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深吸一口气,把废木条换到左手。
右掌摊开的瞬间,那根东西又醒了。不是热,是痒。像有人拿根针顺着掌纹一路划,划到指根突然往肉里一摁。
他没琢磨原理。没时间。
冲出去。
十五米,三步半。光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还没瞪圆,木条已经抽在他膝盖外侧。不是砸,是抽,叶辰借了全身的惯性,废木条带着风切过去的声响。光头嗷一声跪下去,手机脱手飞出去,砸在轮胎上弹了两圈。
叶辰没停。转身往面包车那边冲。
寸头反应不慢,侧身闪了半步,右手往腰后摸。叶辰脚下猛地一蹬,柏油路面被他踩出一个浅坑,整个人蹿出去的速度不像人类该有的加速度。废木条横扫,砸在寸头拿刀的那只手腕上。
"我去你妈!"寸头河南口音,疼得整张脸皱成核桃,弹簧刀脱手掉在地上。但他没退,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个折叠扳手,抡过来。
叶辰偏头,扳手擦着耳朵过去,带的风刮得耳廓生疼。他没躲开第二下,左小臂被扳手头刮了一道,血一下子冒出来,顺着前臂淌到手肘,滴在水泥地上。
操。
叶辰咬了下后槽牙,右手抬起来,掌心对着寸头的胸口。
这次不是"压"。是"挤"。他把注意力拧成一股,想象引力全挤到寸头背后那一侧。掌纹里那根针瞬间变成烧红的铁丝,从手心一路烫到肘关节。
寸头像被一堵看不见的墙从背后顶了一下,双脚离地,横着飞出去,后背撞上面包车驾驶座车门。哐。车门凹进去一大块。寸头顺着车门滑下来,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眼白一翻,不动了。
鸭舌帽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帆布包朝叶辰脸上砸过来,叶辰偏头躲开,但包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硬东西,砸在他右肩,肩膀麻了半秒。
就半秒。
鸭舌帽已经退了三步,手伸进裤兜掏手机。叶辰右手还烫着,五指攥不拢,但他用左手捡起地上那根废木条,甩过去。
木条砸在鸭舌帽小腿上,那人绊了一下,手机掉进下水道格栅缝里。叶辰两步跨上去,膝盖压住鸭舌帽的胸口。
"别动。"
鸭舌帽吐了口血沫,白眼往上翻:"你他妈……什么怪物……"
叶辰没理他。左手摁着鸭舌帽的喉咙,右手撑在地上,掌心碰到柏油路面那一下,烫得他指尖一缩。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红了一片,中指根部起了个水泡,透明的,里面像灌了开水。
光头还在地上蜷着,抱着膝盖哼哼。寸头靠在车轮旁边,左手死死攥着被砸肿的右手腕,脸色灰白,嘴唇哆嗦。
巷口那边传来一声吆喝。卖豆浆的大妈推着三轮车从拐角冒出来,不锈钢桶晃荡着哐哐响。
叶辰缩进面包车后面的轮胎堆里,屏住呼吸。大妈推车经过,没往这边看,嘴里哼着什么豫剧调子,走远了。
十秒。他才从轮胎后面探出头。
陈刚还没回来。远处小区门口,那个深灰色夹克的背影还在跟门卫比划什么。
叶辰从地上爬起来,左臂那道伤口被风一吹,辣得他嘴角抽了一下。血把半条袖子浸透了,黏糊糊贴在皮肤上。
他弯腰捡起那把弹簧刀,没打开,别在腰后。把废木条扔了,太显眼。
光头抬头看他,眼神已经不是看鬼了,是看某种他理解不了的东西。
"回去告诉你哥。"叶辰把那根叼了半天的红塔山点上火,吸了一口,烟从嘴角漏出来混着血痂的腥味,"让他自己来。叫人没用。"
他转身走进死胡同,翻围墙的时候左臂被铁皮豁了一下,伤口撕开,血涌得更凶。他骂了一句方言里最脏的那个词,翻过去,落地,跑。
手机在兜里震。
苏清雪。
"陈刚到了。你没事吧?"
叶辰单手打字,拇指上沾了血,屏幕糊了一小块:
"小伤。五个废了三个。陈刚没碰上。"
对面沉默了快一分钟。
"你一个人?"
"嗯。"
"……你左胳膊在流血。"
叶辰愣了一下。低头看屏幕,又看自己的左臂。他没跟她说胳膊的事。
对面又来一条:
"你宿舍楼下有血滴。我看见了。"
叶辰把手机屏幕按灭,靠在墙上,拿烟的那只手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刚才那一下"推"抽走了太多东西,像跑了五公里冲刺之后腿软的那种抖。
他拿烟的手夹着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
左臂火辣辣地疼,掌心水泡破了一个,组织液混着血水黏在掌纹里。
他拿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伤口上。
"嘶——"
叶辰把烟头摁灭在墙皮上,转身往宿舍走。太阳晒着他后脑勺,血在袖子里慢慢凝固,变成一块硬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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