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宋羽身上的汗毛全竖起来了，他的脚像生根一样，怎么都转不过去。
“炉鼎，昨晚秦素衣来你这干什么？”
一个轻佻又鼻音厚重的女声从后面传来。这声音急促、低沉，但却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宋羽勉强还能说出话来：“我是炉鼎，你说她来干什么？难不成是深夜谈心？”
只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随后宋羽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过去。
“我都找上门来了，还想要骗我？”
宋羽被吸到了床上，被死死钉在床板上。那个女人躺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秦素衣是有名的假清高，她怎么可能来找你。”
还没等宋羽震惊，那女人手一挥，散出了一团粉色的烟尘，笼罩在宋羽脸上。
“现在，告诉姐姐，秦素衣昨晚来干什么了？”
她明明离宋羽还有一段距离，但在蒙蒙烟雾中，他分明觉得她离自己极近，在耳边吹气如兰。周围也变了，潮湿破旧的床变成了清香扑鼻的花丛，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一群蜂蝶闹嚷嚷地围着。鲜花满地，芳草芬芬，他满头满脸上皆是红香散乱，躺在柔软温热的怀里，浑身无力，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化为碎布。
香梦沉酣，只恐夜深花睡去……
宋羽只觉一阵恍惚，大脑的运转无比迟滞，身体陷入了极致的恍惚，嘴巴也不受控制了，呆呆地流出答案：
“她衣服坏了，昨晚来找我缝衣服。”
“缝衣服？”她有些意外，“原来今天她那件骚得不行的衣服，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秦素衣开窍了呢。”
“她衣服坏了，昨晚来找我缝衣服。”宋羽又傻傻地重复了一遍。
“然后呢，回答姐姐的话？”
她声音又放低了半度，简直像裹了蜜一般，手也环绕上了他的脸。可宋羽还是那副呆呆的表情，连口水都流下来了。
“她衣服坏了，昨晚来找我缝衣服。”
“她衣服坏了，昨晚来找我缝衣服。”
“......”
这是宋羽的反抗，他没办法思考，也就没办法说谎或者隐瞒了。所以他选择彻底放弃抵抗，烂到极致，一个劲重复，让你什么都问不出来。
看见宋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那个女人再也维持不住妩媚的表情，诱惑的气场瞬间破功。她麻利地扎起头发，嘬着牙花子看他。
要是一般炉鼎，她早就严刑拷打了，哪用得着夹着声音说话。可这个，是秦素衣深夜专门来见的，她还真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这是个人形炸弹，是秦素衣设好的陷阱，就让自己来踩的，可真麻烦了。
“好，你好样的，真以为老娘真你没办法？”
说着，她跨坐在了宋羽身上。
后者的表情瞬间就变了。她诧异一下，随后一脸自豪，以为宋羽被彻底迷住了。
“怎么样，美吧，看傻了吧？”
她确实有这个资本——腰细腿长，身材高大丰腴，前凸后翘。眼睛长而媚，嘴巴很大，嘴唇很厚，白皙的皮肤却有些粗糙，毛发也很旺盛。
不如秦素衣，但绝对也是个大美女了。
但宋羽清澈的眼神丝毫没看她，而是看着她身上的衣服。
他眼睛都难受得眯到了一起，嘴里不禁感慨：“这衣服——tm的也太丑了！”
“你说什么？大点声！”
宋羽设计师的专业本能被唤醒了，他没回答，全心全意放到了衣服上，甚至动手上去扯了扯。
一串信息出现在了宋羽眼前：
【情花丝】
【产地：南疆花谷】
【特性：可增幅使用者媚术，极其稀有，每年产量极少，多被合欢宗提前预订】
宋羽冷静了一些，虚着眼，心里嘀咕：“果然刚刚是用了媚术，我说怎么一个东北大姐，能给我一种小巧玲珑的南方妹子的感觉。”
他不知道为什么她不使用武力手段，但既然到了这份上还不用，那肯定是有所顾忌了。宋羽正好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人，他一股脑地把自己的设计都说了出来。
那女人明显没听懂，一脸狐疑。
“能做一件和秦素衣一样的给我吗？”
宋羽思考了一下，“很难，因为那件是给她得定制的，她身材比例比你好一些，但……”
他后半句还没说完，腹部就感觉到了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原来是那女人猛的一个起身，然后重重砸在宋羽身上。
“靠！”
“还说不说了？”
宋羽服了，连忙摇摇头。那一瞬间，他感觉这女人比黑熊都沉，自己肠子都要被坐出来了。再挨一下，他真能死这。
他疼得话都说不完整，断断续续地往外冒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的美…和她不一样，你也很…漂亮。”
宋羽用一种很虔诚的目光和她对视。
那个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嘴皮子倒是挺溜，说得让人受用。”
她把手伸到宋羽身前，“我不知道你跟秦素衣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她能给你什么。但比起一个被架空的代宗主，我们能给你同样的，甚至更多。”
她根本不掩饰自己和秦素衣对立的身份，这也是她要告诉宋羽的。
“你很不错，能抗下我的媚术，有种。而且脑子也不慢，我对你裁缝那段长篇大论有些兴趣。”
她的表情逐渐严肃，语气也正经起来：
“我能帮你摆脱炉鼎身份，成为我的亲信，甚至传你功法。”
“加入我们吧！”
宋羽看着她的眼睛，能感觉到她没撒谎，是真的在邀请自己。
他屏住了呼吸——自己梦寐以求、汲汲以求的目标就在眼前，自己没必要和秦素衣同生共死，甚至现在加入这伙人都不算背叛她。说到底，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呢？一夜情？根本没有，自己就是被吵醒加了个班。
怎么想，自己都该立刻答应，但，自己究竟为什么在犹豫呢？
昨晚的那份凉意和触感，还真真切切的在他手中，自己真的在为她犹豫吗……
“你到底接不接，老娘手都举酸了！”
宋羽的嗓子第一次如此干涩，舌头也不听使唤了：“我......”
这时候，突然，一道湛蓝的流光飞进！
一柄冰剑从屋外直直地飞进来，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冲那女人的眉心。
“秦素衣！”
那女人大喊一声，双手合十，护在脑前，散出一团极浓的花雾，堪堪接住，没有被打穿脑袋，但还是被打飞出去，砸碎了一整面后墙。
她在尘土和瓦砾里站起来，气急败坏地对着门后吼：“通韵偷袭识韵，你也好意思！
这时，秦素衣才从门外出现。
她俏脸含怒，眼神冰冷，白衣不染一尘，真真是一副美人嗔怒的奇观。
“贼子，能接本座一招不死，算你命大。”
“还不快滚！”
那女人被骂了，也不敢还嘴。她喘着粗气，啐了一口，从宋羽床上拿走衣服，骂骂咧咧地穿上，飞走了。
宋羽大气不敢喘一点，这位自称“本座”的女仙和他记忆里连衣服都不会穿的女孩，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风穿过竹叶的空隙，发出一下一下，如同磨刀一样的声音……
秦素衣把目光缓缓转向宋羽，她的嘴死死抿住，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
“宋羽，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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