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生锈的铁门砸在甲板上。
雨水夹着江风灌进船舱,几道手电光柱切开昏暗,光还没照到人,宋欣雪的枪先响了。
她半跪在门框右侧的阴影里,枪托抵住没受伤的左肩,三发点射。
最先冲上来的三个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进了江里。
对方的火力瞬间泼了过来,子弹打在舱壁上,火星乱溅。
韩默宇贴在门左侧,没开枪,他低头退出空弹匣,想去摸背心上的备用弹匣,左肩的伤口让他动作慢了一拍。
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他的空枪,反手拍进满弹匣,上膛,不到两秒,又塞回他手里。
韩默宇偏头看了她一眼,宋欣雪头都没回,眼睛盯着门外,右腿绷带上的血正顺着膝盖往下淌。
门外有人喊:“开火!”
更密的子弹打了过来,躲在铁桌后的阿宋抱着头直哆嗦。
枪声突然停了。
一个穿黑色防水风衣的女人走上栈桥,提着一把短管***。
“门没关好啊,鸦,”女人的声音隔着雨传进来,“我进来了啊,真搞不懂你,笼里好好的不待,非要跟棋局的死人搅和在一起。”
韩默宇靠着舱壁,笑了一下:“怎么,鹊,严先生让你来给我收尸?”
林鹊把枪端平,往前走了两步:“严先生说了,你肯自己走出来,就给你留个全尸,我跟他说你没那么蠢,”她枪口抬了抬,“现在把里面七号的脑袋砍了扔出来,我当今晚没见过你。”
宋欣雪的枪口平移,准星锁在林鹊眉心,手指贴上扳机。
韩默宇抬手,用两根手指压在她的枪管上,往下按了按。
宋欣雪转头看他。
韩默宇压低声音:“别动,你杀了她,笼的暗哨会把这船炸了,”他随即冲外面喊,“七年搭档,你现在倒大方,放我走,你回去怎么交差?”
林鹊语气软了些:“随便找个倒霉鬼顶上,出来吧,鸦,”她等了几秒,声音又冷了下去,“这破地方早被围死了,赵雕的人就在外头,你撑不到天亮!”
韩默宇摸了摸下巴:“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今晚一分钱都捞不着呢?”
林鹊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韩默宇踢了一脚地上的阿宋:“喂,半小时前你给薛秀发定位,是不是顺手把船的基础数据也发了?”
阿宋抬起头,满脸泥,声音都在发颤:“发了,黑市规矩,悬赏定位要带现场信息,方便买家评估……”
韩默宇看了一眼控制台上一闪一闪的红灯:“那就好,鹊,薛秀那人有个破规矩,你记得吧?”
林鹊握紧了枪:“她不碰跟小孩有关的情报,那又怎样?”
“不巧,”韩默宇笑了,“底舱锁着五个从云镇偷渡来的小孩,阿宋把定位和清单全发给薛秀了,你说,一个高危目标,加上五个孩子……薛秀为了保住这几个孩子,会把消息卖给谁?”
林鹊脱口而出:“你疯了!她会直接捅给警察!”
“答对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江面上,警笛声撕开了雨夜。
三艘海事局的武装巡逻艇全速开来,探照灯扫过栈桥,把林鹊的人照得清清楚楚。
扩音器里是纪远山冷硬的声音:“前面的船只听着,立刻停火抱头,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现场已被控制!”
林鹊的人乱了,他们是杀手,不是军队,跟警察交火是找死。
“撤!”林鹊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对着船舱吼,“你他妈就是个疯子!下次见面我亲手收了你!”
她一挥手,所有人迅速退入黑暗,消失在烂尾楼和集装箱后面。
码头上只剩下雨声和越来越近的警笛。
阿宋从铁桌下爬出来,想溜之大吉,韩默宇一步上前踩住他的后背,弯腰从他兜里抽出平板。
阿宋挣扎着喊:“你拿走也没用,账户全冻结了,一毛钱都提不出来!”
韩默宇一脚把他踢晕,转头问宋欣雪:“底舱有暗门?”
“有,”宋欣雪收起枪,拖着右腿往船舱深处走,“走水路,连着城北排污管道。”
两人穿过底舱,踩着齐腰深的水,拉开一扇铁栅栏,阿宋的备用摩托艇就浮在水面上。
宋欣雪跨上后座,扯到腿伤,身体僵了一下,但没出声。
韩默宇坐在前面发动引擎,摩托艇轰鸣一声,冲进下水道的黑暗里。
……
凌晨四点,烂尾楼地下室。
这里是韩默宇早年布置的安全屋,没电,只有两个手摇露营灯亮着。
宋欣雪坐在水泥袋上,剪开右腿的裤管,伤口被江水泡得发白,有点化脓。
她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咬住一截绷带,直接浇在伤口上。
她身体猛地一抖,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没一点声音。
韩默宇靠在对面墙上,正用缝合针给自己左肩打结。
他咬断线,随便包上纱布,开了口:“老费到底怎么教你的?神经断了都不会喊疼?”
宋欣雪扎紧绷带,吐掉嘴里的布条,声音有点虚:“疼死也是死,训练时喊疼,三天没饭吃。”
韩默宇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再接话,他从背包里拿出阿宋的平板,开始输代码。
宋欣雪靠着墙,喘着粗气说:“你破不了棋局的财务系统,钱叔没那么好对付,那两百万拿不回来了。”
“我没指望拿钱,”韩默宇手指在屏幕上划着,“两边同时发红棍令,联手封城杀我们,这阵仗太大了,我们只是任务失败,又不是叛逃,犯不着。”
平板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堆加密文件。
韩默宇敲下回车键:“红棍令不只是悬赏,内部肯定有联合清理协议……找到了,两家高层的信息共享日志。”
宋欣雪睁开眼。
日志里是今晚的行动人员名单,最下面,有一个作为行动背书的附属档案。
附件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串码。
韩默宇盯着那个串码,呼吸都停了。
宋欣雪察觉到不对,问道:“怎么了?”
韩默宇抬起头,脸上没了那股懒散劲。他把平板转过来。
他指着那串数字:“这代号……七年前我妈在出租屋被勒死,警察说是抢劫,严先生找我,说是棋局干的,误杀。”
宋欣雪皱了皱眉:“棋局的内部任务代码?”
“对,”韩默宇低声说,“但严先生当时告诉我,这份档案已经被棋局彻底销毁了。”
他盯着屏幕上的附件下载链接。
“如果真销毁了,为什么今晚它会出现在老费和严先生共同确认的文件包里?”
宋欣雪看着他,直说:“他们没想查,这本来就是他们共同的秘密,现在被你翻出来了。”
韩默宇扯了下嘴角,手指重重按下下载键,进度条开始慢慢走。
他把平板扔在两人中间的水泥地上。
“既然他们不想让咱们活,那就看看,七年前他们到底弄死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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