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Chapter 21 / 39

‹›

Chapter 21 of 39

‹›

第21章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东海那场惊心动魄的海上伏击,腥风与杀伐转瞬散去,已然悄然过了月余。

天津卫身为北洋第一通商大埠,终日船鸣不绝、车马喧嚣,四海商旅辐辏云集,中外舟樯林立交错。潮起潮落岁岁如常,口岸烟火驳杂纷乱,尽数衬着乱世独有的浮躁暗流。唯独临江客栈的一间客房,隔绝了市井万丈尘嚣,成为玄嵩静养伤势、沉淀心绪的一方安稳净土。

这一个多月来,沁阳、郭宋、宋济三人始终不离不弃、寸步相守,尽心竭力照料着重伤濒愈的玄嵩,从未有过半分懈怠。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东海一战,玄嵩脏腑受创、经脉崩裂,根基损毁严重,又恰逢同门接连陨落,心神遭大悲重创,一身气血耗竭殆尽、几近溃散。这般致命重伤,换作寻常道门修士,至少需静养半载方能勉强起身行动,稍有不慎便会伤及道基、留下终身隐患。所幸沁阳,精通道门固本培元、疗伤渡气之术,日日以温润纯粹的内息,细细疏通他体内淤堵凝滞的经脉,滋养修复破损劳损的脏腑,又按时炮制调配对症草药,稳稳锁住他日渐亏虚的气血,防止伤势反复恶化。

郭宋与宋济则包揽了所有俗世杂务,为玄嵩隔绝一切外物烦扰。二人心思细致周全,每日按时熬制汤药、备好清淡流食,时时察看伤口气色与脉象起落,趁着天光晴好开窗通风、收拾居所,将起居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为重伤静养的玄嵩护住了一室安宁。一人专疗其身,二人尽心护居,三人朝夕相伴、悉心守护,循序渐进之间,玄嵩的伤势终于稳步回暖、日渐好转。

原本断裂淤堵的经脉渐渐接续修复,枯竭耗空的气血缓缓回笼充盈,胸口那道险些夺命的创口已然结痂平复,不再随呼吸牵扯出刺骨裂腑的剧痛,周身僵硬滞涩的痛感也日渐消散。

如今的他,早已挣脱了卧床难起、动弹不得的绝境,能够自主坐立、缓步慢行,精气神也较之最初苏醒时丰盈不少。只是根基气血尚未完全复原,身子依旧虚乏孱弱,尚且无法催动丹田修为、强行运功吐纳,禁不起风雨侵袭、路途颠簸与长途奔波劳碌。

肉身的创伤在药力与调息滋养下缓缓愈合,可心底深埋的郁结悲恸,却始终难以尽数消散、彻底释怀。

无数个午夜梦回,那场血染沧海的绝境厮杀依旧反复重现。甲板之上同门僵倒的身影、气息渐绝的微弱模样、猝然遇害的绝望无助,一幕幕清晰刻骨,次次叩击心神、撕扯心绪。每一次梦醒,皆是一身冷汗、满心酸涩,无处排解的愧疚层层积压心底。

历经一月沉淀洗礼,最初崩溃溃乱的极致悲恸,已然渐渐平复,褪去了躁动慌乱,化作沉埋心底、生生不息的执念与责任。玄嵩早已不再沉溺于无用的自责内耗,心底已然笃定了前路方向:唯有安心养伤、稳步前行,彻底查清北地龙脉异动的真相,揪出东瀛倭人跨海设伏、屠戮道门修士的阴毒阴谋,方能不负两位师兄舍身赴死、护他余生的深重情义。

这日午后,海风温凉和煦,天光澄澈明媚,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室柔光,褪去了连日的阴翳沉闷。

玄嵩倚在窗边静坐调息,身姿安然沉静,呼吸绵长平稳。较之初醒时的惨白虚弱、气若游丝,此刻脸上已然透出几分鲜活温润的气色,只是身形依旧单薄,难掩久病初愈的孱弱。

郭宋收拾好药碗、擦净桌案,见他伤势稳固、状态渐佳,便适时开口,提起了众人搁置许久的后续行程。

“玄嵩道友伤势日渐稳固,已然无需终日卧床静养。虽未全然痊愈,却也经得起路途轻缓颠簸,我们也该商议后续行程,定下方寸前路了。”

沁阳闻声缓缓睁开双目,眸光澄澈淡然,抬眼望向窗外帆影林立、舟船络绎的天津港口,沉吟片刻,轻声应道:“我们本就计划南下,如今滞留津港已有月余,伤势既定、局势安稳,不宜继续久拖耽搁。”

彼时海内看似大体承平,无大规模战乱纷争,实则暗流暗藏、隐患丛生。陆路赶路全凭车马徒步,千里辗转不仅行程迟缓、耗时良久,且一路山路崎岖、官道颠簸,格外耗费心神气血,对玄嵩伤势恢复极为不利。更兼陆路官道关卡林立、层层盘查,官吏苛扰不休,沿途州县亦偶有械斗纷争、盗匪流寇作乱,隐患重重。。

相较之下,立足天津海港走水路南下,便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天津卫身为北洋核心通商口岸,开埠之后洋船云集、商贸通达,海路航线四通八达,贯通南北、连通南洋诸地。走海路不仅能尽数避开陆路关卡盘查、盗匪隐患,行船安稳省力、无需奔波劳碌,且行程速度远非车马陆路可比,最适合玄嵩伤势初愈、不宜操劳颠簸的状态。

敲定海路南下的大略后,郭宋便连日奔走码头,多方打探比对、细细筛选,务求挑出最安稳靠谱的航船与路线。清廷官船规矩冗杂、盘查严苛、手续繁琐,极易暴露行踪;本土民间木船体量狭小、抗风浪极差、舱室简陋,经不起远海航程颠簸,二者皆非理想之选。

唯独西洋商船最为稳妥。当下晚清世道,官府素来畏洋媚外,对外籍船只向来放任纵容,无人敢轻易刁难阻拦,更不会随意登船盘查、苛捐盘剥。凭借这份特殊特权,市面不少本土船家纷纷挂靠洋行、改换外籍船籍,借洋人庇护规避官府压榨。西洋商船航线固定、规制规整、舱室整洁、通行自由,极少受内陆纷争与时局动荡影响,是妥妥的最优出行之选。

几番细致比对、层层筛选,郭宋最终敲定了一艘常驻天津港的英国商船。此船主营南洋蔗糖贸易,常年往返北洋、台岛、港澳与南洋各地,航线成熟稳定、极少延误遇阻,且船上舱室干净整洁、设施完备周全,远胜本土旧式商船,极适合众人赶路休养、低调潜行。

郭宋二人将打探明晰的航线、行程细则细细告知沁阳:“这艘英船自天津始发,第一站停靠台湾,补给货物、休整船员,随后南下驶入香港,再由香港启航横跨南海,最终抵达缅甸仰光。全程海路贯通,无需辗转陆路,安稳省力、变数极少。”

这条航线恰好契合三人的南下行程,沿途口岸繁多,可随时靠岸休整、探查线索,进退自如、灵活有度,极为适宜。

沁阳微微颔首,目光轻轻落于玄嵩单薄虚弱的身形之上,语气温和,满是真切关切,无半分强求同行的意味:“你伤势初复,根基未稳,后续路途辗转千里,你还要独自护送两位师兄遗骨归山,可能支撑得住?”

玄嵩缓缓抬眼,眼底沉淀的悲色早已褪去浮躁,只剩历经生死后的沉稳沉痛与无比坚定。他微微坐直身子,气息虽依旧偏弱不稳,字句语气却铿锵笃定、毫无犹疑:“无妨。月余静心静养,经脉伤势已然稳固,只要途中始终敛息调息、不强行运功、不妄动气血,便足以支撑我走完归山路途,安稳复命。”

他眸光沉沉,心底念头澄澈如镜,再无半分纷乱。东海一战,同门前辈尽数殉难、血染沧海,唯有他一人侥幸苟活、身负余生。时至今日,他早已无资格随众人南下游历、探查世局。当下唯一的道心执念、唯一的分内之事,便是妥善护送师兄遗骨归返师门,回山报丧、禀明真相,告慰两位同门英灵。

至于沁阳、郭宋、宋济三人的南下之行,本是他们自有师门重任、既定道途,与如今的他早已无甚干系。

若是搁置同门后事、贪念前路、随心南下,便是悖逆本心、愧对师门、辜负师兄舍身护佑的深重情义,更是道心有亏、修行大忌。无需旁人劝说开导,他心中早有定论。

玄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怅然,神色郑重肃穆,主动开口道明自己的最终去向:“三位道友,你们自有南下重任在身,只管如期启程、履职行道。我如今唯一要务,便是带着两位师兄的遗骨折返青城山,向师门报丧复命,如实禀明海外遇袭、同门殉难的全部始末真相。”

他字字恳切、句句沉重,皆是遵从本心、恪守道心的抉择:“师兄舍身护我、殉道而亡,我此生首要之事,便是送他们魂归师门、入土为安。待我归山妥善安葬同门、禀明一切原委,便静守宗门、听候师命,不再随意外出游历。此番一别,你我道途各殊、前路不同,再无并行之理。”

沁阳与郭宋闻言皆是神色淡然、了然于心,无半分意外错愕。二人深知玄嵩的心结与担当,知晓归葬同门、回山复命,于情于理、于道于心,都是他必须肩负的本分,无人可替、无可推脱。

沁阳缓缓颔首,眉目通透温和,语气全然体谅成全:“理应如此。同门归葬、报丧复命,是你最重的责任,亦是道门子弟的赤诚本心。你安心归山行事,我与郭鹏、宋济如期南下便可。”

回想东海劫难,昔日三人同门同行、身负师命北上,初心赤诚、共探龙脉异动,却猝遇倭人阴毒伏击,一场死局袭来,两位同门惨烈殉命,唯独玄嵩一人幸存。这月余滞留津港养伤的时光,全凭沁阳三人仗义留守、悉心看护、寸步相伴,绝境余生里的朝夕相守,让几人结下了一段难得珍贵、患难与共的道谊。

只是相逢皆是危难巧合,众人本非同路、道途本殊。玄嵩始终以为,沁阳三人与自己一般,皆是受师门之命入世行道、历练探查,从未揣测他们此行另有隐秘缘由。他不知晓三人南下暗藏寻玉的绝密要务,对方亦未曾当众吐露真实目的,彼此心照不宣、各守本心,相逢随缘、别离皆命。

玄嵩心底五味杂陈,感念众人月余照料之恩,起身拱手深深一揖,姿态恳切庄重:“多谢诸位道友体谅成全、悉心照料。”

“你我患难同袍,共历生死劫难,何须言谢。”沁阳目光澄澈坦荡,轻声叮嘱,“归途凶险繁杂、世事难料,务必步步谨慎,静心养伤,周全保全自身。”

三人当即敲定最终去向:沁阳、郭宋、宋济三人次日搭乘英国糖货商船,沿南洋航线如期南下,履职行道;玄嵩则独自另择归途,不再随众人南行探查。他将先自天津登船南下,渡海路入长江,再逆流西上,待抵近川蜀地界,转而换乘陆路折返青城山,一路安稳平缓、颠簸最轻,最适宜护灵归山。

自此一南一西,各行其道、各守其责,再无交集牵绊。

余下半日,三人各自静默收拾行装,精简随身物件,拆分疗伤草药、干粮物资,彼此周全、相互备妥,无需预留汇合记号,无需约定重逢之期。江湖相逢别离皆是常态,万般缘分皆凭天意,无需刻意强求。

一夜无话,转瞬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淡淡笼罩津港海面,晨风清浅、浪静波平,粼粼水光映着初升晓色。

熹微晨光之中,偌大码头缓缓苏醒,人影渐密、车马渐喧,帆影重重罗列岸边,咸润的海风漫过整片口岸,裹挟着乱世码头独有的烟火与潮气。

三人并肩踏过青石码头,缓步行至登船渡口,终究迎来了江湖既定的别离。

不远处,那艘常驻津港的英国蔗糖商船已然整装待发。船体庞大坚固、西式桅帆高耸,形制规整气派,在一众老旧木船、旧式漕舟之间格外醒目。金发碧眼的西洋水手往来穿梭,有序搬运堆叠袋装蔗糖,各司其职、行动规整,一派井然忙碌的景象。

“前路保重。”沁阳抬手抱拳,神色肃穆淡然,藏尽江湖分寸。

“待君南下,再会南洋。”郭宋亦拱手相送,情谊真挚、落落大方。

玄嵩深深颔首,眼底藏着沉郁哀思与释然通透,语气平静厚重:“三位道友珍重。此去道途不同,各自安好,各司其命、各尽本心便可。”

简短道别落定,沁阳三人转身登船,办妥手续、稳步踏上悬梯,入舱安置行囊、静待启航。

玄嵩独立码头青石之上,身形单薄孤静,静静望着眼前商船。舱室开阔干爽、安稳整洁,足以让三人途中静心休整、低调潜行,前路安稳无忧。

待三人安置妥当,水手缓缓收梯起锚,巨大的西式船帆徐徐舒展张开。伴随着一声低沉悠远的汽笛长鸣,英国商船缓缓脱离天津港口,破开粼粼碧波,载着满船糖货与南下行人,顺着洋流一路向南、劈波逐浪前行。

岸边津港的错落楼宇、喧嚣市井、驳杂烟火,渐渐被海潮与晨雾缓缓推远、朦胧淡化。商船帆影愈发渺小,自近及远,最终化作天际一点浅淡虚影,彻底消融在茫茫沧波与水天尽头。

浩荡海风迎面吹拂,掠过长岸、拂动衣袂,吹彻码头孑然孤影。

一月朝夕相伴,患难与共、生死相守,终究难逃江湖聚散、人世别离。

津港风凉,晨雾未散,前路两分、天命各殊。

沁阳三人扬帆南下,踏浪履职、行道探世,暗寻隐秘机缘;玄嵩孤身立岸,身负同门忠骨与沧海惨案的沉重真相,静待归程、恪守本心,将渡水转陆,千里西归,送两位师兄英灵终归蜀山师门。

自此江湖辽阔,南北异路,分道扬镳、各赴天命,山高水远,后会无期。

作者寄语:

Full novel: The Hanging Dragon Calamity: Tales of the Strange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Read on DiscordAdd NovelCodex to your server: search, share your library and read chapters with friends.Add to Discord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