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完第三颗小行星后，林墨的彗星核直径已经突破了二十公里。
这个尺寸在柯伊伯带中依然微不足道，但比起最初的十公里，已经翻了一倍。更重要的是，世界树的根须延伸极限突破了三万米，单次吞噬效率再次提升。
“再大一点……再强一点。”
林墨的感知范围已经覆盖了方圆五百万公里。在这个范围内，他标记出了数百颗值得吞噬的天体，规划出了一条蜿蜒曲折却效率最高的路径。
他像一条深海中的鮟鱇鱼，在黑暗中缓慢游弋，用根须将一颗颗小行星拖入自己的吞噬范围。
但就在他吞噬第六颗小行星时，异常出现了。
那是一颗直径约五公里的冰质天体，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氮冰和甲烷冰。当世界树的根须扎入它的核心时，林墨突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阻力。
根须被挡住了。
在核心深处，有一块异常坚硬的物质，世界树的根须竟然无法穿透。
“什么东西？”
林墨加大力度，更多的根须缠绕上去，从不同角度尝试突破。足足花了半个小时，他才在那块物质表面凿开一道缝隙。
然后，他看到了。
那是一块金属碎片，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碎片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一种让林墨灵魂深处感到不安的气息。
世界树轻轻摇曳，三片叶子同时亮了起来，绿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它在渴望，渴望这块碎片。
“你想要？”
林墨没有犹豫。他用根须裹住碎片，拖入彗星核内部。当碎片接触到世界树的根须时，它表面的纹路突然亮起，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林墨的意识。
那是一部功法。
或者说，是一种修炼法门。它用某种极其凝练的图像语言写成，记录了如何利用世界树的力量淬炼灵魂、强化意识、操控物质。
林墨的瞳孔骤缩。
“这是……给世界树宿主的修炼功法？”
他快速读取信息。
功法分为九层，对应世界树的九片叶子。第一层，对应三片叶子，核心是“凝神”，将灵魂凝聚成实质，不再依附于物质而存在。
“难怪我之前只能控制彗星核，却无法脱离它单独存在。”
林墨恍然大悟，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彗星核，彗星核就是他。但这门功法告诉他，灵魂可以独立存在，彗星核只是他暂时的载体。
他立刻开始尝试。
按照功法第一层的指引，他将意识从彗星核的每一寸物质中收回，凝聚于世界树的根须网络之中。起初非常困难，他的意识像是被粘在彗星核上，每一次抽离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
但林墨咬牙坚持。
十二年的探险生涯教会他一件事：任何值得拥有的力量，都需要付出代价。
三天后，他成功了。
当最后一缕意识从彗星核的外壳中抽离，全部凝聚于世界树根须网络的瞬间，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彗星核不再是他的囚笼，而是他的衣服。
他可以穿上它，也可以脱下它。
“那么……试试看。”
林墨将意识从彗星核中完全剥离，化作一团肉眼不可见的灵魂光团，悬浮在彗星核上方。他俯视着自己的“身体”，那颗二十公里直径的冰岩混合体，此刻安静地漂浮在虚空中，等待他的回归。
“自由了。”
林墨的灵魂光团在太空中自由地飘荡，速度比彗星核快了百倍。他掠过一颗又一颗小行星，感知着它们的结构与成分，像一个游客在博物馆中漫步。
但这种自由是有代价的。
仅仅半个小时后，他感觉到灵魂开始消散。没有载体的支撑，他的意识正在被宇宙辐射和真空环境缓慢侵蚀。世界树的根须虽然能保护他，但覆盖范围有限。
“得回去。”
林墨迅速返回彗星核，重新将意识注入其中。当他的灵魂再次与世界树的根须网络融合时，一股强烈的安全感涌上心头。
“自由很短暂，但很值得。”
他笑了。这次尝试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灵魂可以独立存在；第二，独立存在的时间有限，他需要更强的载体，或者更强的世界树。
而那块金属碎片带来的功法，还有更深层次的内容。
林墨继续研读。
功法的第一层除了“凝神”之外，还记载了一种攻击手段叫“魂刺”。将灵魂凝聚成一根针，刺入其他生命的意识中，轻则致幻，重则魂飞魄散。
“精神攻击……”
林墨尝试凝聚魂刺。他将灵魂中的一小部分意识剥离出来，压缩、压缩、再压缩，直到它变成一根肉眼不可见的细针。
这根针的强度很弱，大概只能对普通人类造成轻微头痛。但对林墨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突破。
“等我灵魂更强，这根针就能变成一把剑。”
就在他沉浸于修炼中时，感知范围边缘突然出现了一个异常信号。
那是一道极其微弱的电磁波，频率和之前飞船残骸发出的脉冲完全一致。但方向不同，来源不同，强度也不同。
它来自太阳系边缘，一颗早已死去的矮行星。
林墨的神经骤然紧绷。
“来了。”
他将彗星核的速度降到最低，同时将所有根须收回，最大限度减少自身的辐射特征。然后，他将感知范围朝那个方向收束，集中精力观察。
那颗矮行星距离他大约三亿公里，在柯伊伯带的边缘地带。它的表面灰暗，布满撞击坑，看上去死寂了数十亿年。但林墨的感知穿透表层，发现了内部的异常。
那里有热源。
有结构。
有正在苏醒的东西。
“三千年的基地……启动了。”
林墨的眼中闪过寒光。他知道，那艘飞船发出的信号已经抵达了目的地。而那个沉睡的基地，正在按照预设的程序做出反应。
“侦察？还是清除？”
无论哪种，他都不能坐以待毙。
林墨看向灵魂中的世界树，三片叶子散发着稳定的绿光，根须网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茂密。而第四片叶子的芽苞，正在悄然生长。
“还不够快……”
他转头看向柯伊伯带深处，那里有无数沉睡的天体，有取之不尽的资源。他需要更多资源，需要更快地吞噬，在世界树的第四片叶子展开之前，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
“三亿公里……以我现在的速度，大约需要三个月。”
林墨眯起眼睛。
“三个月，够我做很多事了。”
他不再犹豫，将根须延伸到极限，同时缠绕住五颗相邻的小行星。吞噬开始，彗星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而远方那颗矮行星内部，第一道舱门正在缓缓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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