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贯钱的起拍底价,瞬间镇住全场。
长安西市原本沸腾的人潮,骤然出现短暂的死寂。随即,漫天倒吸冷气的声响层层叠叠炸开。
要知道,武德年间国泰民安、物价平稳,一贯铜钱足以购置一亩上等良田,是寻常三口之家大半年的生计开销。
寻常琉璃配饰,顶多数十文便能入手,李潇开口便是一贯底价,堪称天价!
“太黑了!起拍价直接一贯?这哪里是卖珠子,分明是在抢钱!”
“普通世家子弟都不敢碰,这根本是顶级权贵的玩物!”
围观百姓纷纷咋舌,中小商贾尽数摇头止步,彻底退出竞争行列。能留在场内角逐的,仅剩城中顶级世家豪门、富商巨贾,以及匆匆赶来、眼神炙热的草原部落使节团。
李潇立于商行门前,神色淡然,对全场哗然视若无睹。
他清楚自己手中货品的价值。内蕴天然异兽纹路、通体无瑕通透的琉璃珠,是独步当世的孤品,别说一贯起拍,哪怕十贯、百贯,也自有权贵争相买单。稀缺奇珍,从不缺市场。
“拍卖开始,从猛虎纹琉璃珠起拍,价高者得,无上限加价。”李潇声音平静,正式拉开大唐首场琉璃拍卖会的序幕。
“我出一贯五百文!”
话音刚落,城中一名绸缎富商立刻率先出价,底气十足。
“两贯!”旁侧一名世家管事紧随其后,毫不犹豫加价。
顶级珍宝在前,无人愿意退让。前三颗虎、豹、狮纹琉璃珠瞬间掀起争抢热潮,价格一路飙升,从一贯轻松突破五贯、十贯,每一次加价都引得全场惊呼不断。
短短数息,前三颗琉璃珠尽数以超高价落槌,被长安本地世家富商收入囊中,每一颗成交价都远超底价数倍,暴利程度骇人听闻。
在场众人彻底看清,这十颗异兽琉璃珠,每一颗都是独一无二的绝世孤品,错过今日,此生再无机会入手。
气氛愈发火热,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压轴至宝——苍狼纹琉璃珠之上。
通体淡青澄澈,无一丝杂质气泡,珠心之内,一头苍狼昂首啸月,身姿桀骜凌厉,纹路浑然天成、栩栩如生,自带一股苍茫霸道的草原气韵。
在草原部族眼中,这不是玩物,是图腾,是圣物,是能庇护部族、震慑四方的祥瑞至宝!
“轮到狼纹珠,起拍一贯!”
李潇话音刚落,一道生硬粗犷的外族口音骤然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五贯!”
开口的是一名身披裘袍、面色彪悍的草原使节,眼神炽热,死死盯着那颗狼纹琉璃珠,一出手便直接将价格抬高五倍,霸气震慑全场。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看出了草原使节势在必得的决心。
寻常世家子弟纵然心动,也不敢与域外使节硬碰硬,一时之间,无人敢贸然加价。
那草原使节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笑意,再度沉声开口:“我等草原各部,尊狼为祖、奉狼为神!此珠契合我部图腾,今日必取!谁敢与我大突厥争宝?”
言语之间,带着几分域外部族的蛮横霸道,隐隐有施压威慑之意。
隐藏在人群中的李世民见状,眼底眸光微沉,闪过一丝深意。
大唐初立,突厥虎视眈眈、常年犯边,两国面和心不和,边境摩擦从未断绝。突厥使节在长安闹市恃强夺宝、气焰嚣张,俨然没将大唐市井权贵放在眼中。
身旁的长孙无忌低声蹙眉:“突厥使团气焰过盛,公然在长安竞价施压,若是让其轻易得手,未免助长域外威风,折损我大唐颜面。”
房玄龄轻轻点头,轻声进言:“王爷可适度加价,一来压一压突厥锐气,二来试探李潇心性与格局,观其应对手段。”
李世民微微颔首,眸光微动,不动声色抬手,淡淡吐出两字:“十贯。”
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全场,稳稳落入众人耳中。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死寂的竞价场瞬间炸开,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去,却只见一名身着素色便服、气质英武的陌生青年,隐于人群之中,看不清具体身份,却自带一股无形威压。
一口气直接加价五贯,财力、底气远超在场所有富商世家!
突厥使节脸色瞬间铁青,猛地转头看向李世民,眼神凌厉凶悍,带着浓浓的不悦与忌惮。
“阁下何人?敢与我突厥抢宝?”使节厉声质问,语气充斥敌意。
李世民神色平静,淡然回道:“长安奇宝,有德者居之,价高者得,何来你突厥专属之说?”
不卑不亢,字字铿锵,瞬间压住对方的蛮横气焰。
突厥使节被怼得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又惊又怒。他深知今日在大唐地界,不可公然造次,只能比拼财力,当即咬牙嘶吼:“十五贯!”
“二十贯。”
李世民语气平淡,加价毫不犹豫,云淡风轻便再度碾压对方。
“三十贯!”突厥使节额角青筋暴起,已然有些失态。
“五十贯。”
李世民依旧从容,神色不变,抬手之间,千金挥洒如流水。
全场彻底沸腾!
短短数息,一颗琉璃珠价格飙升至五十贯,足以在长安近郊购置数十亩良田,堪称天价奇迹!
围观百姓、世家仆从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呼吸都为之停滞。谁也未曾想到,一场市井拍卖会,竟能拍出如此恐怖的价格。
突厥使节身躯微微颤抖,脸色惨白。他虽身负部族重金,却也不敢如此肆意挥霍,五十贯的价格,早已远超这颗琉璃珠的本身价值,再加价便是得不偿失。
可若是就此放弃,狼图腾圣物落入唐人之手,传回草原,必然会被各部耻笑,颜面尽失。
进退两难之间,突厥使节面色狰狞,死死咬牙:“五十五贯!”
这已经是他所能调动的极限资金。
人群之中,李世民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笑意,不再继续加价,淡然止步。
他本就无意争抢一颗琉璃珠,今日下场抬价,一来是打压突厥嚣张气焰,消耗使团财力;二来是刻意试探李潇。
他想看看,面对大唐权贵与域外使团的疯狂竞价、激烈博弈,这位年少奇才是会慌乱迎合,还是稳守本心、掌控全局。
而全程旁观竞价的李潇,自始至终神色平静,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早已看穿李世民的心思。对方隐于人群、刻意加价、适可而止,绝非单纯为了珍宝,分明是借机造势、暗中试探,格局眼界远超寻常权贵,身份绝对非同一般。
李潇心中笃定,此人大概率便是朝堂顶尖权贵,甚至,大概率是那位功勋盖世的秦王李世民。
“五十五贯一次!”
“五十五贯两次!”
“五十五贯三次!成交!”
随着清脆的落槌声落下,压轴狼纹琉璃珠最终被突厥使节高价拿下。
突厥使团众人脸上并无喜悦,只剩肉痛与憋屈。明明赢了竞拍,却像是输得彻底,全程被神秘青年压着一头,颜面尽失。
十颗异兽琉璃珠全数拍卖完毕,整场竞价轰轰烈烈、轰动全城,总价直接突破三百贯,创下长安市井商铺拍卖的天价纪录。
短短半日时间,李潇便赚取了寻常家族数代人都难以积累的巨额财富。
人群缓缓散去,世家富商满心欢喜携宝离场,突厥使团憋屈离场,唯独李世民三人依旧驻足,目光深深落在台前从容淡然的少年身上。
房玄龄轻声感慨:“少年临大阵而不乱,静观权贵博弈、域外争锋,心性沉稳如斯,绝非池中之物。”
长孙无忌颔首附和:“借拍卖造势、以奇珍圈层、凭高价筛人,心智手段,远超同龄之人。”
李世民眸光深邃,牢牢锁定李潇身影,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此子,孤必收之。”
话音落下,他转身悄然离去,已然心中敲定,要对这位陇西李氏的绝世遗珠,展开正式招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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