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只。
陆烬扣动扳机。
咻——！
弩箭破空，精准钻入第二只地精鼠人的眼窝，从后脑炸出一个血洞。怪物连哼都没哼一声，前扑的惯性让它重重摔在鹅卵石上，抽搐两下，彻底不动。
面板再次弹出。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力量+0.1，速度+0.1。当前进化点：2/10。】
陆烬扫了一眼，嘴角微动。
比预想的慢。
但他不急。前两只只是开胃菜，雾里还有更多。
“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
身后传来歇斯底里的尖叫。
“疯子！畜生！那是个孩子啊！”
“他妈的你眼睛瞎了吗！那是小孩！”
孙浩从人群中冲出来，脸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陆烬，声音都劈了叉：“你、你怎么能——那是小孩！就算是怪物你也不能就这么——你至少确认一下——”
陆烬没回头。
他左手一翻，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手别在战术腰带最顺手的位置。右手已经再次拉弦，上箭。
“咔——！”
金属机括咬合声清脆刺耳。
“我让你住手！你听见没有！”孙浩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愤怒，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我们得先报警！得确认那到底是什么！你不能就这么——”
陆烬侧过头，目光落在孙浩脸上。
平静。没有愤怒，没有解释，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件摆错位置的家具。
“让开。”
两个字。
孙浩张着嘴，后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陆烬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双腿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浓雾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个脚步，而是像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刮擦地面，密集得让人心慌。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近。
“什么声音？”唐糖缩在郑铁山身后，声音发抖。
“好多……好多……”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脸色惨白。
雾里，矮小的轮廓一个接一个浮现。
一个。两个。十个。三十个。
它们从灰蒙蒙的雾气中走出，同样的衣衫褴褛，同样赤着双脚，同样低垂着头颅。有些还穿着童装——粉色的连衣裙，蓝色的背带裤，胸前印着卡通图案。但那些衣服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有些已经发黑发硬。
它们的脸孔隐没在阴影中，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邪异的非人气息。利爪从指尖伸出，泛着骨白色的寒光。
“这……这是什么……”
“怎么这么多？！”
“跑！快跑啊——！”
人群炸了。有人尖叫着往河边跑，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死死抓住郑铁山的胳膊。
郑铁山攥紧手里的军工铲，嘴唇发白。他当了十几年户外领队，见过野猪，见过毒蛇，见过山洪。但他没见过这种东西。
“别慌！都别慌！”他喊，声音也在发抖。
陆烬没有跑。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疯了！”孙浩在他身后喊，“一个人冲进去？那是几十只——”
咻——！
弩箭离弦。
最前面的一只地精鼠人应声倒地，箭矢从它的眉心射入，后脑穿出，带出一蓬暗绿色的血雾。
陆烬看都没看结果，右手已经摸向腰间。
唐刀出鞘。
刀身一米二三，宽约一掌，刃口泛着幽冷的寒光。陆烬单手握着刀柄，刀尖斜指地面，脚步沉稳，朝着鼠群走去。
“他……他真的上了……”孙浩的嘴唇哆嗦着。
郑铁山死死盯着那个背影，手里的军工铲攥得指节发白。
第一只鼠人扑上来。
陆烬侧身。刀光一闪。
嗤啦——
鼠人从肩膀到腰际被斜劈成两半，上半身滑落在地，暗绿色的内脏和血液泼洒在鹅卵石上。下半身还往前冲了两步，才轰然栽倒。
面板弹出。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力量+0.1，速度+0.1。当前进化点：3/10。】
第二只、第三只同时扑来。一左一右，利爪撕裂空气。
陆烬没有退。
左脚一蹬，整个人向前冲刺，从两只鼠人中间穿过的同时，唐刀横扫。
刀光划出一道弧线。
两颗头颅同时飞起。无头尸体惯性前冲，撞在一起，翻滚着倒在血泊中。
面板再弹。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
【力量+0.2，速度+0.2。当前进化点：5/10。】
陆烬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肌肉在发热，骨骼在发烫，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电流穿过。力量在涨。速度在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反应神经在缩短，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在加快。
“再来。”
他主动冲入鼠群。
刀光翻飞。弩箭破空。匕首补刀。
一只鼠人从侧面扑来，陆烬头也不回，反手一弩，弩箭从它的眼眶贯入，后脑射出，将它钉在身后的岩石上。另一只鼠人从正面扑来，他手腕一抖，唐刀从下往上斜撩，刀锋从鼠人胯部划到胸口，剖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面板疯狂弹出。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
【击杀地精鼠人幼体，进化点+1。】
【力量+0.3，速度+0.3。当前进化点：8/10。】
河滩上，所有人都呆住了。
孙浩瘫坐在地上，嘴张着，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他的脑子转不过来——刚才那个人还在被自己指着鼻子骂，现在他一个人冲进鼠群，像割草一样砍杀那些怪物。
“他……他……”
唐糖缩在人群后面，浑身发抖。她看着陆烬的背影，那个刚才拒绝她的男人，此刻正站在鼠群中央，周身三尺之内全是残肢断臂。
郑铁山手里的军工铲“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瞳孔放大。作为野外生存专家，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普通人面对一只发狂的野兽都未必能活下来，而这个人正在面对几十只——不，还在不断从雾里涌出的怪物，像砍瓜切菜一样。
“这……这他妈是人？”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河滩上，陆烬已经杀穿了第一波。
脚边躺着二十多具地精鼠人的尸体，暗绿色的血液汇成小溪，渗入鹅卵石缝隙。弩箭囊里的箭还剩七支，唐刀的刃口沾满了粘稠的液体。
他蹲下身。
匕首刺入第一具鼠人尸体的头颅，手腕一转，一剜，一挑。
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浑浊白光的晶体被挑了出来。陆烬随手在鼠人皮毛上蹭掉秽物，扔进口袋。
第二具，第三具，第四具。
动作机械，高效，像流水线一样熟练。
“他在……挖什么？”孙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颤抖。
没有人回答。
陆烬挖完第七具尸体的晶核，站起身，将匕首插回腰间。目光扫过口袋——七枚晶核。加上面板里的进化点，这一波的收获还算可以。
但他知道，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面。
“撤了？”
他抬头，看向浓雾深处。
还有。
雾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密集。更多的矮小轮廓正在涌现——比刚才那一波更多，更密集。
而在这片窸窣声的最深处，有一个完全不同的声音。
“叽——！！！”
一道尖锐、暴虐的尖啸，从雾气最深处炸响。那声音绝不同于普通鼠人的窸窣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像金属刮过玻璃，像指甲划过黑板。
所有地精鼠人的动作同时一滞。它们齐刷刷停下脚步，猩红的小眼转向雾深处。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入了浓雾之中。
河滩上骤然安静下来。
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和暗绿色的血泊。
陆烬站起身，唐刀握在手中，刀尖滴血。他盯着浓雾深处，瞳孔微缩。
那里，一个轮廓比普通鼠人高大近一倍的黑影若隐若现。一双暗绿色的眼瞳在雾中亮起，像两团幽火。
地精鼠人首领。暗影鼠。
面板亮起一行新字。
【检测到高阶异界生物。当前进化点：8/10。建议：击杀普通怪物补满进化点后迎战。】
陆烬看了一眼面板。
“补满？”
他抬起唐刀，刀刃上的血珠沿着刀锋滑落。
“不用那么麻烦。”
他向前迈了一步。
雾里，暗影鼠的尖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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