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鱼,这名字来得挺有意思。我妈怀我那会儿特别爱吃鱼,天天馋得不行,索性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如今的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在班里像空气一样存在——成绩平平,家境一般,连校服都穿得比别人更不起眼些。不过老天待我不薄,至少给了我一个温暖的家。爸妈和姐姐都疼我,虽然家里不算富裕,但饭桌上永远不缺笑声。要是我的成绩也能像家里这么"争气"就好了,那样我就能昂着头跟优等生们一样,大大方方地交朋友,理直气壮地和老师讨论问题,而不是现在这样,连举手回答问题都要在心里打半天草稿。
好累啊,终于打工回来了!
江鱼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寝室门时,室友们正各忙各的。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两个室友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打游戏;上铺传来短视频的背景音乐,另一个室友躺在床上刷得不亦乐乎;角落里,健身的室友正举着哑铃,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听见开门声,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刚打工回来的江鱼身上。
靠他们的,江鱼咋长的这么帅,无语,打游戏的张为心里想着不免愣神,此时游戏里的妹妹说道:“哥哥你怎么不动了,快四啦啦!”
张伟耳边传来女孩清脆的声音,心里又开始浮想联翩。他暗自嘀咕:长得帅又怎样?还不是照样单身。想到今天就要和网恋的小女友见面,他不禁得意地笑出声来。这个废物,待会儿见面非得好好炫耀一番不可!可转念想到自己这张脸,又有点心虚起来。
张伟心里直打鼓,毕竟他发给对方的是江鱼的照片,自己那张圆润的脸实在拿不出手。不过这心虚劲儿也就持续了几秒钟,他眼珠一转就想通了——反正晚上就要见面,到时候直接带她去酒店,等生米煮成熟饭,她还能翻脸不认人?想到这儿,他不禁得意地咧嘴笑了。
江鱼回到宿舍时,其他人虽然表面上都挂着客套的笑容,但各自心里都藏着说不出的心思。这种微妙的氛围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每个人的脸上,谁都不愿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从小时候起,江鱼就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那些看似友善的笑容背后总带着让他浑身不自在的寒意。这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就像老天爷在赐予他这份敏锐的同时,也残忍地剥夺了他感受快乐的能力。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天生就不会笑,活像个行走的"冷脸怪"。
江鱼嘴角牵出一抹苦笑,眼神里却藏着困惑。他暗自嘀咕着"这又是闹哪出",却也没再多想,转身就懒洋洋地瘫回自己那张小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着,明亮的屏幕光映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房间里只剩下偶尔的点击声和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江鱼掏出手机划开微信,指尖悬在聊天界面上犹豫了片刻。他和王玫的故事要从高中说起——那个家境优渥的姑娘从高二开始就对他穷追不舍,每天变着花样送早餐,放学后总能在校门口看见她倚在豪车旁的身影。整整三年,王玫的追求就像一场盛大的青春闹剧,让整个年级都津津乐道。直到毕业散伙饭那晚,在同学们起哄声中,江鱼终于点了头。
可恋爱后的江鱼也始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每当王玫想牵他的手,他总是下意识地躲开;王玫撒娇要抱抱时,他就像触电似的往后缩。宿舍哥们儿都笑他矫情,可江鱼心里拧着个结——才确认关系不到两个月,那些亲昵举动总让他觉得太过火候。而王玫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觉得江鱼并不喜欢她,不够爱她。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寂静。周末的狂欢过后,每个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在各自的位置上。明天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课程,此刻谁都不愿多说一句话,只想静静地享受这最后的闲暇时光。然而这份难得的安宁,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注定不会持续太久。
卧槽,出大事儿了鱼!姜年冲进宿舍,急匆匆的样子吸引住了宿舍几个人的目光。
江鱼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的神情,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王玫的消息框已经很久没有亮起过,这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似的。他望着远处女生宿舍的方向,目光却仿佛穿过了那栋建筑,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姜年快速的将江鱼叫了出去,想和他说个事。
姜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下唾沫。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江鱼,那双眼睛里混杂着不忍与决绝,像是即将揭开一个沉重的秘密。他深吸一口气,眼皮轻轻颤动,最终缓缓合上又睁开,仿佛在给自己最后一点勇气。
"鱼..."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你...你一定要撑住。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千万...千万要挺住。"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你女朋友在宿舍楼和隔壁班那个富二代在女生宿舍正在**,我对象姜月月微信和我说的....
江鱼死死盯着姜年,整张脸都泛着铁青,额角青筋暴起。他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无数愤怒与不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那个待王玫掏心掏肺的自己,此刻就像个天大的笑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满脑子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问号:凭什么?!
江鱼此刻冷静得令人心惊。他的眼神像淬了冰,声音却异常平稳:"他们现在在哪儿?立刻带我去找他们。再耽搁,他们就该结束了!我要亲眼看着他们被抓个正着!"
姜年微微蹙眉,唇瓣轻轻抿成一条线,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要不这样...我对象住在4号楼四楼,咱们可以从楼梯上去。我让她想办法把宿管阿姨支开,你跟我一起行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紧张和谨慎。
江鱼爽快地一口应下,干脆利落得没有半点迟疑。
江鱼一把拽住姜年的手腕,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迈开步子。楼道里回荡着他们急促的脚步声,江鱼边跑边回头喊:"我们俩个出去买点东西!"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冲出了宿舍大门。初夏的风迎面扑来,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却吹不散他们脸上焦急的神色。姜年喘着气说:"再快点!"江鱼点点头,两人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姜年是江鱼的好兄弟,两人从小一起认识,两人关系可谓是铁打的哥们,自然是把兄弟的事情当做自己的一样着急。
王为目送两人走远后,借口要去厕所,实则偷偷溜了出来。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死党杨威的电话。两人在暗处碰头后,像两条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尾随着江鱼和姜年,一路朝着四号楼的方向摸去。
王为嘴角挂着阴险的笑意,心里暗自得意:他俩从开学就关系好的很,这次出去也不说干嘛去,这么急急忙忙的肯定有事!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戏,怎么能错过亲眼目睹的机会?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江鱼他们到底去干嘛。
而江鱼两个人还正着急的想着快点去捉奸,不能让两个狗男女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不远处有两个人正鬼鬼祟祟的跟着。
七月的河北还是很热的,下午这个时间基本上就没什么人,江鱼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宿舍楼下,远远的两人就看到了宿舍楼前正焦急等待的姜月月。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江鱼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突然有一点不知道怎么问。
姜年率先打破沉默,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月月,现在什么情况?"
月月深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刚才我试着录音取证,可才录了两分钟就......"她顿了顿,脸颊微微发烫,"那些人说的话实在太难听了,我实在听不下去,就赶紧跑出来等你们了。"她低头看了眼手表,声音突然紧张起来,"天呐,从那时候到现在已经过去四分钟了!"
四分钟还没到呢,小鱼儿你别着急。姜年轻声安抚着江鱼,语气里带着几分温柔的笃定。
他转头看向姜月月:"月月,你们宿管阿姨在不在?"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忽视的紧张。
"不在呢,她出去吃午饭啦!"姜月月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她歪着头看向姜年,嘴角翘起得意的弧度,那神情分明在说:瞧我多机灵,连这个都提前打探清楚了。
姜年抬手揉了揉姜月月的头顶,笑着开口:“我家月月真棒,等咱们把事情办妥、捉奸回来,好好奖励你!”
江鱼此时心里也算彻底清醒了,刚在突然发生这个事情心里就是一片空白,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但他本身就挺淡的一个人其实心里根本没有很在乎,就是觉得其他人如果遇到这个事情应该很在乎,所以他也应该在乎。他自己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其实是他悲伤过度自己安慰自己,毕竟他从小就只能这样。
江鱼看向姜年,沉声吩咐:“你拍视频,我踹门,务必拍到脸。”
姜年抬眼对上江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抬手已经点开了手机录像,镜头对准前方紧闭的房门,指尖稳住机身,做好了准备。
楼道里静得吓人,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嘶嘶声,隔着门板隐约飘出暧昧含糊的声响。
江鱼脊背绷得笔直,指节攥得发白,一步步靠近那扇木门。他没立刻动手,耳朵贴上去短暂听了两秒,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堵得喘不上气。
“准备好了。”姜年压低声音,手机举得稳稳,录像红点亮着,镜头牢牢锁死门缝的位置。
江鱼后退半步,重心压在右腿,猛地抬脚。
“砰——!”
沉重的撞击声在狭窄的走廊炸开,门锁应声崩开,房门狠狠向内撞在墙上,发出哐当巨响。
房间里的动静骤然骤停。
床上两个人惊慌地猛地回头,慌乱间拉扯被子遮掩身体。江鱼站在门口,目光冷得像冰,直直落向王玫那张错愕惨白的脸。
姜年紧随其后,举着手机稳步向前,镜头一刻不停,稳稳把屋内景象收入画面。
躲在楼梯拐角的张伟和杨威屏住呼吸,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眼底藏着幸灾乐祸,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
王玫浑身一颤,下意识护住自己,声音发抖:“江鱼?你、你怎么会……”
旁边的富二代慌忙抓衣服,脸色难看,又惊又恼:“谁让你们闯进来的!赶紧出去!”
江鱼没看他,视线依旧钉在王玫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冷:“为什么?”
富二代手忙脚乱套上裤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慌乱很快被恼羞成怒盖过去。他一把将挡在身前的王玫推到一旁,跨步向前,死死盯着门口的江鱼,又瞥见姜年举着还在录像的手机,顿时火气上头。
“把视频关掉!立刻删掉!”他压低吼声,怕引来更多人,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威胁,“这事闹出去对你没半点好处,江鱼对吧?我认识你们学院领导。你现在带人私闯女生宿舍,还偷拍,这事捅出去,被处分的是你们两个!”
江鱼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神色依旧冷淡,丝毫没被对方的恐吓撼动。“私闯?是有人在这里做见不得人的事。视频我不会删。”
“你他妈找死!”富二代被江鱼平静的态度刺激,猛地往前冲一步,伸手就想去抢夺姜年手里的手机。
姜年下意识往后一躲,手机依旧稳稳对着房间,镜头捕捉到富二代扑过来的动作。江鱼侧身上前,抬手一格,手肘抵住对方的肩膀,直接拦住了他。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富二代个头不算矮,但被江鱼这一下顶得踉跄后退半步。
“别动手。”江鱼声音不高,带着警告,“走廊不少人在看,你再往前一步,视频里就不只有床上的画面,还有你打人的片段。”
王玫捂着脸,哭着大喊:“别打了!都别冲动!江鱼,求你把视频删了,我们好好谈,好不好?”她一边哭,一边看向富二代,眼神里又怕又慌乱,“要不我们私下解决,不要把事情闹大。”
富二代喘着粗气,目光扫过走廊越聚越多的围观女生,又盯着江鱼:“私下解决可以。开个条件,多少钱你才肯删掉视频,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江鱼轻轻嗤了一声:“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是取证。”
楼梯拐角处,王为和杨威看得眼睛发亮,悄悄拿出手机,也偷偷开始录像。王为心里暗喜,巴不得富二代直接动手,最好江鱼挨一顿打,那场面才够精彩。
富二代咬咬牙,见拿钱收买行不通,又换了说辞,语气阴了下来:“你别不识抬举。就算视频在你手上,传播偷拍的私密视频本身就是违法的。你敢往外发,我直接报警告你。”
姜年这时开口,举着手机:“我们没打算到处散播,只是留存证据。倒是你,在女生宿舍做出这种事,被宿管或者学校查到,后果不用我多说。”
围观的人小声议论此起彼伏,指指点点。富二代脸上挂不住,恼羞之下还想再上前,江鱼眼神一沉,往前半步,气场压了上去,眼看肢体冲突一触即发。
富二代脸色狰狞,死死攥着拳头,胸腔剧烈起伏,正要冲破江鱼的阻拦动手抢手机。王玫的哭声、围观女生的窃窃私语、楼梯口王为两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混杂在一起,吵杂又荒诞,将这场难堪的闹剧推到了顶峰。
可下一秒,整片天地骤然死寂。
原本燥热刺眼的午后天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惊雷,并非从天外遥远传来,而是仿佛直接砸在所有人的头顶,震得整栋宿舍楼的窗框嗡嗡震颤,玻璃剧烈晃动。
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
方才还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已经被无边无际的墨色乌云彻底吞噬。黑得压抑、黑得诡异,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垮楼顶,翻滚的黑雾里隐隐窜动着暗红的雷光,沉闷的雷声滚滚不绝,碾压着整座城市的每一寸空气。
天地大变,猝不及防。
校园里、街道上、远处的楼宇之间,无数人驻足抬头,惊呼声此起彼伏。远方天际出现扭曲的流光,地面隐隐传来细微的震颤,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卷起漫天尘土,拍打在宿舍楼的墙壁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各地异象齐出,往日平和的人间,转瞬就蒙上了一层末日般的诡异肃杀。
而四号楼女生宿舍楼内,异变远比外界更加恐怖。
燥热的盛夏空气瞬间被抽空,刺骨的阴冷顺着楼道缝隙疯狂涌入。原本干燥的走廊地面、墙壁、天花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潮湿黏腻。灰白的墙皮沁出冰凉的水珠,顺着墙面缓缓滑落,地面积起薄薄一层阴冷水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发霉又阴森的潮气。
围观的学生瞬间噤声,浑身汗毛齐刷刷竖起,刺骨的寒意穿透夏装,冻得人浑身发颤。
“好冷……怎么突然这么冷?”
“这天气不对劲,太吓人了……”
细碎的低语带着浓浓的恐惧,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从楼下的捉奸闹剧,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彻底拽走。
就在这时——
咿呀……呜呜……
一道稚嫩、软糯,却透着无尽凄凉的娃娃哭泣声,幽幽地从寝室房间深处传了出来。
哭声不大,断断续续,像是幼童受了天大的委屈,躲在暗处低声啜泣。可这声音穿透了雷声、风声,清晰无比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精准砸在所有人的神经上。
最诡异的是,这哭声带着彻骨的冰凉,不像是空气传播的声响,反倒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深处。
原本还张牙舞爪的富二代,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戾气瞬间僵死,血色飞速褪去,惨白如纸。
整条喧闹的走廊,死寂得落针可闻。
姜年举着手机的手臂骤然绷紧,指节泛白,原本稳定的镜头微微晃动。他下意识贴近江鱼,声音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鱼……这屋里……怎么会有小孩哭?”
这是女生宿舍楼,整栋楼没有一个孩童,更不可能有娃娃的哭声。
窗外天雷滚滚,乌云压世,天地异象频发。楼内阴冷渗水,鬼童泣声幽幽回荡。
这场荒唐的青春闹剧,在世界剧变的这一刻,彻底变了味道。情爱纠葛、难堪丑闻、恩怨争执,在突如其来的诡异恐怖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江鱼站在门口,浑身的燥热尽数褪去,周身被刺骨的阴冷包裹。他那双素来淡漠的眼眸微微收缩,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种洞悉异常的冷静。
他清晰地听见,那娃娃的哭泣声,越来越近。
不是从别处,正是从这间凌乱不堪、充斥着暧昧丑闻的寝室角落,一点点飘出来,缠上每一个在场的人。
躲在楼梯拐角偷偷录像的张伟和杨威,此刻早已脸色煞白,双腿发软,手里的手机都差点脱手。两人再也没有半分看戏的戏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死死贴着墙壁,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雷声愈发轰鸣,宿舍楼的阴冷湿气越来越重,墙面的水珠顺着纹路不断流淌,像是无声的血泪。
那幽幽的娃娃哭声,还在持续回荡,缠缠绵绵,笼罩了整栋宿舍楼。
旧的世界规则,在乌云与惊雷中悄然崩塌。
而属于江鱼的、诡异又凶险的全新世界,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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