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一会儿，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是廖玉珊，她的步伐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皮肤白得耀眼，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空灵而疏离的气息，却又不是那种神仙的感觉，反而有点邪气，反正就是与周围的烟火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走到黄素敏面前，缓缓坐下，第一句话就带着一种奇异的腔调：“素敏，你身上的烟火气实在太重了。灵魂都沾满了油垢，必须要彻底净化才行啊。”
黄素敏勉强笑了笑，没有回答她这句奇怪的问话，反而直接的试探着说：“玉珊，朋辉最近很担心你。他说你变了很多，你们之前不是一直很好的吗？”
廖玉珊的眼神忽然变得飘忽，却又异常坚定。
她微微仰起头，声音像是在吟诵某种经文，语调缓慢而富有节奏：“朋辉？他只是一个俗人，充满了浊气和欲望，怎么配得上现在的我呢？他的每一次靠近，都会让我纯净的灵体受到污染。我已经走上了真正的道路，觉心姐姐引导我进入了灵修中心，那里才是灵魂最终的家园。素敏，你不懂，那种纯净的感觉……就像灵魂终于摆脱了沉重的枷锁，在光明中自由飞翔。”
黄素敏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可是朋辉说你不让他碰你，夫妻之间，这样很容易走上不归路，你还一直打钱捐给陌生人……玉珊，你真的没事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
廖玉珊的嘴角扬起一个近乎圣洁的笑容，但那笑容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着魔般的狂热：“实话？这就是实话啊！以前的我被俗世的烦恼蒙蔽了双眼，是导师和觉心姐姐救了我。他们教导我们，只有彻底奉献，才能换取灵魂的救赎。朋辉的浊气太重了，他的工作、他那些凡俗的想法，都在拉低我的灵性。我必须远离他，才能保持纯净。钱？那些钱捐给中心，是在积累功德，是为了让更多像我一样迷失的人得到指引。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跪在导师面前，跟着大家一起念诵奉献的誓言时，我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升华！那种感觉……素敏，你一定要来体验！”
她越说越激动，像极了那些沉迷传销的人，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描绘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美好世界：“觉心姐姐第一次在瑜伽馆找到我的时候，我还有些害怕。她温柔地告诉我，生活中的压力都是灵魂的尘埃，只有灵修才能洗净。她带我去中心的那天，我的确觉得那里灯光昏暗，氛围压抑，可当导师的声音响起，当所有姐妹一起跪下吟诵时，我现在明白了。那是归宿啊！我的灵魂找到了家。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去那里，和大家一起冥想、诵念、分享。导师说，我们的肉身只是暂时的容器，只有完全奉献给更高的指引，才能得到永恒的救赎。素敏，你现在还被烟火气包围着，每天为工作、为家庭琐事烦恼，多痛苦啊。来吧，今天我就带你去见导师。他会让你看到真正的光明！不要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你的灵魂会永远沉沦在污秽里！”
廖玉珊的眼睛闪着异样的亮光，语速越来越快，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狂热。
她反复强调净化的必要性、导师的伟大、奉献后的解脱，一遍又一遍，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不断输出相同的信念。
她的表情近乎痴迷，脸颊微微泛红，却不是正常的激动，而是那种被洗脑后特有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黄素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原本挺直的背脊渐渐弯了下去，手指死死抠着桌沿，指节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浅短。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瞳孔微微放大，仿佛不敢直视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闺蜜。
她几次想开口打断，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
汗水从她的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她的身体甚至轻微地颤抖着，显然被廖玉珊这番着魔般的讲话彻底吓坏了。
那种陌生而狂热的语气，让她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她最好的朋友，似乎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被某种力量完全控制的陌生人。
最终，黄素敏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声音发颤：“今天……今天我还有事要处理。明天……明天我再考虑去吧。”
廖玉珊似乎有些失望，好像为了赶紧去谈另一家一样，起身离开。
她的白袍在灯光下轻轻飘动，整个人像一缕游离的魂魄，很快就消失在咖啡厅门外。
玉珊走后，黄素敏一下子瘫软在椅子上，脸色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她双手抱住自己的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她喃喃自语：“这……这还是玉珊吗？她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太可怕了……我都不认识她了……”
我合上电脑，走过去坐在她对面，轻声说：“情况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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