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耳的余雷还在楼宇间震颤,寝室里阴冷的潮气还在顺着墙缝不停渗出,那孩童呜咽般的哭声依旧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盘旋。富二代从骤然降临的恐怖异象里勉强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惧意,转头重新看向门口的江鱼,嘴角扯出一抹刻薄又轻蔑的笑,方才被惊雷吓出来的慌乱,尽数化作居高临下的嘲讽。
“怎么?被天气吓愣了?江鱼,我劝你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整理着身上凌乱的衣服,往前踏出一步,眼神里满是不屑,“你拿什么跟我斗?要钱没钱,要背景没背景,家里就是普通老百姓,就算拿着这段视频又能如何?真闹到学校领导面前,我动动关系就能大事化小。你呢?你能有什么办法?最后只会落得个寻衅滋事、私闯宿舍的处分,白白耽误自己的前途。”
他抬手扫了扫肩膀,余光瞥了一眼一旁低头啜泣的王玫,语气愈发张扬:“王玫当初跟你,估计也是一时新鲜。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没钱,没势力,拿什么留住人?”
王玫埋着头,肩膀不住颤抖,没有开口辩解,默认了这番话。
走廊里围观的学生安静下来,不少人看向江鱼的眼神带上几分犹疑。
就在这时,画面陡然一切,切换至千里之外,大洋彼岸一栋依山傍海的奢华别墅。落地窗外是湛蓝无垠的海湾,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热带绿植,客厅挑高穹顶悬挂着水晶吊灯。柔软真皮沙发上,江父和江母端着水晶高脚杯,杯中猩红的红酒轻轻晃动。恒温酒柜、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安静陈列在房间各处,静谧又华贵。
江母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眉眼带着温柔笑意:“咱们小鱼,不知道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穷养他这么多年,就是不想让他养成恃财傲物的性子,希望他能守住本心。”
江父指尖轻轻摩挲杯壁,目光温和,语气笃定:“我就是要让他在普通人的环境里长大,靠自己看清人心,分辨善恶。不能让财富蒙蔽了他的眼睛。这件事叮嘱好姐姐,千万不能跟江鱼透露家里的情况,等他真正心智成熟,能扛住世事,我们再告诉他一切。”
姐姐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轻轻点头,心底挂念着弟弟,却牢牢记住父母的嘱咐,一个字都不能向外吐露。国内的江鱼对此一无所知,从小到大,父母刻意营造普通家庭的生活,朴素的房子,有限的生活费,让他一直以为家境平平。
视角再次切回女生宿舍。
富二代还在等着看江鱼窘迫无言的模样,认定江鱼会因为家境差距自卑退缩。
江鱼静静听完他一长串讥讽,刺骨的寒意环绕周身,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淡漠的眼底没有半分自卑,只有一片清明。那诡异孩童的哭声还在暗处萦绕,但丝毫扰乱不了他的思绪。
“有钱有背景,不是你突破底线、肆意妄为的护身符。”江鱼缓缓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地传遍整条走廊,“家境普通不代表没有底线,人穷志不穷。财富能买到很多东西,但买不来良知,买不来尊重,更不能用来践踏规则,欺辱别人。”
他视线扫过脸色发白的富二代,又落向一旁默默流泪的王玫。
“至于你。”江鱼看向王玫,语气平静,不带暴怒,只有一种看透的淡然,“三年的追求,两个月的恋人关系。我尊重你曾经的心意,但感情的底线是忠诚。不爱可以直说,没必要用这种方式背叛。你想要更好的物质生活可以理解,但不能一边享受一段感情,一边做出这种越界的事。”
他重新看向富二代:“你说你有关系,能摆平学校的事。可今天在场这么多人,还有录像留存。你可以动用你的人脉,但错的事情,不会因为有钱有势,就变成对的。就算学校层面可以周旋,是非对错,所有人心里都看得明白。”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勒索钱财,也不是非要毁掉谁。只是来见证真相,留存证据。”江鱼抬了抬下巴,示意姜年继续保管手机,“我没有雄厚的家底做靠山,但我分得清对错,不会因为别人有钱有势力就畏惧退让。”
富二代脸上的嘲讽一点点僵住,没想到这个被他轻视、认定会自卑退缩的穷小子,半点没有被他的身份施压,条理清晰,底气十足。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堆打压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楼梯拐角,王为和杨威还缩在暗处,手里的手机还在录像。方才被怪哭和黑云吓得浑身发冷,此刻听到江鱼这番话,心里五味杂陈。
寝室角落,那幽幽的孩童哭声又轻了几分,却依旧断断续续地飘来。窗外翻涌的墨色乌云依旧笼罩校园,雷光在云层下隐隐跳动。旧世界的秩序正在崩塌,财富、权势带来的优越感,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变前兆面前,本就脆弱不堪。
富二代被江鱼坦荡的底气堵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场面瞬间陷入僵持。
一旁隐忍哭泣的王玫,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难堪、羞耻、被当众揭穿的狼狈,层层叠叠压垮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鱼,哭声陡然止住,取而代之的是尖锐又扭曲的冷笑。
“对错?江鱼,你配跟我谈对错吗?”
她声音尖利,穿透走廊细碎的风声,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狠狠砸在所有人耳边。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觉得我出轨、我不知廉耻,对吧?”王玫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那你告诉我,我们谈恋爱两个多月!你碰过我一下吗?!”
这句话落下,走廊围观的女生齐齐怔住。
连一旁嚣张跋扈的富二代都愣了愣,下意识转头看向江鱼。
王玫死死攥紧被单,浑身颤抖,语气极尽羞辱:
“我倒贴了你整整三年!从高二追到毕业,所有人都羡慕我追到校草,羡慕我得偿所愿!可结果呢?”
“在一起之后,我主动牵你手,你躲!我想要一个拥抱,你退!我撒娇靠近你,你像躲瘟疫一样避开我!”
“江鱼,你到底行不行?!”
她字字尖锐,句句诛心,刻意拔高音量,恨不得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行?你根本就不喜欢女人?还是说,你就是懦弱、自卑、连碰我的勇气都没有!我跟着你谈的是什么恋爱?!守活寡吗?!”
“我年轻、漂亮、家境好,无数人追我,我放下身段卑微喜欢你三年!最后换来什么?一个冷冰冰、连恋人基本亲密都不肯给我的你!”
“我出轨怎么了?!是你逼我的!是你根本不像个男人!”
这番话极尽羞辱,带着女生最恶毒的反噬,试图把所有过错,全部甩到江鱼身上。
楼梯拐角的张伟眼睛瞬间亮了,心底疯狂窃喜。
好戏!真是天大的好戏!
他一直嫉妒江鱼那张得天独厚的脸,嫉妒就算江鱼普普通通、沉默寡言,也永远比自己招人喜欢。现在终于好了!江鱼要被彻底钉在耻辱柱上!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目光犹疑地落在江鱼身上,带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微妙的异样。
可站在门口的江鱼,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没有窘迫,没有慌乱,更没有被羞辱后的暴怒。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歇斯底里的王玫,眼底清澈又冷漠,像看着一场荒唐至极的闹剧。
几秒后,他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不碰你,不是我不行,不是我懦弱。是我尊重你,也尊重这段感情。”
江鱼目光澄澈,坦荡得无可挑剔。
“我从来没觉得恋爱就必须靠肢体亲密维系。我躲闪,是因为我们刚刚确立关系,感情尚且浅薄,我不想轻浮对待你,不想随随便便消耗一段喜欢。”
“我家境普通,我没见过太多浮华,但我从小被教得堂堂正正。我认为情侣之间的亲昵,是爱意到极致的顺其自然,不是应付、不是任务、更不是用来填补空虚的工具。”
“我尊重你的矜持,也希望你尊重自己。可你把我的克制当成无能,把我的底线当成懦弱,把我的专一当成你背叛的理由。”
“是我太保守?还是你太随便?”
一句话,直接逆转所有风向。
字字铿锵,狠狠戳破了王玫扭曲的借口。
在场所有人瞬间恍然。
是啊。
不主动肢体接触,是君子底线,是尊重,从来不是不行。
反倒是王玫,拿着自己的放纵当委屈,拿着自己的不忠当借口,太过荒唐可笑。
王玫脸色瞬间惨白,被怼得哑口无言,所有嚣张和愤怒瞬间被击碎。
她最狼狈、最不堪的心思,被江鱼赤裸裸摊在阳光下,无处遁形。
围观的目光从探究,变成了鄙夷、嘲讽。
富二代的脸色也彻底难看,他原本还想借着王玫的话羞辱江鱼,可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走廊阴风阵阵,墙壁渗水的声音滴答作响,那孩童幽幽的哭声,似远似近,愈发阴森。
难堪、羞耻、落败感彻底吞噬了王玫的理智。
她已经输了道理,输了场面,再不退一步,她会成为整个学校最大的笑话。
极致的羞怒冲上头顶,她双目赤红,彻底疯了。
她看着清冷坦荡的江鱼,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得眼泪疯狂滚落,笑得癫狂又绝望。
“好!好一个堂堂正正!好一个尊重感情!”
“江鱼,你清高!你伟大!你最干净!”
她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小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一句震碎全场的话。
“那我告诉你!晚了!”
“我怀孕了!!”
轰隆——!!
不是雷声,是全场所有人脑袋轰然炸开的巨响。
整栋喧闹的走廊,刹那死寂。
风声、雷声、孩童哭声、人群议论声,全部消失得一干二净。
落针可闻。
王玫浑身脱力,瘫坐在床上,眼泪疯狂滑落,声音嘶哑又疯狂:
“我怀孕了……已经四十天了……”
“你从来不碰我,我空虚、我委屈、我感受不到一点点恋爱的温度!是你逼我的!一切都是你逼我的!”
惊天霹雳。
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震惊。
姜年举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看着这个崩溃的女人。
楼梯口的王为和杨威彻底僵在原地,手机差点脱手,脸上的幸灾乐祸彻底凝固,只剩下骇然。
富二代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王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怀孕?!
他瞬间慌了,脸上的嚣张跋扈、权势优越感,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慌乱。
唯独门口的江鱼。
在极致的死寂里,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清冷。
他看着崩溃哭喊的王玫,心底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彻彻底底的荒谬与冰冷。
乌云压顶,雷光暗涌。
整栋女生宿舍楼的阴冷诡异,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这场青春丑闻,彻底失控。
而隐藏在背后的灾难与诡异,才刚刚真正降临。
富二代慌忙摆手甩锅,满脸惊惧:“别扯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而楼道里那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忽然变了方向。
不再是衣柜,也不再是墙角。
是寝室里那扇紧闭的卫生间门。
“吱呀——”
一道极轻、极慢的摩擦声,从门板后渗出来。门把手上凝着一层冰凉的水珠,顺着白瓷一点点往下淌,滴在地面积起的水洼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好冷……”
那稚嫩软糯的童声,像是直接贴着每个人的耳膜响起来的。
王玫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死死捂住嘴,整个人往床角缩成一团。富二代脸白得像纸,往后踉跄半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在水渍里。
卫生间的门,缓缓向内敞开了一条缝。
漆黑的缝隙里,没有灯。
一股比楼道更刺骨、更陈腐的寒气,顺着门缝涌出来,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像是久未通气的地下室的霉味。
江鱼眼神一沉,上前半步把姜年往身后挡了挡,目光死死锁住那道门缝。
姜年举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录像红点还亮着,镜头却抖得不成样子。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鱼……厕、厕所里……”
这是女生宿舍。
中午。
哪来的小孩。
楼梯拐角,张伟和杨威早就吓得贴在墙上动弹不得,手机"啪"地磕在台阶上,两人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
黑暗里,一截惨白的、瘦小的手指,慢慢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那手指细得不像活人,关节泛着青灰,指甲缝里嵌着暗红的污渍。
它轻轻扒住门框。
“你们……”
童声慢悠悠地飘出来,贴着每个人的后颈。
“吵到我睡觉了。”
窗外一道惊雷轰然炸开,惨白的电光瞬间劈开乌云,从卫生间窗口斜斜灌了进去——
照亮了门缝里,那张仰起来的、小小的、白得发青的脸。
它正一点点,从马桶旁边,往外爬。
惨白雷光转瞬即逝,寝室再度坠入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冷。
那只鬼婴彻底爬出卫生间,小小的躯体贴着湿滑冰凉的地砖缓慢蠕动。它全程死寂无声,没有啼哭,没有嘶吼,只有四肢摩擦积水地面的细微沙沙声,却比任何厉鬼咆哮都更让人头皮炸裂。
青灰干瘪的小脸毫无表情,浑浊灰白的瞳仁空洞死寂,死死盯着寝室里心怀恶念的两人。
王玫浑身抖如筛糠,哭喊声卡在喉咙里,连尖叫都不敢发出。
富二代早已彻底破防,刚才的嚣张、权势、优越感,在这诡异灾变面前碎得一干二净。巨大的恐惧压垮了他所有理智,他疯狂摆手,脱口就是一串慌乱的假话:“假的!全是假的!她没怀孕!我跟她什么都没有!是她主动勾引我栽赃我,我是无辜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所有人肉眼捕捉到了恐怖的一幕。
原本停滞不动的鬼婴,身形骤然往前窜出半米!
阴冷黑气顺着它小小的身躯暴涨,地面水渍瞬间凝结出细碎的黑色霜花。
姜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瞬间悟透了这怪物的致命规则,压低嗓音颤声急喊:“别撒谎!我看懂了!说谎就会引它靠近!恶念和假话就是它的猎物标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围观的女生全员骇然,终于明白这场恐怖猎杀的真相。
这只从阴秽厕所爬出的鬼婴,不杀无辜,不欺坦荡。
它诞生于天地异变,吞噬人心阴暗,以谎言为食,以恶意为猎!
全程伫立原地、心境澄澈无半分杂念的江鱼,周身空气平稳如常,刺骨寒气刻意绕开他分毫,无形的屏障护得他安然无恙。
反观富二代,句句推诿、句句谎言,身上的恶念黑气几乎凝成实质,牢牢吸引着鬼婴的注意。
鬼婴空洞的眼珠彻底锁定了他,放弃了一旁崩溃的王玫,四肢发力,速度陡然暴涨,朝着富二代飞速爬去。
富二代吓得魂飞魄散,疯了般冲向寝室大门想要逃命。
可诡异的空间之力骤然笼罩整间寝室,门口光影扭曲重叠,无论他如何冲撞、如何奔跑,永远只能困在这片死寂的囚笼里,无路可逃!
“不!放开我!救命!谁来救救我!”
绝望的嘶吼撕裂空气。
鬼婴小小的身子瞬间贴至他脚边,一双冰寒刺骨的小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踝。
刺骨阴冷瞬间穿透皮肉、渗入骨髓。
没有血腥厮杀,没有惨烈伤口。
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富二代身上的血色飞速褪去,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塌陷,眼底的神采、生气、意识被无形之力疯狂抽取。
他嘴里没说完的求饶戛然而止,瞳孔彻底涣散,身躯软软一僵,随后重重瘫倒在地。
短短两秒。
方才高高在上、仗势欺人的富二代,彻底没了呼吸,变成一具被抽干所有生机与恶念的枯寂空壳。
鬼婴松开小手,依旧沉默无声。
它缓缓转动发青的小脸,空洞的视线,再度落回已经彻底吓疯的王玫身上。
亲眼目睹活人瞬间惨死,王玫的精神彻底崩碎。
极致的恐惧、羞耻、绝望缠上她的神经,她彻底疯魔,一边疯狂后退,一边歇斯底里地胡乱嘶吼,句句都是自毁的假话:
“是江鱼的错!全是他的错!”
“我就是绿了他!我早就不爱他了!我就是故意恶心他!”
“我怀孕就是真的!我就是要毁了他!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
一句句恶毒的谎言、扭曲的怨毒,不断从她嘴里迸发。
每说一句,鬼婴便往前蠕动一步。
黑气越来越浓,寝室的温度低到极致,所有人呼出的气息都凝成白茫茫的冷雾。
楼梯拐角的张伟和杨威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变得奢侈。他们满心只剩无尽的后怕——方才他们满心嫉妒、幸灾乐祸,心底藏满阴暗,只差一步,被盯上的就是他们。
江鱼静静立在原地,眉眼清冷,漠然看着彻底自我毁灭的王玫。
他分得清清楚楚。
富二代死于狂妄虚伪、推诿作恶。
而王玫,死于自己的执念、嫉妒、谎言与恶毒。
窗外黑云压世,雷光滚滚,城市远处的异变声响连绵不绝。
旧世界的法理、权势、财富,已然崩塌。
唯有人心善恶,成了末日灾变里,唯一的生死规则。
那只沉默的鬼婴,踩着积水,一步步逼近濒临崩溃的王玫。
死寂的寝室里,王玫彻底疯魔殆尽。
所有恶毒的狠话、扭曲的报复说辞尽数说完,她再也没有半分嚣张气焰,只剩浑身脱力的崩溃。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失声痛哭。眼泪混着满脸惨白,狼狈不堪,再无半点往日高傲骄纵。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死死钉在那只默默逼近的鬼婴身上。
阴冷湿滑的地面上,小小的青灰躯体缓缓蠕动,无声无息,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压迫感。
它不吵、不闹、不哭、不叫。
可越是沉默,越是让人肝胆俱裂。
它锁定了王玫。
锁定了这个满口谎言、心生恶念、以爱为名、肆意作恶的女人。
极致的恐惧彻底击穿围观学生的心理防线。
不知是谁率先尖叫破音——
“跑!!!”
下一秒!
整条走廊瞬间彻底崩盘!
所有围观女生脸色惨白,疯了一般掉头狂奔,脚步声噼里啪啦炸响楼道,恐慌的嘶吼、尖叫、哭喊声交织一片。
没人再敢停留半秒。
众人潮水般冲出四号楼女生宿舍,拼命逃离这片被阴气笼罩的死亡区域。
逃出宿舍楼的一瞬间,所有人本能抬头。
霎那间,全场窒息!
头顶整片天穹,彻底沦陷!
原本漆黑的乌云,不知何时被染成滚滚猩红,血色云层层层翻涌,压垮天地,恐怖的天威压得所有人胸口剧痛、呼吸滞涩。
暗红云海深处,隐有万丈烈焰翻腾,雷光炸裂苍穹。
云层之巅,一尊遮天蔽日的庞大龙影盘旋沉浮,鳞甲映天,威压万古;而对面,一道孤峭挺拔的白衣剑客踏火而立,一剑横贯星河!
龙啸震穹,剑碎风雷!
两大至尊存在,正在九天之上疯狂厮杀!
火光崩天,剑气裂云,整片世界仿佛瞬间跨入神话末日!
街道、校园、城市,无数人驻足抬头,满脸骇然,天地异变席卷人间!
人群后方,江鱼静静伫立。
他浑身不染半分阴邪,眼底清澈依旧,怔怔抬头望着九天之上那场旷世大战。
平凡的少年身躯里,仿佛天生与这片末日异象共鸣。
他看得微微失神。
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道横贯百里的紫金神雷,穿透层层血云,无视距离、无视空间,精准无比地轰然劈落!
目标唯一——江鱼!
速度快到极致,无人反应!
紫光炸裂!
紫金色神雷轰然落地,电光炸碎周遭空气。
外人眼中,只看见江鱼浑身一颤,双眼翻白,直直倒地昏迷。
姜年心脏骤停,只当他是被天降神雷重创,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冲上来将人背起,拽着瑟瑟发抖的姜月月,混在奔逃的人潮里疯狂冲出宿舍楼。
可无人知晓——
江鱼并非劈晕,而是灵魂瞬间脱壳。
惊雷劈开的不是他的肉身,是束缚他十几年的人间桎梏。
眼前景象瞬息颠覆。
耳边的慌乱尖叫、天穹的龙剑厮杀、尘世的一切声响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苍茫、无边无垠的幽冥天地。
头顶不再是人间猩红云海,而是黑红交织的地府穹天。
漆黑为冥狱底色,赤红为往生业火,两色云层疯狂翻涌、纠缠、碰撞。
最恐怖的是——
视线尽头,地府的黑雾正在不断向上蔓延,人间的红云不断向下崩塌。
阴阳两界,正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交融!
两界壁垒破碎,天道规则崩坏,末日大势,已然降临人间。
江鱼的灵魂悬浮在这片混沌之间,静静俯瞰这场万古罕见的天地异变。
而人间肉身之上,异变悄然生根。
他昏迷倒伏的脊背之下,皮肤深处隐隐有黑雾流转。
一只狰狞、霸道、睥睨万妖的凶兽纹路,正自脊椎尾椎缓缓浮现。
线条古朴、漆黑如墨、带着滔天戾气与至尊野性。
上古四凶——穷奇纹身,悄然觉醒!
伴随着纹身成型,一股狂暴至极的血脉力量冲刷四肢百骸。
骨骼脆响不断迸发,肌肉、经脉、体能、恢复力,正在以恐怖的倍数疯狂暴涨!
他的肉身,正在从普通人躯,蜕变为凶兽战体。
前方奔逃的路上,人流慌乱溃散,天地惊雷依旧不绝。
就在姜年咬紧牙关、背着江鱼即将冲出校园主干道的瞬间——
又是一道纤细的七彩雷光,穿透血云,精准落在身侧的姜月月身上!
啪!
彩光一闪!
姜月月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躯一软,眼前一黑,直接软软倒在地上,彻底晕厥。
姜年彻底僵住。
他瞳孔猛缩,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濒临崩溃。
前一秒,兄弟被雷劈晕。
这一秒,女朋友同样被天雷劈落、当场昏迷!
他猛地蹲下身,看着一前一后倒在地上的两人,心态彻底炸裂。
别人逃命是逃命。
他逃命,短短几十秒,直接收获两个雷击昏迷的亲人。
没人知道,姜月月并非遭难。
那道七彩神雷,并非天罚,是天赐道体洗礼。
她平凡的肉身之内,一道无瑕剔透、万法不侵的七彩琉璃体,在雷光电淬中悄然觉醒。
琉璃体蕴于骨髓,藏于神魂,万邪不侵,天道偏爱。
只是此刻的她,一无所知,陷入深度昏厥。
整条马路人潮奔逃,尖叫四起,天地大乱。
身后是闹鬼的宿舍楼,头顶是龙剑血战的末日天穹,身边是双双昏迷的至亲之人。
姜年咬牙红了眼,被逼到绝境。
他深吸一口气,嘶吼一声,压下所有恐慌。
下一秒——
他弯腰,双臂发力。
左肩扛起昏迷的江鱼,右肩背起晕厥的姜月月!
少年单薄的身躯,硬生生扛着两个人的重量,踉跄却坚定地继续狂奔。
风声呼啸,雷火漫天。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学校已经不再安全,天地异变彻底爆发,校园随时会被异象吞噬。
姜年顶着巨大压力,扛着两人冲出混乱校园,一路狂奔冲到路边。
不顾身后漫天乱象,他伸手疯狂拦停一辆惊魂未定的出租车。
司机早已被天上龙剑大战吓傻,不敢多问,不敢多看。
姜年用力将江鱼和姜月月小心塞进后座,自己挤上车,声音沙哑急促:
“快!去校外出租屋!最快速度!”
车子引擎轰鸣,绝尘而去。
一路远离失控的校园,远离崩塌的旧世界。
车内。
姜鱼静静躺着,脊背的穷奇黑雾纹身若隐若现,肉身潜能持续疯狂解锁。
姜月月安稳昏睡,琉璃道体微光内敛,藏着未来通天的大道根基。
唯有姜年,坐在一旁,看着双双异变昏迷的两人,身心俱疲,满心惶恐。
他还不知道。
从今天惊雷落地、阴阳融合的这一刻起——
他最普通的兄弟、最平凡的女友,
已然彻底脱离凡人范畴。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那个鬼婴正在啃食那个富二代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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