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金手指,生活也还得继续。
他从那个满是灰尘的杂物间里翻出了一双看起来很新的高筒橡胶雨靴。
靴筒内侧还贴着一层薄薄的绒布,摸上去甚至能感到一种和这座破房子格格不入的簇新触感。那层绒布柔软而短密,带着点人造纤维特有的挺括,和这间屋子里到处积灰的旧物一比,简直新得有些突兀。
这是诺曼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穿上后,感觉尺寸稍微有点大。
脚在靴子里还有一点空荡荡的余量,走起路来后跟会轻微地往下坠。每迈一步,脚掌在靴底上就会有一点细微的滑动,像是踩在一双并不完全属于自己的鞋子里。靴筒边缘随着动作轻轻磕碰着小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这不妨碍它能防止自己在野外被某种不知名的毒蛇咬一口。
既然决定要去采蘑菇搞钱,就得做足准备。
沈屹川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小号的编织藤筐,一把用来切割菌柄的折叠小刀。
藤筐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编得还算密实,足够装下不少蘑菇。筐口还留着一截断掉的提绳,看上去它被人用过不少日子,也曾经装过不少来自野地里的东西。
他想了想,又把昨晚那把****背在了身后。
枪带斜斜地勒在肩上,冰冷的枪管贴着他的后背。那股凉意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清清楚楚,像是一根冰凉的钢条不紧不慢地贴上来,提醒他这件工具的分量。
两发12号口径的鹿弹,虽然远程打不准。
但在近距离下,足以让任何野兽或者心怀不轨的人冷静下来好好听他讲道理。
就在沈屹川整理装备的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
那是那辆福特皮卡特有的,仿佛是要把肺咳出来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断断续续,像是一个老烟民在晨风里一边走路一边剧烈咳嗽。每一声都闷闷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发动机老旧到近乎散架的疲惫感,却又顽强地响着,不肯彻底咽气。那声音在这片空旷而清寂的土地上格外清晰,穿过清晨薄薄的雾气,一路颠簸着朝这座老房子靠过来。
沈屹川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好邻居”来了。
他并没有立刻出门,而是快速地对着满是灰尘的镜子抓了两下头发。
让那一头黑发显得更加蓬松凌乱,营造出一种刚睡醒的,毫无防备的慵懒感。指缝穿过发丝,随意地向后拨弄了几下,又轻轻打散,让几缕碎发不规整地垂在额前。镜面蒙着一层薄灰,照出来的人影有些发虚,却不影响他把自己收拾成想要的那副模样。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些苍白,下巴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青色胡茬。
随后,他拉开了木门。
清晨的阳光斜射过来,带着一丝清冽的雾气。
那光线并不强烈,落在皮肤上有一种凉丝丝的触感。像是有人把一层薄薄的、被晨露浸湿的纱轻轻覆在脸上,又凉又柔,并不叫人难受。脚下的木台阶还带着夜里的潮气,踩上去微微有些发软。
琳达正站在台阶下。
哪怕是在微凉的清晨,这位热情的农场主妇依然穿得很清凉。
她换了一件紧身的灰色棉质T恤,外面随意罩了一件针织开衫。那件T恤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被充足营养和日常劳作共同塑造出来的丰盈轮廓。开衫没有扣上,只是松垮垮地挂在她肩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滑向一边。
下面是一条将被过度喂养的丰满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的深色瑜伽裤。
瑜伽裤。
不得不说,这真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尤其是穿在一个经常干农活,臀腿肌肉紧实而硕大的熟女身上时。那层富有弹性的面料几乎没有任何保留,把每一处紧致而饱满的线条都诚实地呈现出来。它贴合得像是第二层皮肤,却又比皮肤更懂得如何把那些曲线收束、包裹、强调出来。
琳达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乳白色的液体。
“早安,川。”
琳达看到沈屹川出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明媚的笑容。
晨光打在她的金发上,让她看起来像是某种丰收女神。那笑容几乎是一瞬间亮起来的,带着毫无遮拦的热度,把清晨残留的那点冷意都逼退了几分。她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那种直白而温暖的善意。
“昨晚睡得怎么样?我听到老房子的水管在叫唤,是不是没热水?”
沈屹川苦笑了一下,走下台阶,很自然地伸手去接她手里的牛奶罐:
“早安,琳达。”
“你是预言家吗?热水器确实坏了,我现在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鱼。”
他在接牛奶罐的时候,手指“不小心”包住了琳达的手背。
清晨的空气很凉,沈屹川的手也是凉的,但琳达的手却热得烫人。
琳达的手背颤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她稍微抬起头,沈屹川一米八二的身高让他可以稍微俯视这位丰腴的邻居。
从这个角度,加上她微微张开的领口……
那真是一道足以让人忘记北达科他寒冷的风景线。
“噢,可怜的孩子。”琳达的眼神里流露出那种泛滥的母性与怜爱,她并没有把手抽回来。
反而顺势用另一只手帮沈屹川理了理领口歪掉的扣子。
“你等着,一会儿我叫那个混蛋带上工具箱过来看看。”
“虽然他是个废物,但修理管道这种粗活他还是能干的。”
“那太麻烦你了。”沈屹川轻声说道,眼神诚挚而干净,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反倒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拘谨,“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尤其是……我不希望汤姆先生误会。”
他的声音压得不高,语速也放得很缓,像是真的在认真权衡这一份来自邻居的好意。那种克制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羞涩,又带着一点不愿惊扰别人的温柔。他知道像琳达这样热情的人,需要的恰恰不是爽快接受,而是先摆出一副不愿越界的姿态。
只有这样,她才会更主动地往前迈步,把界限亲手抹掉。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轻轻垂了一下,像是不太敢直视她的眼睛,又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是不是提了一个过分的要求。那种若有若无的退避,恰到好处地把他自己放到了一个更被动、更无辜的位置上。
他甚至还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牛奶罐冰凉的玻璃表面,让那种从指尖传来的凉意提醒自己保持住这副生涩模样。毕竟在琳达眼里,他越是这样带着点少年气的客气与克制,就越显得和家里那个烂醉粗鲁的丈夫截然不同。
“误会?”
琳达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不屑地撇了撇嘴,鼻腔里溢出一声轻轻的嗤笑。
身体甚至更往前凑了一点,那股混杂着牛奶香甜和刚洗过澡的沐浴露香味瞬间将沈屹川包围。
“他昨天喝到凌晨两点,现在睡得像头死猪一样。”
“就算我在你这儿待上一整天,他都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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