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三个小时。
陆烬沿着公路一路向北，穿过南疆山脉最后的余脉，进入永宁市外围。柏油路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多，有些地方整段路基塌陷，露出下方的泥土和管道。两侧的建筑物从零星几栋变成连片废墟，玻璃幕墙碎裂，钢筋扭曲外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爆了。
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远处能看到火光——城区方向有七八处明火在燃烧，浓烟在夜空中画出扭曲的黑柱。偶尔有爆炸声传来，闷响，像是燃气管道或者加油站被引燃。
一只丧尸从路边的翻倒汽车后面爬出来，半个身子拖着，肠子散了一地，但仍然在用前爪扒着柏油路面往前挪。陆烬从它旁边走过，没有停。普通丧尸的进化点对他毫无意义，杀它只是浪费体力。
又走了半小时，他拐下公路，进入一条通往城郊的旧路。路两侧的树木枯黄萎靡，叶片上覆盖着灰白色粉尘。再往前，一座废弃的地下军工场出现在视野中。
他的堡垒。
入口处的伪装层完好，杂草和藤蔓覆盖着厚重的铁门。陆烬走到门侧，伸手探入伪装层下方的暗格，按下指纹锁。铁门沉闷地响了一声，缓缓向内滑动。
他走进去，关门。
堡垒内部和三十天前他离开时一模一样。空气循环系统在运转，过滤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储油罐满油，深水井的水位正常，真空压缩食品码放整齐，医疗物资、维修工具、备件全部在位。
陆烬走到中央控制台前，将背包里的晶核全部倒出来。十一枚低阶星源结晶、三枚精英级晶核、一枚统领晶核。暗绿色的光芒在金属桌面上微微跳动。
面板弹出。
【检测到大量星源结晶。是否开启快速消化模式？】
【注意：快速消化模式将消耗所有低阶结晶，优先处理过载状态。预计消化时间：六小时。】
陆烬看了一眼面板。
“确认。”
他将低阶晶核全部推入控制台下方的能量转化槽。槽内亮起暗绿色光芒，能量通过导管输送到他身体周围的辅助吸收环。暖流从四面八方涌入，沿着经脉扩散到全身。过载带来的经脉胀痛感在迅速消退。
六小时。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面板显示过载状态已清除。进化点从80/30降至30/30，刚好卡在吸收阈值上限。三枚精英级晶核和一枚统领晶核还在桌面上。
面板弹出。
【过载状态已清除。当前进化点：30/30。是否继续吸收精英级晶核以突破等级？】
陆烬拿起一枚精英级晶核。
“确认。”
晶核在掌心碎裂，暗绿色的能量涌入身体。一股热流从丹田炸开，沿着脊柱冲上颅顶，又从颅顶灌回四肢百骸。骨骼发出密集的咔嚓声，肌肉撕裂又重组，经脉膨胀又收缩。
面板炸开一片金光。
【吸收精英级星源结晶。进化点+5。当前进化点：35/50。距离升级还差15点。】
陆烬拿起第二枚。
【进化点+5。当前进化点：40/50。】
第三枚。
【进化点+5。当前进化点：45/50。】
他拿起统领晶核。拳头大小的暗金色晶体，内部能量纹路比精英级浓郁了十几倍。
“确认。”
晶核碎裂。
能量如洪流般涌入。陆烬整个人被金光笼罩，骨骼爆响，肌肉震颤，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绿色纹路。丹田气海疯狂扩张，经脉被撑到极限，又迅速愈合，变得更宽、更韧、更强。
面板炸开。
【吸收统领晶核。进化点+50。当前进化点：95/50。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陆烬咬着牙。
“确认。”
【进化等级提升：觉醒者·高阶→猎杀者·初阶。】
【力量+8.0，速度+8.0，感知+5.0，恢复+3.0。】
【解锁技能：虚化Lv0.1。】
【下一级解锁：星铠Lv0.1。】
【注意：分支选择已开启。猎杀者阶段可解锁特殊分支：鬼心。当前分支选择：虚化（已选）/星铠（待解锁）/鬼心（锁定）。】
陆烬睁开眼。
世界变了。
神眼的视野更加清晰，夜视范围扩大了一倍。堡垒墙壁后面的土层结构、地下管道走向、甚至地面上方远处一只野猫的移动轨迹，全部在视野中标注出来。
他抬起右手，集中注意力。
手臂开始变得透明。
从指尖到手腕，皮肤、肌肉、骨骼的轮廓逐渐模糊，像被擦除的铅笔素描。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在，但视觉上它正在消失。虚化Lv0.1——可以将身体局部虚化，穿透物理障碍。
陆烬将虚化的右手伸向金属桌面。
手指直接穿了过去。
桌面没有任何损伤，他的手从桌面上方穿入，从下方穿出。触感还在，他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但物理碰撞消失了。
他收回手，虚化解除。
面板弹出。
【虚化Lv0.1测试完成。当前可虚化部位：单手。持续时间：三秒。冷却时间：十秒。】
陆烬嘴角微动。
三秒。够用了。
他起身，走到堡垒角落的武器架前。唐刀靠在架子上，刃口上还沾着干涸的暗绿色血液。他拿起刀，用布擦拭干净。黑弩的弩弦检查了一遍，还能用。匕首归鞘。
然后他走向控制台，打开通讯设备。
短波无线电。他在末世前就架设了天线，可以接收永宁市及周边区域的广播信号。此刻，频谱里全是噪音和断续的求救信号。
“——有没有人——听到——永宁——市中心——我们被困——”
“——丧尸——太多了——谁——救救——”
“——军方——在哪里——政府——还有人吗——”
信号混乱，信息零碎。陆烬调到一个稳定的频段，里面有一个女声在反复播放：
“永宁市临时指挥部广播。幸存者请前往市体育馆集合。重复，幸存者请前往市体育馆集合。这里有食物、水和武装保护。永宁市临时指挥部广播……”
官方还在。
陆烬关掉无线电。
他走到堡垒的监控屏幕前，调出地面摄像头画面。地下堡垒上方，伪装层外的摄像头捕捉到永宁市方向的景象——市中心方向火光冲天，体育馆位置有灯光，应该是官方据点。但周边区域全是丧尸在游荡，数量比公路上多出几十倍。
面板弹出。
【当前任务：消化完毕，身体状态恢复至巅峰。建议：猎杀精英级以上目标，继续提升等级。】
陆烬看着屏幕。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
两个中年男人，衣衫褴褛，脸上全是灰尘和血迹，正从一条小巷里跑出来。后面跟着三只丧尸。他们跑得跌跌撞撞，其中一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
陆烬放大画面。
周耀祖。马德昌。
两个人还活着。周耀祖怀里那个文件袋，从形状和厚度来看，大概率是他们当初从他手里买走的股权证书。
陆烬看着屏幕上周耀祖和马德昌被丧尸追得狼狈逃窜的画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面板弹出。
【检测到附近有尸变生物正在聚集。数量：密集。方向：堡垒上方地面。】
陆烬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地面在震动。细微的，规律的，和河滩虫潮出现时一模一样。神眼穿透地层，捕捉到地面上方的情况——密密麻麻的丧尸正在从四面八方朝这个区域汇聚。而吸引它们的，正是周耀祖和马德昌逃跑时留下的血腥味。
陆烬拿起唐刀，走向堡垒出口。
面板最后弹出一行字。
【当前进化等级：猎杀者·初阶。技能：虚化Lv0.1、神眼Lv0.2、夜视Lv1、野兽直觉Lv1。】
【下一目标：猎杀精英级以上尸变生物，获取进化点，解锁星铠Lv0.1。】
陆烬按开铁门。
门外，夜色中，几十双灰白色的眼睛正从废墟中亮起。
他抬起唐刀。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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