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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Chapter 13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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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3 of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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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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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舢板再往雾海深处滑行数十丈,周遭浓稠迷雾层层褪去,视野骤然开阔,一艘孤悬沧海的商船轮廓,清晰落入三人眼底。

此船形制特异,与大清近海往来的旧式沙船、漕船截然不同,一眼便能辨出浓郁的异域风貌。船身线条修长尖锐,通体用料厚重夯实,吃水极深,远胜本土寻常货船。船舷板缝咬合细密规整,船身漆面打磨光洁,无半点内海商船常年奔波风浪、日晒雨淋积攒的斑驳陈旧与杂乱磨损,处处透着崭新严谨。

船头正梁之上,以黑漆描金大字刊刻着“翔鹤丸”三字,字迹方正端严、笔画清晰锐利,无一丝风化模糊、凿刻敷衍之感,规整得近乎刻意。这是雍正朝定下的严苛海事规制,但凡跨境通商船只,船名必须大字明刻、一目了然,方便水师查验核对,不容半点遮掩隐匿。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船上桅杆笔直挺拔,收拢的帆布剪裁利落,绳索排布有序、结扣规整,做工严谨刻板,与大清民间商船粗放简陋的造法、随性潦草的打理方式,形成极为鲜明的反差。

郭鹏与宋济常年混迹天津、香港等通商口岸,靠着倒卖古物、周旋外商谋生,见遍了海内外各式船只样式与海事规制。两人目光扫过船头刻字与船身构造,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瞬间看破端倪。

二人悄然对视一眼,宋济压低声线,语气笃定沉稳:“这是东瀛过来的朱印船。”

郭鹏微微颔首,目光精准落于船舷一道浅淡烙纹之上。那道纹路久经海风侵蚀,依旧轮廓可辨,是东瀛专属商号的防伪印记,他沉声附和:“看这制式、专属烙纹,还有整体造法规矩,错不了。东瀛通商商船素来刻板严谨,做工打理,都和咱们大清船只截然不同。”

沁阳抬手搭起凉棚,透过残余薄雾凝神远眺,将整艘异域商船的景象尽收眼底。他目光不观船型规制,独辨气机流转,一眼便看穿表象之下的凶险诡局。

整艘翔鹤丸鬼气沉沉,漫天暗沉阴煞并非海风裹挟、自然飘散,而是尽数收拢凝聚于甲板之上,层层叠叠交织成密闭煞阵,锁死整方船面。气机排布规整有序、目的性极强,处处透着人为刻意布置的诡异,根本不是近海自然滋生的海煞乱象,而是精心布下的杀局。

甲板四方,错落静立着七八名身着日式神道教正装的神官。

众人统一身着纯白狩衣,外罩深色条纹礼服,头戴高耸立乌帽,身形端正挺拔,却无半分活人鲜活气。一张张面容惨白冷硬,神情麻木漠然,双目空洞无波,宛如傀儡木偶般伫立四方,纹丝不动。

他们两两分立阵法四角,手中各执御币、铜铃与桃木札,法器低垂、手印暗结,周身源源不断溢散出缕缕阴冷漆黑煞气。众人气机彼此勾连、首尾呼应,隐隐结成合围死阵,将甲板中央区域牢牢锁死,密不透风。

这缕缕黑气阴冷刁钻、阴毒刺骨,流转轨迹诡谲异常,全然不同于中原道门所见的阴邪路数,裹挟着浓烈的异域术法韵味,霸道诡异、别具凶性。

大阵正中央,孤独立着一名身着中原道袍的道门修士,也是整片死局之中,唯一尚且苦苦支撑之人。

他一身青灰道袍破烂撕裂,遍布血痕污渍,原本整洁的道衣被阴煞浸染得暗沉发黑。头上道冠早已不知所踪,发髻尽数散乱,满头青丝凌乱披肩,随风微微飘动。浑身经脉气血被阴毒煞气反复侵蚀碾压,身形摇摇欲坠、气虚体弱,早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之态。

他掌心死死攥着一柄桃木法剑,只是此剑早已失却道门法器灵性。剑身通体发黑暗沉,密布细密龟裂纹路,木质朽化发脆,多处裂纹崩落木渣,半截剑锋已然折断缺损,只剩短短一截残刃堪堪握在掌心,形同废木。

此刻的他,全凭数十年苦修的坚韧道心、深厚符箓底蕴与一身浩然正气勉强死撑。周身阴邪煞气层层碾压、反复侵噬,皮肉发麻发僵,气血翻涌紊乱,脏腑受创极重,经脉淤堵受损,每一次呼吸都牵扯剧痛,随时都有撑不住、轰然溃败的可能。

环绕围困他的,并非零散无状的普通阴煞,而是数尊形态各异、凶相毕露的东瀛式神邪物,层层合围、步步紧逼,断尽所有退路。

甲板左侧,蹲踞着两尊矮小怪异的邪物。二者身形枯瘦佝偻,通体青绿色皮肤湿漉漉、黏腻腻,浑身散发着深海独有的腥寒戾气,刺骨冰凉。头顶正中凹陷一处浅凹水盘,盘中积着一汪浑浊黑水,经年不干、腥臭扑鼻。四肢生满透明蹼膜,指尖探出细密锋利的弯钩利爪,寒光森森。

它们双目圆瞪、瞳色浑浊嗜血,死死锁定中央的中原道士,时不时张嘴吐出细碎刺耳的嘶鸣,尖锐刺耳。周身萦绕着团团潮湿阴毒的水气,随风浮动,触之即寒,丝丝凉意浸透肌理,专破道门正阳气机。

阵法靠前正中,盘踞着一尊体型魁梧、戾气滔天的巨型虚影,是全场凶煞最盛、威压最烈的邪物。

此物赤袒上身,躯干粗壮虬结、霸道壮硕,暗红粗糙的肌肤上布满扭曲交错的诡异黑纹,纹路流转淡淡黑气,暗藏异域咒力。黑发蓬松狂乱、肆意张扬,口中獠牙狰狞外露、锋利可怖,一双竖瞳猩红如血,盛满嗜血暴戾的戾气。

周身漆黑煞气翻涌奔腾、烈烈不息,凶煞之气狂暴炽盛、杀伐滔天,源源不断催动滚滚阴煞浪潮,一遍遍悍然攻向中原修士,压得他呼吸滞涩、脚步连连后退,气血持续震荡衰败。

船舷外侧的海面之上,浮动着数尊漆黑臃肿的无名怪物。

它们无头无面、无手无足,无任何具象肢体,身躯是一团黏腻混沌的浓稠黑雾,如同深海千年沉淀的污浊死水凝聚而成,半浮半沉、悠悠荡荡贴于海面,彻底封死船只四周所有水路退路。

体表不断滴落漆黑粘稠的污水,腐蚀性极强,落于甲板便滋滋轻响、侵蚀木面。每一次缓缓蠕动晃动,便有缕缕凝练阴煞缠上道士身躯,顺着破损道袍渗入肌理,丝丝缕缕蚕食他的气血、磨损他的道基、衰败他的修为。

阵法最末生门方位,静静伫立着一尊气质迥异的人形邪物。

它身着款式怪异、制式陈旧的东瀛古官服,身形端正直立、姿态规整,远观平和木讷,无半分狰狞凶相,毫无威慑之感。可一双眼底空洞无神、死寂荒芜,无半点活人气息、无丝毫生灵生机,通体萦绕着死寂沉沉的枯败气场。

它全程静立不动、不攻不扰,看似闲散无害,却稳稳镇死阵法唯一生门,彻底截断阵中修士所有逃遁、换气、借力、突围的生机。与其余狂暴凶物遥相呼应、气机串联,将整座海上杀阵封得密不透风、无懈可击,硬生生困死阵中之人。

在道士身侧的甲板之上,还横躺着两名看似同门的修士。

二人一动不动、僵躺在地,道袍残破撕裂、布满血污,浑身交错纵横着黑红伤痕,面色灰败如死、毫无血色。胸口气息微弱几不可察,双目紧闭、四肢僵硬,已然深度昏迷,不知生死,彻底失去了所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阵法煞气日夜侵蚀肉身神魂。

整艘翔鹤丸,哪里是什么跨境通商商船,俨然是一座精心排布、杀机暗藏的海上囚笼。

异邦神道修士以术法为基、式神为刃、阴煞为锁,布下绝杀大阵,蓄意围猎落单的中原道门修士。三名道门之人深陷死地,仅剩一人凭借浩然正气与坚韧道心苦苦死守残局。

七八名神官气机连绵不绝、循环往复,无休无止催动煞阵、叠加咒力,日夜消磨那名修士的气血道基。任凭他术法正统、道心坚韧、底蕴深厚,也架不住这般车轮围杀、阴毒消耗、持久战磨,自身状态愈发衰败虚弱,早已落入必死无疑的死局,覆灭只是朝夕之事。

沁阳静立小舢板船头,眸光沉凝、心底豁然明朗。

此前海面紊乱的气机、漫天阴煞异象,根本不是什么天地异变滋生的天然海煞,而是东瀛异邦修士刻意布下的绝杀大阵,蓄意截杀、围猎中原道门修士。他敛去心底杂念,凝神定气,静静观望甲板之上的惨烈厮杀与阵法流转。

甲板之上,恶战正酣、凶险极致。

负伤道士紧握半截朽坏发黑的桃木残剑,咬牙支撑、勉力招架四面八方轮番扑杀的异域邪物。青肤蹼爪的矮小邪物借周身湿冷黑气飘忽游走,身法诡谲刁钻,专寻他防守破绽近身撕挠、阴毒偷袭;魁梧巨怪不断喷吐浓黑煞气,一波波厚重气浪碾压袭来,逼得他步步后撤、气血翻腾、脏腑剧痛;海面黑雾怪物淌下的腐蚀黑水,顺着甲板缓缓蔓延,死死缠向他的双脚,一点点锁死落脚之地、封死活动空间;那尊官服人形邪物稳居阵眼,静默承接一众神官咒力,源源不断为群邪补给阴气、稳固阵局,让死阵无懈可击。

四周神官分立四方、手印变幻不停,口中持续念诵晦涩难懂的异域经文,咒音低沉诡异、缠绕耳畔,层层黑气叠加笼罩、愈发厚重。

道士数次咬牙奋力挥剑,强行劈开一处包围圈、打散近身邪物,试图突围喘息。可这阵法浑然一体、循环不息,缺口转瞬便被阴气补齐、邪物瞬间归位,阵局牢不可破、无隙可乘。

他本就伤势沉重、经脉受损,体内侵入大量异域阴毒煞气,阻滞气血、紊乱道力。几番强攻突围无果,耗损愈发剧烈,挥剑动作愈发迟缓僵硬,身形虚浮疲软、摇摇欲坠,数次险些被邪物利爪近身重创、撕破护身气罩。

他时不时侧目瞥向身侧昏迷的两名同门,眼底满是焦灼痛惜,却分身乏术、无力兼顾,只能拼尽残存气血道力苦苦硬撑。一众东瀛神官全然不急强攻夺命,反倒刻意放缓攻势,以阵法阴气慢慢消磨他的根基、耗损他的神魂,存心将他活活拖垮、熬死,手段阴毒至极。

僵持耗尽之间,一名站位靠前的神官骤然停诵咒文。

他抬眸望向阵中苦苦支撑的道士,开口吐出声调怪异、生硬蹩脚的中原话语,字字清晰、刻意传入道士耳中,句句诛心,意在扰乱其道心、击溃其心神防线。

“道友何必苦苦支撑。”

“茫茫大海,孤船无援,方圆百里再无半个你中原同道,无人能来救你。”

“与其被我等阵法日夜啃噬气血、神魂受炼,受尽无尽苦楚,不如自行了断,落得干净利落,免受永世折磨。”

他语气平淡阴冷、漠然无情,字字如毒针落地、直刺人心。周遭其余神官依旧默运术法、稳固阵局,群邪步步紧逼、缓缓合围,彻底封死所有退路,让这番看似规劝的话语,尽数化作绝境逼杀的诛心利刃。

此刻的中原道士,早已是彻彻底底的强弩之末。浑身伤痕交错、气血虚浮枯竭,四肢沉重僵硬、麻木胀痛,每一次抬手落脚都迟缓艰难,动作再无半分道门修士的利落灵动、飘逸沉稳。

他能硬撑至此刻、屹立不倒,除了自身残存的微薄道力与坚韧道心,最依仗的,是贴身背负的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八卦铜镜。

铜镜纹路古朴厚重、制式正统,镜面虽蒙尘斑驳、略显陈旧,却积淀着经年累月的正阳浩然正气。但凡身后邪物暗中偷袭、阴冷黑气近身侵体,铜镜便会自发透出温润莹白的正阳气泽,瞬时逼退阴煞、震慑群邪,护住他周身要害与身后破绽。

正因这面铜镜的天然克制、默默护持,一众东瀛妖物与神官始终不敢贴身强攻、贸然突袭,只能依托阵法正面消磨、以阴毒煞气缓慢侵耗,硬生生将战局拖入漫长的消耗僵局。若无此镜护身,他早已被暗处阴毒偷袭得手,神魂溃散、身死道消。

面对神官阴毒的言语蛊惑、诛心劝降,这名道士道心磐石、坚毅至极,神色自始至终未有半分动摇、半分颓败。眼底沉静如铁、澄澈坚定,对周遭蛊惑之语、劝降之言充耳不闻。任凭对方言语再如何诛心、局势再如何绝境,他心底护持同门、坚守道统、不降不屈的信念,自始至终未曾松动半分。

他心底澄澈通透,心知手中残剑朽坏不堪、裂纹遍布、灵气尽失,形同废木,再握掌心已然无用,无力破阵、无力退邪。

心念既定,他骤然松手,任由那半截发黑开裂的桃木残剑坠落甲板。

沉闷的木石轻响传开,弃剑一瞬,他身躯虽迟滞沉重、伤势累累,动作却透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韧劲,无半分迟疑、无半分退缩。

左手迅速探入道袍宽袖之内,稳稳摸出一沓叠放整齐、朱砂鲜亮、绘刻正统道纹的符箓,指尖死死扣紧、蓄势待发;右手随即探至腰间,取下一枚常年随身、朝夕摩挲、通体发亮的黄铜法铃。

铜铃入手微凉,沉甸甸坠着厚重纯粹的道门道韵,古朴沉稳、正气内敛。

道士微微挺直佝偻的脊背,原本涣散疲惫的眼神骤然凝聚锐利、锋芒再现。他将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道力、精气神尽数收拢聚拢,不再被动死守、疲于招架。

置之死地而后生,绝境之中唯以死战求风骨。

他决意倾尽所有修为、耗尽毕生道力,以符箓为刃、法铃为引,与这群异域神道邪物拼死一搏。纵使油尽灯枯、身死沧海,也要护住同门尸身、守住中原道统风骨,不叫异域邪道小觑中原道门。

甲板之上,阴冷咒音连绵未歇,诡异煞气翻涌奔腾、愈发炽盛。

一场绝境反扑、生死死战,已然蓄势待发、箭在弦上。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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