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子弹击穿生锈的集装箱铁皮，宋欣雪侧头躲开，弹头擦过右耳，钉进身后的钢板。
耳廓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脖颈流进黑色冲锋衣的领口。
她没管伤，反手抽出大腿外侧的****，贴住集装箱外壁，把呼吸压到最低。
“七号，三分钟了，目标怎么还活着？”
耳麦里是钱世安的催促，混着电流的杂音。
宋欣雪没摸耳朵上的伤，反手抽出军刺，整个人贴上冰冷的集装箱铁皮，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回话，左手伸进脚边的泥水，摸出一块碎玻璃，朝三点钟方向甩了出去。
玻璃摔碎的瞬间，远处枪声再起。
子弹没打玻璃，反而炸在她左手边半米的水坑里，溅了她满脸泥水。
开枪的人在十点钟方向，换位置了。
……
三十米外，起重机吊臂上，韩默宇单膝跪地，***架在肩上，枪口死死压住下方的集装箱，雨水顺着额发滑过下巴，钻进衣领。
严柏舟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鸦，棋局那个七号最近名气太大，我不希望再听见这个代号。”
韩默宇食指虚搭着扳机，声音压得很低：“收到，今晚之后，没七号了。”
下方的人影动了。
宋欣雪放弃掩体，沿着吊臂下方的射击死角猛冲过去，走位全是折线，每一次变向都抢在韩默宇扣下扳机之前。
韩默宇连开三枪。
一枪穿了铁皮，一枪打碎箱角，最后一枪贴着她肩膀飞过。
十米，***成了累赘。
韩默宇松开枪，任它挂在背带上，右手从后腰拔出短刀。
他踩着吊臂边缘，从三米高处直接跳下，借着下坠的力道削向宋欣雪的脖子。
宋欣雪脚下没停，反而往前抢了一步，手里的军刺斜着向上挑。
“铛！”
刀和军刺撞出火星，溅进雨里。韩默宇手腕一麻，虎口都震疼了。
他落地时立刻屈膝卸掉冲力，短刀横在胸前。
眼前这女孩看着也就十八九，瘦得厉害，右边耳朵还在滴血，这要是换个人，早该退了，她倒好，连个停顿都没有。
韩默宇试探了一句：“小丫头片子，手劲儿不小。”
宋欣雪不理他，左手五指并拢成刀，直插他右肋，那是片神经丛，打实了，半边身子都得麻。
韩默宇侧身闪过，顺手扣住她的手腕，反向一拧。
“咔。”关节脱臼的声音。
宋欣雪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右手的军刺从两人间的缝隙里递出，奔着韩默宇的心口，韩默宇只能松手后撤，腹部的冲锋衣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见了血。
两人拉开三步距离，在雨里对峙。
钱世安的声音几乎是在吼：“七号！他在拖时间！笼的人已经把外围包了，五分钟内干不掉他，你也别回来了！”
宋欣雪抬起右手，用牙咬住左手腕的袖子，猛地往回一拽。
“咔哒。”关节归位。
她活动了两下手指，确认还能用，才偏头吐了口血沫。
韩默宇干这行七年，狠人见多了，但骨头脱臼自己接上，还能立刻动手的，真没几个。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棋局都这么养蛊的？疼都不能喊一声？”
宋欣雪的视线落在他握刀的手上，右脚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嘶哑：“闭嘴，关你屁事。”
话音没落，人已经到了跟前。
两人贴身肉搏，刀刀都是冲着要害，韩默宇的短刀贴着她喉咙划过去，她拧腰躲开，军刺跟着上撩，逼得韩默宇抬臂去挡。
金属撞击声响个不停。
韩默宇一刀刺向她侧腹，宋欣雪用左肘死死压住他的手腕，右手军刺直取他脖颈，韩默宇后仰，膝盖顶向她的大腿。
宋欣雪横跨一步，鞋底在泥地里划出一道深沟，反手握住军刺，从他左肩捅了进去。
韩默宇闷哼一声，手里的短刀也在她大腿上拉出一道口子。
两人各自退开，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宋欣雪腿上那道口子挺深，一动就往外冒血。
韩默宇左肩被扎穿了，抬胳膊也不如刚才灵活。
多过几招，韩默宇就摸到了她的路数。她不光是在挡，还在记他的习惯，手腕转多大角度，肩膀先动还是腿先发力，她全在试探。
打到后面，他的刀还没出去，她的军刺已经封死了他要去的方向。
韩默宇忽然改了节奏，动作慢了半拍，右边肋骨那儿露了个空当。
宋欣雪果然欺身而上，军刺贴着他肋骨捅了过去。
韩默宇没躲，左手硬是扣住她的右腕，肩上的伤口疼得他一哆嗦。
他顾不上，反手将短刀横着削过去，稳稳抵住她的喉咙。
刀锋割开皮肤，血丝顺着脖子往下流。
宋欣雪的左手也到了。
一根泛着蓝光的钢针夹在她指间，针尖已经顶住了韩默宇的腹部，那地方离内脏近，再进半寸，针上的毒就能要他的命。
雨下得更大了，刀上的血刚渗出来就被冲掉。
两人浑身湿透，体温随着伤口流失，但手里的家伙都稳得很。
严柏舟的声音又响了：“鸦，处理完了？”
韩默宇盯着她那根针：“缠着呢，没完。”
严柏舟那边安静了两秒：“别管了，外围清道夫就位了，你现在撤，十五秒后，全场无差别火力覆盖。”
韩默宇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让他撤，给十五秒，外围的人都围死了，这点时间跑都跑不出去。
这是要连他一块儿处理了。
韩默宇压着火气，回了句：“明白了，老板。”
宋欣雪的耳麦里，钱世安也在催。
“七号，任务取消，外面有人围场，自己找地方躲，躲不过去……自求多福吧。”
说完，钱世安就切了通讯，只剩一片电流声。
她没吭声，钢针还抵在韩默宇腹部。
两人离得太近，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宋欣雪腿上的血在两人脚边散开，韩默宇的左臂也开始发僵。
韩默宇问：“看来你老板也没打算让你回去？”
宋欣雪反问：“你老板准备留你？”
外围传来一片脚步声，接着是枪栓拉动的声音，十几个红点爬上四周的集装箱，越压越低，已经到了他们脚边。
韩默宇手里的刀锋往上挪了半寸，避开了她的喉管。
“现在杀我，你也跑不掉。”
宋欣雪捏紧了钢针，冷笑了一下：“你活着，我回去也活不了。”
耳麦里冰冷的机械倒计时只剩五秒。
五。
韩默宇没松开她的手腕，身体往右偏了半步。
四。
宋欣雪跟着他的力道挪了重心，钢针依旧顶着他。
三。
韩默宇手腕一翻，短刀撤开，他顺势抓住她后背的衣服，拽着她一起扑向旁边集装箱底下的排水沟。
宋欣雪的左手送了出去。
针尖在碰到他战术背心的瞬间，她硬生生偏了半寸，只扎进背心外层，没伤到皮肉。
二。
两人撞上集装箱底部的铁架，滚进狭窄的泥沟，韩默宇用肩膀护住她的头，宋欣雪蜷起受伤的左腿，死死贴住箱底。
一。
两颗手榴弹正好落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
震耳的爆炸声里，集装箱被撕开，铁皮碎片四处乱飞，火焰从缝隙里舔过，整个场地都在晃，泥水、铁屑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进排水沟。
韩默宇抬起右臂挡在她头顶，宋欣雪手里的钢针还抵着他的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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