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行8人往东走,张震生纯粹是信马由缰,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要看什么,随行的敖汉他们就更不知道了。往东走出去有二三十里地的样子,来到了一个小丘陵顶上,举目四望,天蓝草绿空气清新,看着就很舒服,还是没有污染的空气呼吸着舒服,空气里芬芳着青草的甜香。张震生在坡顶上站了一会儿骑马下坡。马是小跑着走,张震生不敢骑太快,骑术并不怎么好,怕摔着自己。其他人则是打马如飞下了丘陵,就张震生和巴特、敖汉三个往下慢跑。张震生的马跑着跑着突然前腿一个趔趄,马蹄子踩到了一块石头上打滑了。张震生身体跟着一晃,本能的连忙勒住马低头一看,看到下面有块石头,由于马蹄子刚才踩踏过,表面的泥土划去了一些,露出些了黑色。张震生饶有兴趣地蹲下身来,用手把黑石头扣出来,石块并不大,有脸盆那么大,表面比较平整。等把泥土弄干净一看,张震生乐了,这是煤,看样子还是不错的煤。张震生和敖汉用手的用手,用刀鞘的用刀鞘,在下面和四周又找到了几块。
敖汉又招呼上来的5个人,也开始找。不大一会儿功夫,一个汉子就说:“这有块大的!”
张震生与众人过去,看到至少有一米多长的一块大黑石头躺在地上,下面多大不知道,因为四个汉子合力搬不动。这下张震生可以基本肯定这应该是个煤矿,就是不知道有多少储量,要知道在后世的时候,内蒙古也有不少煤矿、盐矿、铁矿、铜矿、铝矿什么的。张震生对敖汉说,明天叫些人来,多拿铁锤铁镐,看看还有多少,这个东西好,这是煤,如果多的话,就不用为冬天取暖发愁了,一块能烧好长时间。巴特和敖汉也很高兴,虽然他们相对富裕一些,冬天也是烧一些牲畜的干粪便。没办法,草原就这条件。你以为手把肉为什么有时候还带着血丝,那不是燃料不够吗?有时候一个地方的特色美食一定是和当地的风土人情有着极为紧密的联系的。
敖汉赶紧叫人现在就骑马回去,要连夜组织人手干活,张震生说也不急于一时,明天也来得及。敖汉仿佛没听见似的,他感觉既然是好事,就必须现在就的干,不干就会没了似的。不但是敖汉,巴特他们也是一样的表情。也难怪他们这么想,在草原的冬天,如果刮起白毛风来,人和牛羊就挤在一起取暖。就这样,每年还是会有不少的人和牛羊,会因为寒冷冻死,如果真有大量的煤炭,冬天就不会再冻死了,这是多好的事呀。
张震生索性也不拦着了,敖汉看张震生不拦了,赶紧叫人过来,想想还是不放心,干脆自己带上一个人打马如飞地走了。我一看也别往别处走了,招呼剩下的人坐下来吃饭。边吃边和巴特他们聊天,其中一个汉子说,他有个表弟,也是咱们部落的人,会烧窑,原来在别的地方干过,因为和那里的东家不和,就回来了,能不能叫来跟张震生干活,不为工钱,一天管三顿饭就行。
张震生听完一愣神儿,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来是张震生一个不经意的安排与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认知不同,那就是张震生觉得一个人一天吃三顿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在张震生的意识里,既然是干活,又大部分干的是体力活儿,一天吃三顿饭,两顿饭有点儿肉,晚上喝上二两小酒,这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就是在农村,你请人帮忙干活儿,哪家不是好酒好肉好烟好话地招待着?可是,在大明,在草原,张震生的做法就显得与众不同了,一天吃三顿饭这在部落里成了天大的事,更有甚者认为张震生这是在败家呀,那有人家一天吃三顿饭的,况且两顿饭居然有肉吃,晚上还有酒喝。有的人认为张震生事是天底下最大的善人,这是在变着法子施舍;有的人认为纯粹是张震生的脑袋坏了,做出的糊涂决定;还有的人想的就更离谱了,认为张震生以前肯定是富家子弟,一天三顿饭都是白面烙饼卷肉,看不得别人受苦。
不管怎么说,跟着张震生干活的人是实实在在吃的不错。于是各种有一技之长的人都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张震生这里还招人不。只是张震生不知道这些情况而已。
张震生对那汉子说“想来没问题,人品得可靠,偷奸耍滑可不行。”
那汉子一跳三尺高,说“如果敢偷懒,不用公子说,我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其他人见张震生居然答应了,也纷纷向他推荐人选。张震生见这个架势就说,“这样吧,明天咱们再招50人,但必须要你们当中一人做保,具体的到时候再商量。”接着转头对着巴特小王爷说:“挑选人的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小王爷您。”巴特小王爷一听说把招人的事情交给了他,顿时高兴的不得了,用人要他推荐,这是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知道,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社会,人事权都是非常重要的。张震生也是存心卖好,一来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班底,根本没人可用;二来向部落示之以诚,表示自己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时,其他人听张震生这样说,也没什么意见。纷纷找巴特小王爷说自己的亲戚如何如何等等。
大家就在这儿边找煤边聊天,煤块出现的越来越多,甚至只要往下挖不到1米深,几乎都是。看到这种情况,张震生基本上可以肯定,这里不但有煤,还是露天煤矿。可能是雨水冲刷,把个别煤块给露了出来。张震生心里那个美呀,露天煤矿,开采不是难事,关键是怎么利用。煤炭的作用太多了,什么取暖做饭、炼焦发电,哪一样也离不开煤炭呀。作为化学原料,煤炭更是有多种用途,尤其冶金方面,炼铁炼钢,煤炭是必不可少的。想到这里,张震生心脏突突地跳了起来,有了煤矿,想不富裕起来都难呀。从此哥们儿也是有矿的人了,虽然咱不是富二代,可是我有煤矿,我看谁能拦住我当土豪!
张震生正在心里高兴的时候听到一阵隆隆声,大地都在颤抖,第一个反映是不是地震了,刚想喊,就听到有人喊“有马队!你们保护公子,我到前面去看看!”然后一人飞身上马疾驰而去。张震生跟其他几个人也赶紧扳鞍认镫,飞身上马,如果发现情况不对,还是三十六计先走为妙。不大功夫,那个汉子回来了,对张震生说“是敖汉带人来了,有四五百人。”
张震生心说,敖汉还真是性子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敖汉到了之后张震生才知道为什么这么快,因为他胯下的枣红马已经口吐白沫,看样子都已经脱力了,差点儿就让他跑死了,后面跟着的人和马也好不到那里去,每匹马浑身上下像是水洗过的一样。
就见敖汉正在嘶吼,让两百人散到周围警戒,剩下三百多人下马开挖。
张震生有点儿惊讶,这有些夸张吧,场面也太壮观了,一时间人喊声马叫声,铁器击石声,头目的吆喝声,干活的号子声,再加上尘土飞扬的场景,一派工地的热闹场景。
不一会儿的功夫,惊叫声开始此起彼伏,这边刚喊完有大块煤!那边也喊这有块更大的!那边就疯狂地喊都是大块的!
敖汉来到张震生面前,脸上尘土被汗水冲开了几道,他随手一抹,笑着一张大花脸,说“先生,这下好了,有这么多。”
张震生对敖汉说“你别高兴的太早,煤是经过日月精华留给子孙后世的财富,不能盲目开采,否则就会招来上天的惩罚。现在还没事,过几天我弄个章程,按照这个章程开采才会安全,否则是会死人的,包括煤应该怎么用,这里面还有些门道,等我回去之后一并告诉你们,你们先这样挖吧。顺便运回点儿做饭用。”
敖汉高兴地点头,招呼人把挖出来的煤装上马背。张震生心情着实不错,第一天出来溜达就有这么大的收获,不错不错,那就叫上人先回吧,反正这里有敖汉负责。张震生一路上溜溜哒哒地往回走,边走边想事情。有煤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关键是怎么把煤的价值最大化,用来取暖做饭是最原始的,没什么技术含量,也创造不出什么大的价值,要想充分发挥煤的作用就要在“烧”字上下功夫,烧砖瓦可以盖房,烧陶、瓷器可以使用贩卖,烧矿石可以冶炼金属等等。用途很多,可是自己也不是什么都懂,每一项工作都需要相对专业的人员来操办,看来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够用,还得再招人,还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的营地建起来,慢慢扩大势力。
回到帐篷处已经快到吃晚饭的点儿了,一天没给小明阳讲课了,最近这小家伙进步神速,三字经学完了,数学已经学到加减乘除混合运算了,拼音都能自由运用了,字写的还不太多,主要是缺少纸笔,给他拿了一些,柳陈氏舍不得让孩子用,看来还是穷怕了,以后有钱了得搞个幼儿园或者小学,得让孩子们学知识有文化,再穷不能穷教育不是,不能让孩子们长大后当睁眼瞎呀!
晚饭后张震生习惯出来转转,与巴特小王爷一边走一边给他讲开采煤的注意事项。其实张震生也不是太懂这方面的事情,只能说个大概。像这种露天煤矿,估计危险性不是很大,但是也要注意防止塌方,不要将煤矿引燃。在用煤取暖做饭的时候要注意留出通风口,要不就煤气中毒等等。巴特小王爷边说边记录,说整理好后,让人通知敖汉他们。
张震生看了看,现在正在干活的人一个也没走,都在自愿地加班加点儿干活,张震生让人通知下去,有事和大家说,不大一会儿大家就自觉到张震生面前集合好了,还是三队十九人,队伍很整齐,张震生也很满意,这才像个队伍吗。
张震生看着一张张憨厚朴实的脸,想了一会儿,开口说到:“我想大家可能很奇怪,为什么这么晚了把大家召集到一起。我只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能让我信任吗?换句话说,你们当众谁愿意对我的话能做到绝对服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永不背叛我?如果有的话,站到我的身后来。我给大家考虑的时间。大家这几天给我答复即可。”
说这话的时候,张震生看到巴特小王爷的脸色一时不是很好看,有些阴晴不定。这也不奇怪,张震生这种行为,明显有另立山头的架势,何况还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谁会高兴才是奇怪的事情。
张震生连忙向巴特小王爷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以后随着时间的推移,部落里的发展会超出大家的想像,有些事情可以对外公开,有些内容需要绝对保密。为了部落的长久发展和利益,这就需要一个声音来发号施令,而不是令出多门,相互掣肘。当然,张震生需要着重向巴特解释清楚的是,为了确保不损害部落的利益,核心的人员还是由巴特小王爷负责推荐。巴特小王爷思考再三一时也决定不下来,决定向老王爷拖拖鲁禀告后才能决定。
老王爷拖拖鲁的大帐内气氛有些肃穆,老王爷拖拖鲁环视了四周一眼,沉声说道:“诸位,咱们部落在草原上算不得强大,四周实力较大的几个部落对我们虎视眈眈,一直想吞并我们,奈何我们部落实力弱小。大家也看到了,张公子来我们部落后,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却给部落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同样是煤炭,放在那里没人知道,还是张公子独具慧眼,一到那里就发现了,这就是天意,感谢长生天!再说,照现在的情况看,张公子用的人还是我们的人,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就让张公子放手去做吧。”
大帐内几个有些身份地位的人,有的点头称是,有点默不作声,有点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经过一盏茶的功夫,众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老王爷拖拖鲁为首的赞同派,另一派是以巴鲁为首的反对派。两派各执一词,赞成派主要理由是见到了好处和实惠;反对派的主要理由是部落的事情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当家,太儿戏了。两派各退一步,最终达成意见,部落的大事还是得老王爷拖拖鲁拿主意,一些不太大的事情可以让张公子做决定,当然这个众人口中的张公子就是张震生。这其实也是比较模糊的一个说辞。那些事是大事,那些事是小事,具有很大的随意性。
当第二天张震生得知这样的情况后,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在众人的眼里,张震生确实有些与众不同,但还没有给大家树立起更高的威信。张震生相信,之所以有这样的结果,还是拖拖鲁老王爷坚持力挺自己,否则,怎么会允许自己一个少年明目张胆地挑选自己的嫡系班底。
过了两天,张震生与巴特小王爷又一次将正在干活的众人集合起来。这次张震生请巴特小王爷对大家说,谁愿意无条件服从张公子的站到张公子的身后。
巴特小王爷说完,张震生也不再说话,还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大家的反映。其实张震生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有没有人愿意效忠自己。巴特小王爷的话明显出乎了大家的预料,没有人会想到巴特小王爷这样说,这多少让人有背叛主家的意思。有人开始左顾右盼,有人低头不语,敖汉此时也从煤矿回来了,在旁边听完别人的介绍后,明显看到他脸上的肌肉突突乱颤,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张震生装作不知道。此时,负责挖井的那两个匠人举手示意,显然有话要说。张震生点点头,示意可以说了。
其中一个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我们哥俩一路讨饭流浪至此,无依无靠,多亏先生厚待,自此衣食有了着落,生活有了盼头。我们两人这二百多斤就交给先生了,从此奉先生为主,先生但有所命,我们万死不辞,如有二心天打五雷轰!”
二人能发下这么狠的毒誓,也是难能可贵了。要知道,这时候的人们还是很相信鬼神之说的。
张震生还是一脸平静地点点头,二人来到了自己的身后站定。凡事有了开头的就好办了,后来刘见喜,牛大,得力格尔,巴图陆续来到自己的身后。敖汉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大概猜到了什么,想站到自己身后,确有着极大地顾虑,胸膛剧烈地起伏,张震生仍然微笑地看着他天人交战。有人说,微笑是人类最好的语言。一个微笑,无色,却能让世界色彩斑斓;无味,却能芳香满人间;无形,却改造着世间万物,抚慰人间冷暖。而张震生的微笑,无声,却给了敖汉以巨大地精神压力。
敖汉最终也没有站到张震生的身后,而是跪下来冲张震生磕了三个响头,一脸惨然地说到:“王爷对我有活命之恩在先,我敖汉绝不敢忘记。张公子教我煮盐神技在后,我敖汉绝不会泄露出去!罢了!罢了!今日实在难以决断,不能两全其美,唯有一死了!”说完就要拿刀抹脖子自杀。
“慢着!”张震生赶紧说到。
“敖汉,你是个有真性情、讲义气的好汉子,我不会逼你。你因老王爷的活命之恩不背叛旧主,我不但不生气,反而更欣赏你。至于你说的神技,那不算什么,目前确实不宜大范围让人知道,不过我的志向是,在将来让天下所有的人都过上好日子,老百姓吃的起我们生产的这种盐,那时候我们的这种煮盐之法会公布出来,让大家都受益。所以,你完全没必要有这么大的心理负担。空谈误国,实干兴帮,一切美好的未来都要靠我们的双手来实现。你今后仍然还是跟着我做事。”
说完,对没有站到我身后的13个人微笑着说:“你们也不要有负担,明天依然按照以前的规矩来干活,以前什么样,今后还什么样。大家不要有顾虑,人各有志,我绝不会勉强大家。天色不早,大家先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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