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沉夜幕笼罩北疆大地,一轮残月被厚重乌云遮挡,天地间昏暗一片。旷野寂静无声,唯有寒风卷动沙石,打在山石上发出细碎声响。
蛮族队伍按照计划,兵分三路,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朝着屯粮据点潜行。蛮族首领认定黑岩关西侧守备薄弱,守军多是老弱残兵,防备必然松懈。三路队伍彼此保持距离,一旦一路遇袭,其余两路可以迂回支援,分头放火。
蛮族士卒脚步极轻,腰间弯刀裹着布帛避免碰撞出声,一个个眼神凶悍,满心想着烧毁粮仓,立下大功。他们万万想不到,夏辉早已根据地形,布下层层警戒。
夏辉把带来的人手拆分,分散埋伏在不同点位,每一组人各司其职。有人藏在高处负责瞭望,一旦发现敌情立刻燃放简易烟火;有人埋伏在林间,准备远程投石、放箭牵制敌人;还有人作为机动小队,随时支援受袭点位。
夏辉蹲在一处岩石后方,静静观察远处原野,心底反复推演各种突发情况。他心里清楚,手下这支队伍依旧战力有限,硬拼三路敌军,很难取胜。分段牵制、逐个迟滞,拖住敌人,不让他们靠近粮仓,才是首要目标。
跟随出战的士卒,心中依旧忐忑。一名老兵低声向夏辉说道:“夏兄弟,蛮族分三路过来,我们人手太少,万一被他们突破防线,粮仓一旦起火,我们所有人都要获重罪。”
夏辉侧头看向他,声音沉稳:“我知道风险很大。但我们不硬拼,只拖延。只要拖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粮仓,等到关内援军赶来,便是我们胜。记住,守住屯粮地,便是大功。”
一番话稳住了老兵慌乱的心。众人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兵器,屏住呼吸潜伏在暗处。
时间一点点流逝。不多时,最靠前的那一路蛮族斥候,踏入了外围陷阱区域。
“咔嚓。”
细微的绊索被触动,早已备好的干草堆瞬间燃起一小簇烟火,微弱火光在黑夜之中清晰升起。
“有预警信号!敌寇来了!” 高处瞭望的士卒低声示警。
远处的蛮族小队看见火光,知道行踪暴露,不再隐藏身形,加快脚步向前冲锋。
夏辉立刻传令,按照既定战术行动。远距离的士卒,投石、放箭袭扰,逼迫蛮族停下冲锋的脚步;侧翼的小队不断游走,从暗处偷袭,打乱对方阵型。
蛮族队伍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乱,原本整齐的潜行阵型四分五裂。他们不知道暗处究竟埋伏了多少守军,不敢贸然全速突进。
夏辉亲自带着几名身手最好的弟兄作为机动力量,游走于战场之间,专门寻找敌方带队头目突袭。蛮族三路队伍之间距离被拉开,彼此无法快速支援,陷入孤立被动的局面。
厮杀断断续续持续到夜半。蛮族士卒接连负伤,原本计划偷袭放火的目标完全无法实现。蛮族首领眼看计划失败,继续缠斗只会损失更多人手,咬牙下令全军撤退。残余蛮族无心恋战,调转方向向着关外荒野仓皇逃窜。
夏辉没有下令全军追击。他心里清楚,己方士卒体力消耗巨大,若是贸然深入荒野追击,容易落入敌人的埋伏。守住粮仓的核心目的已经达成,只派出两名身手轻便的士卒远远尾随,记下蛮族撤退的路线,其余众人原地清点战果,检查粮仓周边的防御。
待到天光破晓,捷报传回黑岩关内。陈垚听闻屯粮据点安然守住,十分意外。他原本预判这支由老弱组成的队伍,最多只能拖延片刻,很难守住要害,没想到竟然成功抵御蛮族偷袭,保全粮草。
刘芒站在一旁,脸色阴沉难看。他满心等着夏辉任务失败获罪,万万没想到夏辉再次稳住战局。即便如此,他依旧打算抢占这份功劳,开口想要继续揽功。
可这一次,陈垚心中已经生出疑窦。接连两次西线遇敌,硬仗都是夏辉带队完成,上报功劳的却永远是刘芒。主簿周绅站在一旁记录军情,默默观察刘芒的言行,不动声色记下所有疑点。
夏辉站在队列之中,目光平静。他知道,摊牌的时机,越来越近。积攒的证据、愿意出面作证的弟兄,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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