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湛蓝的天上云卷云舒,屋外的那颗老梅上落了一只麻雀,闲适地舔着羽毛。
红玉怀里抱着一封信,欢喜地跑进院子,来到秦素衣的门前。
“小姐,好消息!”
小姐没有回话,但里传出了一阵男人的哀嚎。她歪头趴在门上,一听,果然是宋羽的声音。
“红玉,红玉啊,赶快进来救我!”
然后又是一声更大的哀嚎,伴随着哀嚎的是秦素衣平淡的声音,“进来。”
红玉迟疑了一下,对里面的场景是又忐忑又好奇,最后慢慢推开。阳光照进去,她贪婪地环视了一圈,发现也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宋羽和小姐面对面坐着,后者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宋羽连滚带爬地窜过来,抱着红玉,把她挡到自己身前,“红玉,让你家小姐收了神通吧,我真做不到,我真得休息了。”
秦素衣一脸认真,清丽的脸上多了孩子般的固执。
“是你说要尽快提升修为的,把功法倒背如流是必须的。我刚拿到功法的时候,也是一天不眠不休。”
宋羽见和秦素衣说不通,连忙捏捏红玉的肩膀,对她作了一个哭脸。红玉笑了笑,把手里的信件交到小姐手里,又护在了宋羽身前:“小姐,狂剑门亢锋长老来信,请您和公子今晚前去。”
还不等秦素衣说话,宋羽先抢着说:“亢长老请客,这面子一定给,吃饭对吧,吃饭好啊,说到吃饭,我今天好像一顿还没吃,红玉,我们吃饭去吧。”
说着,宋羽转动红玉的身子,推着她往外走。半逃半走的,屋里只剩下一个呆呆的秦素衣,一脸茫然地看着二人出去。
“明明学习功法很有意思啊......”
到了傍晚,秦素衣换上常服,和宋羽一起走在小巷中。
这是第一次宋羽和她一起并肩而行。他偷偷瞥过去,秦素衣身材高挑,只比自己矮半个头,起码有一米七。她不戴首饰,不着红妆,素净的鹅蛋脸反倒更显妖艳,和她身穿的男子服侍搭配在一起,有一种格外动人的魅惑感。
“啊,我们就这么干走,不说点什么?”宋羽没话找话。
她看了一眼宋羽,“……你功法背得怎么样了?”
宋羽差点一脚踩空,摔死在当场。看见宋羽的样子,秦素衣也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头微微底下来,脸庞发红,“我,我是第一次和男子这样同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羽没有说话两声,而是一步踏到她前面,几乎让秦素衣撞到自己怀里。
“你,你干什么?”
宋羽自然地搭上她的肩,然后帮她整理衣服,“你啊,长得美也不能穿得那么随便。”
他手轻轻一绕,把她前面的下摆往中间一拢,用线系住,塞进裤腰里,只留下后摆。紧接着,他把她的袖口往上挽了挽,卷了几圈直到露出小臂,然后把深色内衬的边翻出来,折了一道。
秦素衣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的腿露出来了,是很长很细的;胳膊也露出来了,自己的手臂好像挺白的,手也骨节分明……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被他这么一弄,竟然真的好看又轻便了。
她刚想感谢宋羽,一抬头,正对上他笑弯弯的桃花眼,含情脉脉的。
秦素衣的心剧烈地跳起来,她突然想到那个晚上,自己第一次知道衣服可以穿得漂亮,自己也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那么面红耳赤。
“谢谢,谢谢你。”她的声音极低,宋羽没能听到。
他动作没停,从身后拿出不知道何时折的一枝野花,粉嫩欲滴,轻轻簪在了她的耳旁。宋羽往后退了一步,“这个属于我个人爱好,美人配鲜花,你要是不喜欢拿下来就行。”
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耳边,花瓣柔软,凉凉的,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我很喜欢花,谢谢你。”
秦素衣继续走着,只是左手一直在护着那朵花,仿佛一阵风就要把花吹散。
二人不知不觉间靠近了,影子缠绕在一起,被拉得很长很长。
“你喜欢花?我以为你不喜欢呢,毕竟那个人是用花的。”宋羽试探着发问。
秦素衣愣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你是说沈倌吧?她的功法确与花有关,其实宗内很多人的功法是这部,只是……”
宋羽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是,她们和你不是一派,现在她们在反对你?”
宋羽今天下午说是休息,其实也没闲着,他翻了翻合欢宗的卷宗,主要看的就是宗内的“反对派”。他了解到,合欢宗自古都是以鲜花芳草的功法为主,可就在秦素衣师傅,也就是现在的宗主出现后,宗内就传播了另一派功法——冰属性功法。
这种功法,很快就发展起来,渐渐竟成平分之势。到了上一任宗主离奇死亡后,秦素衣师傅上任,冰属性功法就成了合欢宗正牌功法。
这个故事看似是功法的变迁,宋羽怎么想都觉得其实是宗门势力的变化。他甚至都怀疑就是秦素衣的师傅把上一任宗主害死了,可吊诡就在于,前宗主死于自己的鲜花功法,没有一点冰属性的伤痕。
秦素衣沉默了一会,继续说:“沈倌是我师妹,我和她的关系,本来没有那么差。她和我几乎同时进入内门,结果她成了前任宗主的嫡传,我是则是拜入当时还是长老的师傅门下。”
宋羽静静地听着。
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痛苦,“我们就渐渐见不到面了,但之间没有仇恨。后来,前宗主离奇死亡,以她为首的一派,平白污蔑师傅,她还三番五次想要伤我,乃至成立了一个‘花衣’派,想要分裂宗门,我实在忍无可忍,就和她决裂了。”
宋羽啧啧称奇,果然卷宗里写得干巴巴的,还是听当事人讲述比较带感。他继续问:“这次万韵会,你需要亲自上场,也是因为她们?”
秦素衣震惊了一下,没想到他能猜出来。她咬着下唇,苦闷地点了点头,“是的,她们不仅自己拒绝参赛,还打伤和威胁了不少适合的弟子,让她们都不准参加。我没想到她们敢这样做,干预晚了,火急火燎地忙到最后,还是多一个名额,只能我自己顶上了。”
“也就是通韵下面的……”宋羽扒着手指头算,“识韵弟子,是万韵会的参赛成员,她们那边的不参加,我们这边的被弄得人数不够了。”
宋羽了解了,思考了一会,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沈倌也是识韵?”
“是的,识韵巅峰,离通韵只差一线。不过她此生应该很难突破了。”秦素衣似乎有些遗憾。
“为什么?”
“花间道,根基是‘生机’,将就日积月累,静静地积累等待,但你看沈倌现在,性子急躁,仇恨蔽心——她的花早就不开了。”
宋羽刚要感慨一番,前面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秦宗主,看老夫,有生之年能不能突破通运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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