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忙活了一夜,宋羽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醒来时,门口已经堆满了衣服。
这些是炉鼎和一些外门弟子的衣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他当众补了一次自己的衣服,大家都像发现宝了似的,衣服一破就送自己这来。他倒是很开心,因为作为交换,自己不用砍柴浇水种地了。
他一边坐在门槛上补衣服,一边自说自话:
“估计昨晚那个女人也是听到了小道消息,才找来的......话说,也没问她叫什么。”
昨夜的倩影再次浮现,宋羽突然有些怦然心动。
这不奇怪,多年的设计师生涯,让他工作的时候,都先把心动和欲望放到一边。事后再去回味,但随着工作越来越忙,他很多时候都不会去回味了。
但,这次,宋羽的身体催促着他回味。
即使是看惯了模特的宋羽,也不得不承认,在没有PS化妆整容的加持下,还能如此美艳动人,真的是妖孽级别的容貌了。
“这些合欢宗的妖女,脸漂亮,身材火辣,真是绝佳的模特。只是可惜,一个个都裹在筒子里,真不知道是怎么魅惑外面的人的。”
“难道是外面的人穿得更丑?”
宋羽摇了摇头。经过他这些天的观察,这个世界的发展绝对有问题:武道发展极其繁荣昌盛的,教育普及的也不错,就是民生方面,尤其是“衣食住行”里的“衣”,特别差。
对衣服不重视,穿什么都行,看似只是一个小方面。但作为专业人士的宋羽,可洞若观火——这说明,这个世界的人,根本没有“美商”的培养,根本没有追求美的欲望,也就是精神和物质发展脱轨了。看似是“超脱物外,不在乎衣服的华美,已入大境界”,其实恰恰相反,他们只是没有开始,压抑着自己的内心。没有开始,何谈超脱,没有入世,何谈出世,以为是“否定之否定”,其实连“肯定”都没做到。
就这样,还修炼什么,怎么练,思想境界都达不到!
这样看来,宋羽的专业丝毫没有用武之地,但他不这么觉得。没人走过的路,虽然荆棘密布,但是一旦开拓出来,肯定是一番没人看过的景象。宋羽有这个信心,由自己来改造这个世界,由自己来引领风潮,让人人都知道“华其服”的重要性,让人人都穿上“美”的衣服,这个就是宋羽真正想做的事情。
但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摆脱“炉鼎”的身份......
就在宋羽出神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宋羽!”
宋羽抬头,看见一个娃娃脸的少年迎面跑来。宋羽笑了,对着他招手。
“水木!”
这个少年名叫水木,是合欢宗的外门弟子。他说自己天赋太差,怎么练修为也没什么提升,还不如把资源让给资质好的人,就自己搬到了宗门边缘,就在宋羽隔壁。宋羽刚来的时候,因为长相俊俏,差点被采补死,幸亏他救了一把,宋羽才能活下来。二人也因此成为了朋友,加上水木喜欢凑热闹,宗里什么事都知道,宋羽常常从他这了解宗门的新信息。
他风风火火地跑过来,蹲在宋羽身边,气喘吁吁。宋羽递上一杯水,后者咕嘟咕嘟喝了,马上打开了话匣子:“宋羽,你知道吗?你知道内门今天有多精彩吗?”
“不管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说,今天是万韵会第一天,我偷偷溜去看了,简直太精彩了!”
“万韵会?”宋羽从没听过这个词。
“对啊,万韵会,是我们魔道盟的老传统了。三年一次,各宗门轮流主办,让各宗弟子互相切磋。今年正好是我们合欢宗主办,简直太热闹了!”
“大家在擂台上交手,互相学习,互相交流,多好啊。”
水木笑的收不住,宋羽却是一脸严肃。他穿越之前,参加过的晚会、交流会数不胜数,最是清楚其中的条条道道了。
“学习交流?别搞笑了,可没那么简单。首创这万韵会的人真是个天才,通过这个仪式,一来能巩固魔道各宗的联系,二来为资源的流通和交换提供了场所,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能让魔教各宗子弟,扬名!”
苦修多年,不就为了扬名立万,在江湖上留下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吗?但多数时候,行侠仗义可没有观众,想让别人知道,这个万韵会,擂台赛,万众瞩目,正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这同时,也是宋羽的好机会。
昨晚的那个女人,宋羽只能被动地等她来找自己,但这个机会,宋羽可是可以主动出击的!
水木不知道宋羽心里的波澜,自顾自地继续说:“今天的擂台赛,秦师姐简直太厉害了,打得别的宗门连头都抬不起来,太给我们合欢宗争脸了!”
宋羽听说过秦素衣,但没见过。
“你不知道,秦师姐即使把修为从通韵压到了识韵,对上每一个敌人,也都是一招,绝不用多费事。”
听起来是不错,合欢宗实力最强,压的其他宗抬不起头,但宋羽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问题:秦素衣是通韵强者,还是代宗主,论实力,论职位,都不该亲自下场。即使是压了修为,也免不了以大欺小的嫌疑,赢了没什么好处,输了就是万劫不复。
更重要的是,她不是想不到,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宋羽不禁猜测,到底是什么严峻的情况,逼得她冒如此大不韪,还要亲自下场呢?
他刚要开口问水木,后者的下一句话让他瞬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还有,今天秦师姐的衣服,特别漂亮,背后是敞开的。”
什么?
背后敞开?
没有别的可能,这肯定就是昨晚宋羽做的那件!
那个女人,就是秦素衣?
秦素衣今天穿着我的衣服上了擂台!
宋羽突然感到了一阵恐惧。
正常来说,能搭上秦素衣的线,宋羽高兴还来不及。但他刚刚得知,秦素衣可能陷入了某种麻烦。
为她做衣服的事情,一旦暴露,自己绝对会卷进危险里!
他暂时说不出是什么危险,但这个时候,她来找个一个炉鼎,谁能想到只是缝衣服?谁愿意相信!
“秦素衣,你真坑死我了!”
别怪宋羽胆小,毕竟这些人动不动移山填海,他只是个没有丝毫修为的凡人,怎么能不害怕……
这时候,水木突然晃了晃宋羽:“喂,宋羽,你怎么了?怎么流了那么多冷汗?”
他用袖子擦去宋羽额头上的汗珠,很关切地问他。
宋羽如大梦初醒,连忙站起来。他左顾右盼,确认没人后,立刻抓住了水木的肩膀:“最近几天你不要来找我了,现在快点走,有人问起来,就说不认识我!”
水木被他推了一个趔趄,回头刚想说什么,后者已经转过身来。
“快走!”
赶走水木,他准备立刻逃跑。
“这两天不回屋了,算我擅自逃跑也好,这两天绝对要先躲起来!”
宋羽一把抓起自己的针线包,站在门口喘了口气。
竹叶沙沙得脆响,影子被拉的很长,横在面前。夕阳如血,萧瑟地挂在山脊边缘,极慢极慢地烧着旁边的残云。
一片安静,宋羽送了口气。
就在他刚要迈步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幽幽地从屋里传来:
“小炉鼎,你要上哪里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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