咬饼的动作渐渐放缓,松弛的神色慢慢敛去,眼底浮出几分犹豫。

斟酌片刻,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我能不能暂时回去一趟?”

武昭抬眸望他,目光沉静无波。

“我那边还有工作没了结,家里水槽堆着碗筷,出门前一盆仙人掌忘了浇水。”林渊老老实实报备,“就回去三天,只需要三天就够。”

“三天?”武昭淡淡重复二字,语调听不出情绪。

林渊微微一愣。

“你在你那处世间消失,只过了三天。”武昭看着他,字句清晰,“可长安,已经整整二十一日。”

这话如同一块巨石,骤然砸在林渊心头,让他瞬间浑身发沉。

二十一天。

现代不过转瞬数日,长安却已斗转星移。

他不敢深想,这二十一日里朝堂翻覆了多少次,裴寂是否借着他凭空消失的由头,大肆散播妖言、步步紧逼;鲁师傅的修缮工程是否受阻、图纸是否被废;醉花楼背后的暗流,是否早已滋生祸端。

时空错位的落差感铺天盖地袭来,像一张无形巨网,将身处两端的他死死困住。

林渊张了张嘴,喉间发涩,一时竟无言以对。

武昭握着手中半块胡饼,目光沉静笃定,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再留一阵子。”

林渊沉默片刻,低声应道:“哦。”

他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连自己都意外的松快。明明该牵挂现代的工作、生活,本该归心似箭,可真听到要留下,竟生不出半分抵触。

这座宏大又冰冷的大唐宫城,藏着太多悬而未决的人与事,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拴住了他的心神。

还未等他再度开口,廊外骤然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打破晨间的安稳静谧。

小顺子气喘吁吁冲进廊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色凝重,声音带着急惶:“启禀陛下!奴才刚得急报!裴家公子裴裕,已将整座醉花楼尽数包下!明晚整楼专属他用,还点名要苏大家到场作陪,三百两灯彩定金,已然全额付清!”

林渊手中还捏着半块未吃完的胡饼,闻言动作骤然僵住,嘴里嚼着饼,下意识含混问道:“醉花楼?那是什么地方?”

“传婉内相。”

御书房,上官小碗,林渊及当朝太监。上官小碗看到林渊的时候,一愣,因为据她所知,他已经离开了的。林渊点头示意。

“内相,”武昭道:“裴寂对醉花楼出手了。”

“臣也刚刚得知。不过,陛下放心,臣能应对。”

晨风穿廊而过,卷起淡淡的芝麻麦香。方才晨间烤饼闲谈的松弛暖意,瞬间被突如其来的风波吹散殆尽。

长安城中最负盛名的销金窟里,一场暗流汹涌的棋局,已然悄然落子,缓缓拉开帷幕。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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