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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Married My Ex-Wife's Best Friend

Chapter 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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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of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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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I Married My Ex-Wife's Best Fri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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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东南市,空气像一块拧不干的湿毛巾,闷得人喘不上气。

天琴湾地下停车场B2层,林夕提着橡胶棍,走到一根贴着“G”字的承重柱旁边,用手机自拍了一张照片,镜头里不仅要有人脸,还要把区位标志拍进去,他确认无误,发到群里。公司为了防止“睡岗”,隔两个小时就要在群里拍照打卡,而巡逻岗更要在特定地点打卡。

他穿着深蓝保安制服,胸口别着"天琴湾物业"的工牌,名字那一栏印着"林夕"两个字——据说当初做这块工牌的行政大姐边做边嘀咕,说这名字听着像个网名。Full novel: I Married My Ex-Wife's Best Friend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制服是均码的,穿在他身上却意外地合身。一米八三的身高,肩膀宽,腰身窄,袖口露出一截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但光是那个下颌线就够去当模特的——天琴湾物业经理招聘他的时候就说过,"这小伙子往门口一站,比那些石狮子有排面。"

可惜林夕自己完全不在意这些。他这辈子在意过的东西,好像都已经不在了。

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地下停车场安静得只剩下排风管道的嗡嗡声。偶尔有车灯从坡道口扫过来,然后又归于沉寂。

林夕靠着承重柱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抽出一本《读者》,翻到一篇教人做红烧肉的文章,正琢磨着"适量"到底是多少,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

"B2巡逻岗,智慧访客系统提示B2-076车位有访客车辆进入,业主已授权。"

林夕按下通话键:"收到。"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不紧不慢地往076车位方向走。天琴湾的智慧访客系统挺高级——业主在手机APP上输入访客车牌号,道闸自动放行,但物业规定夜间访客仍需巡逻岗到场确认,主要是怕有人蹭车位,因为车位引起的纠纷可不少。

转过一个弯,076车位就在前面。

一辆白色保时捷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奔驰,后座车门开着,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正从车上下来,另一边也下来一个人——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人,肚子微微隆起,脚步虚浮,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林夕放慢了脚步。

女人锁好车,冲男人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客气但有距离感:"钱总,今晚辛苦您了,改天再聊项目的事。"

"小方——"中年男人打了个酒嗝,绕过车头就朝她这边走过来,"别这么见外嘛,叫老钱就行。"

"钱总,我已经到了,感谢您送我,我先上去了——"

"急什么啊!"男人脚步一歪,差点撞上旁边的柱子,稳了一下,又继续朝她靠过去,"你们做影视的,不都是夜猫子嘛——那个本子的事,我有些想法,上楼聊,上楼聊——"

奔驰车里的司机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女人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地坪漆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钱总,今天太晚了,改天我请您喝茶——"

"喝什么茶啊!"男人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因为酒精的作用反而大了几分,"我跟你说,小方,你那个本子我看了,好!特别好!但还差点意思,差点意思你懂吧?我帮你改改,保证——"

"钱总,放手。"

女人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不是那种撒娇式的拒绝,而是真正的不悦。但男人显然把她的克制当成了欲拒还迎,反而凑得更近了,嘴里呼出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以前唱歌的时候多活泼啊,怎么现在拍戏了反而端着了——"

林夕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先生。"

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格外清晰。

中年男人被吓了一跳,扭头看过来。

林夕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头顶的摄像头:"这是监控区域。您有什么事可以到上面大堂聊,地下停车场不允许长时间逗留。"

"你谁啊?"中年男人的酒醒了两分。

"天琴湾保安。"林夕指了指胸口的工牌,"B2层巡逻岗。"

"保安?"男人嗤笑了一声,酒气隔着三米都能闻到,"你一个保安管得着吗?我跟她——"他拍了拍方羽惜的手,"我们是朋友,谈电视剧项目呢。"

"谈项目我管不着,"林夕面无表情,"但地下停车场是业主私人车位区域,访客车辆需要业主本人陪同才能停放。您的车不在访客白名单里,按规定我得请您移车。"

这套说辞林夕已经用了半年,倒背如流。其实智慧访客系统已经放行了,但中年男人喝成这样,根本不可能去核实。

"你——"

中年男人刚要发作,身体忽然一晃,胃里翻涌上来一股酸水。他松开女人的手腕,扶着旁边的柱子干呕了两声。

女人趁机退后两步,揉着手腕,看了林夕一眼。

就这一眼,她愣住了。

地下停车场的LED灯管惨白惨白的,照得所有人都像刚从冷库里出来。但林夕站在那片白光里,五官却像被人精心雕刻过——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鼻梁笔直,嘴唇薄厚恰好。他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保安制服,却穿出了某种不真实的好看,像一张精修海报被PS进了监控画面里。

女人的表情从警觉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微妙的辨认。

"你……"她微微歪了一下头。

林夕也在看她。

这张脸他也觉得眼熟,但一时间脑子像卡了壳,怎么都对不上号。

中年男人还在扶着柱子干呕。林夕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声音依然不高不低:"先生,您的司机已经等很久了,我扶您上去?"

男人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抬头看了看林夕——一米八三,肩宽臂长,往那一站跟一堵墙似的。又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的,拍得清清楚楚。

"行、行行行,"他摆了摆手,酒醒了两三分,好歹知道体面了,"今天就算了。小方啊,那个本子的事,改天再聊。"

他摇摇晃晃地往奔驰S那边走,屁股先坐进去,然后两条腿一条一条收进去,像一只笨拙的甲虫。车窗降下来,他冲林夕翻了个白眼:"小子,你挺多事啊!"

林夕面不改色,甚至冲他微微点了下头:"先生慢走,注意安全。"

黑色奔驰吭哧吭哧地开上坡道,尾灯在拐角处一闪,消失了。

地下停车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排风管道的嗡嗡声。

林夕转过身,女人还站在原地,正低头揉手腕,那里被攥出了一圈红印。

"没事吧?"他问。

"没事,谢谢你。"女人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LED灯管惨白的光落在她脸上,林夕这才看清——

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网红脸的千篇一律,而是那种有辨识度的好看。眉眼清秀,颧骨略高,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太合时宜的温柔。但眼底有青黑的影子,嘴唇也有些干裂,看起来很久没睡过好觉了。

林夕忽然觉得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张脸——

他认识。

不是那种"好像在哪见过"的认识,而是那种"我绝对认识但一时间脑子短路了"的认识。就像你明明知道某个字怎么写,但提笔的瞬间就是想不起来,越急越想不起来。

"你……"林夕张了张嘴。

女人也在看他。

灯光下,她的表情从礼貌的微笑,变成了微微一愣,然后眼睛慢慢睁大了一点。

"林夕?"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听得清清楚楚。

"……你认识我?"

女人瞪了他两秒钟,忽然笑了出来,不是刚才那种应酬式的假笑,而是真的觉得不可思议。

"我是方羽惜啊。方羽惜!阿筝的大学室友!"

林夕的脑子里"咔嗒"一声,像拼图落到了该去的位置。

方羽惜。

萧红筝的大学室友兼闺蜜。大三那年元旦晚会,他还托她给萧红筝送过一束花——当时他紧张得手心出汗,花差点掉地上。后来萧红筝说,方羽惜回去笑了一整晚,说他"纯情得像个高中生"。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后来他父母出了车祸,在大四那个冬天。萧红筝没有走,毕业后依然嫁给了他,陪他度过了最难的那三年。但那三年里,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变成了刺,扎向身边最近的人。赌博,酗酒,摔东西,甚至动手。萧红筝忍了三年,终于签了离婚协议,带着女儿慕兰离开了。

那之后又过了五年。五年里他签了戒赌保证书又撕掉,喝了一整年的酒,最后出租屋的房东把他赶了出来。然后他就来了这里,穿上了这身制服,成了一个每月六千五的保安。

而方羽惜——

他记得萧红筝说过,方羽惜毕业后签了一家唱片公司,唱过几首不温不火的歌,后来转型去了影视圈。萧红筝离婚那阵子,方羽惜已经在一部电视剧里演了女二号,算是二三线之间。再后来就没什么消息了。

"方羽惜?"林夕脱口而出,然后立刻后悔了——叫人全名听起来像在点名,"你怎么在这儿?"

方羽惜拢了拢被地下停车场冷风吹散的碎发:"我住这儿,上个月刚搬进来的。B栋16楼。"

"你住天琴湾?"林夕略有些意外。

天琴湾是东南市高端小区,均价八万一平。虽然林夕只是个保安,但他在这里上班半年,见过的业主少说也有几百号。方羽惜住在里面倒是不奇怪——她好歹是个演员,哪怕二三线,也不至于住不起。

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

"自己的房子,"方羽惜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前几年拍戏攒了点钱,买的早,那时候还没这么贵。"

她顿了顿,看着林夕那一身制服,目光里没有鄙夷,倒是带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在这儿当保安?"

"嗯。"

"多久了?"

"半年多。"

方羽惜沉默了两秒。排风管道的嗡嗡声在两个人之间填满了空隙。

"红筝……知道吗?"她轻声问。

林夕摇了摇头。

离婚五年,他和萧红筝很少联系。慕兰今年七岁了,之前跟着她妈妈在另一个城市,他很少见到。

方羽惜"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问,看一眼就全明白了——林夕的保安制服、他的黑眼圈、他口袋里那本卷成麻花的《读者》、还有他说话时那种刻意压着的疲倦。

"他刚才没伤着你吧?"林夕指了指她揉过的手腕。

"没有。"方羽惜举起手腕看了一眼,红印已经开始消退,"就是有点烦。钱总是个投资人,导演最近有个本子找他谈,拉我作陪,今晚吃饭本来挺正常的,结果喝多了就——"

她没说完,叹了口气。

"这种事……挺常见的。"

林夕点点头。他对"这种事"并不陌生——当保安半年,他见过喝醉了非要闯门禁的业主朋友,见过半夜三更在小区里裸奔的行为艺术家,还见过一个老太太非说小区花园里的石鹿是她前夫变的,抱着石鹿哭了一下午。

相比之下,一个喝醉了纠缠女演员的油腻投资人,只能算日常操作。

"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打物业电话,"林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其实就是巴掌大的硬纸片,上面印着物业号码和他负责的片区,"夜间B2层巡逻,二小时一趟。"

方羽惜接过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谢谢,"她把名片放进手包里,"林夕。"

她叫他的名字时,语气很自然,像是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但林夕知道,他们从来算不上朋友。他只是在大学时期,通过萧红筝认识她而已。严格来说,她和萧红筝才是朋友,他只是一个附属品——"我闺蜜的男朋友"那种关系链上的存在。

"早点上去休息吧,"林夕说,"明天还上班。"

"你也是。"方羽惜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电梯间走。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从不锈钢门板的倒影里又看了一眼——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高个子男人还站在原地,帽檐压得很低,手里又掏出了那本卷成麻花的杂志。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红筝在宿舍里红着眼眶跟她说:"林夕今天又给我写了一首歌,他弹吉他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那时候她们都二十出头,觉得全世界都是亮的。

电梯"叮"地响了一声,16楼到了。

方羽惜走出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

她其实没有告诉林夕——这两年她过得也不好。和陆安离婚了,因为生不了孩子,婆婆闹了大半年,陆安夹在中间两头受气,最后两个人都累了,签字的时候甚至没有吵架。

搬来天琴湾是因为这里离公司近,但"近"也没有多大意义——她已经四个月没接到像样的戏了。今天这个饭局,本来以为能谈下一个网剧的女一号,结果投资人喝多了只想占便宜。

二三线演员的日子,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光鲜。

她叹了口气,掏出钥匙开门。

客厅的灯没开,整面落地窗对着东南市的夜景,万家灯火,璀璨得像另一个世界。

方羽惜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楼下那个戴着保安帽的男人,想起他递名片时的表情——那种刻意压着的疲倦,像是一扇关得很紧的门,从里面锁死了。

她摇了摇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

天琴湾物业用房,林夕回到了休息室。

他拿起那本过期的《读者》,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方羽惜。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排风管道发呆。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是值班群里的消息——"夜班同事注意,B栋3单元有业主投诉楼上噪音,已协调完毕。"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然后他重新掏出那本《读者》,翻到红烧肉那一篇,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适量"这个词,在心里骂了一句:

"适量个屁。"

六月的东南市,闷热的夜还很长。

但有些事情的齿轮,已经在这个寻常的夜晚悄悄转动了。

只是此刻,谁也还不知道。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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