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
黄素敏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针织衫，马尾辫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像是带着风，整个人显得活力四射。
“芝平！我们来了！”她声音清脆。
我赶紧站起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微笑，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越过她，落在了身后跟着的那个人身上。
哪怕我有心理准备，第一眼看到老张时，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这老张，个头虽说只有一米六五，气场却足有两米八，活脱脱像是从《战狼》片场直接穿越过来的硬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夹克，拉链拉到顶端，领口立着，显得格外干练。
四十五岁的年纪，头发有些花白，但修剪得极短，根根竖立，像是钢针一样。
常年练武的身材挺拔得像一杆标枪，那双眼睛锐利得能把人看穿，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但那眼神却依旧如同鹰隼一般，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我差点以为复仇者联盟的鹰眼来串门了，手一抖，刚拿起准备表演“潮汕茶艺特技”的茶壶差点脱手，壶嘴里的热水差点没控制住方向。
“稳住，稳住。”我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显得太慌乱。
“老张，快请坐！这是我们潮汕的凤凰单枞，喝了保准神清气爽……”
我一边说着，一边提起水壶，试图来个高冲低斟的潇洒动作。
黄素敏先介绍我：“老张，你别看芝平平时大大咧咧的，但他可厉害了！上次我朋友刘朋辉老婆的事儿，要不是他出手，他老婆早就没有了！他这人有真本事，就是不爱张扬……”
老张喝了我泡好的茶，并没有说娟子的中，而是话锋一转，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其实我还练过几年功夫，太极拳、巴西柔术都玩过，听素敏说你也练过功夫？”
这话像颗炸弹在我耳边炸开，瞬间点燃了我的热情！原本那种的紧张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好的兴奋。
“对对对！我练过咏春和散打，巴西柔术也玩了好几年！上次跟健身房教练切磋，那大个头，一米九的壮汉，我一个飞身十字固，他都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就被我锁死了！”
我激动得手舞足蹈，完全忘记了要维持的“大师”形象
老张的眼睛瞬间亮了：“哦？你还练过咏春？”
“那是！咏春讲究寸劲，近身短打最是凶狠。我那师傅教我的时候，天天让我打木人桩，手背都打肿了好几回。”我撸起袖子，仿佛要展示那并不存在的伤疤。
我们俩像找到组织的地下党，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恨不得当场摆个擂台比划两下。
从咏春的寸劲聊到太极的以柔克刚，从巴西柔术的地面技聊到散打的快准狠，从李小龙聊到综合格斗的诞生，口水沫子横飞。
连黄素敏在旁边疯狂咳嗽提醒都没听见，完全把娟子这茬事儿抛到了脑后。
黄素敏实在看不下去了，猛地咳嗽了两声，插话道：“两位大师，聊正事儿呢！娟子的事……”
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像是拿我们俩没办法。
我们这才回过神，相视一笑，笑容里带着点尴尬。
我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刚才聊得太忘我，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
那股子因为遇到同好而激发的热血，这会儿才慢慢冷却下来，理智重新占据了高地。
老张也收起了刚才的笑意，瞬间变回了那张严肃脸，气场冷得像换了个人，仿佛刚才那个聊功夫聊到忘我的人不是他。
我清了清嗓子，端正坐姿，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老张，素敏应该跟你说了吧，关于娟子的事儿，我有些想法，想跟你聊聊。”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表情，只见他眉头微皱，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心里在挣扎什么。
老张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素敏说了些，但我还是觉得……可能是我多想了。娟子这人，我了解，二十年的感情，不是说变就能变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既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试探我的态度。
我点点头，语气尽量平稳：
“理解，感情的事儿，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但有些事儿，摆在眼前，咱们也不能装看不见。你放心，我这边会尽量查清楚，不带个人情绪，只看事实。”
我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具体怎么查，查到啥地步，都得听你的意思。你说了算。”
老张没吭声，只是低头看着茶杯，像是陷入了某种纠结。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我和黄素敏对视一眼，都没敢再开口，怕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老张往椅子上一靠，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他的眼神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藏着太多说不出口的苦涩。
我端着茶杯，手指不自觉地敲着杯沿，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老张，心里猜着这“惊天大瓜”到底有多劲爆。
黄素敏坐在旁边，身体微微前倾，眉头紧锁，像是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听的东西会让人头皮发麻。
老张抄起茶壶，给我和黄素敏各斟了杯茶，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在酝酿什么不得了的话。茶水倒进杯子里，发出细微的“哗哗”声，打破了办公室里的死寂。
他盯着茶杯里打着转的茶叶，眼神飘得老远，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上来：
“我跟娟子啊，那是大学晚会上看对眼的。第一眼看见她，我魂儿都没了，就跟曹植见了甄氏似的。她读的是普通二本，成绩中等；我可是985的尖子生，追她还算顺利。后来结了婚，她跟着我去部队，可我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为了多点时间来陪她，前年我终于搞好了提前退休，本想带她环游世界，结果倒好，人算不如天算啊！”
黄素敏赶紧接话，语气里全是心疼，像是恨不得替老张分担点什么：“老张，以你的条件，再找个好姑娘还不容易？”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安慰的意味，眼睛里却闪着复杂的光，像是既同情老张，又对这事儿有自己的想法。
我没吭声，只冲老张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意思是“接着说啊，我还等着听重头戏呢”。我端起茶杯，假装喝了一口，其实眼睛一直没离开老张那张写满故事的脸，心想这后面的内容，恐怕比任何电视剧都来得狗血。
老张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样子让我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凑近了些，像是怕隔墙有耳，眼神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恐：“不瞒你们说，我觉得家里有鬼！”
这话一出口，像是丢了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得我脑子一片空白，手里的茶杯“当啷”磕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啥？有鬼？该不会是贞子从电视里爬出来了吧？”
我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调侃，可心里却“咯噔”一下，隐约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我瞟了眼黄素敏，她也是一脸懵，手里的茶勺“当”地掉进茶海，溅起的水花差点烫到她的手。
老张没理我的玩笑，脸色更沉了，像是被什么沉重的回忆压得喘不过气。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娟子不止一次说，有只色鬼总在家非礼她！”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室像是被冻住了，我和黄素敏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震惊和不信。
“你说啥？嫂子被鬼非礼？”
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紧，脑子里一堆问号在打架。黄素敏的脸涨得比煮熟的虾还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老张眼神暗了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的画面，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娟子说，那东西……那东西根本不是人，看不见摸不着，可偏偏跟真人一样。她说有好几次，她一个人在家，晚上刚躺下，就感觉有东西压在她身上，她想动都动不了，只能任由那东西……对她做那些事。”
我一口茶呛在喉咙里，咳嗽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手忙脚乱地拍着胸口：
“等等，老张，你说她被鬼搞了？鬼魂不是只会索命么？难道鬼还想生鬼婴？”
我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实在是没法相信这种天方夜谭的事儿。
黄素敏也忍不住皱眉，眼神里满是怀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反驳却又憋了回去。
老张狠狠瞪了我一眼，像是被我这话刺激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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