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的热闹渐渐散去,异兽们有的放回手里活鱼,有的还惦记着木雕小鱼的路子,三三两两讨论着“无鱼摸鱼”的新解法。石墨翾、青鳞与玄叟一道转回青平镇中心的广场,下一场问答闲谈时辰将近,不少人已经提前等候。
玄叟一路慢悠悠踱步,指尖暗自盘算木雕鱼的款式,心里精细估着木料成本,嘴上慢悠悠开口:“小混蛋,方才那木雕小鱼,若是雕得古朴雅致些,再刻上几道简易元息纹路,保准镇上异兽争相购买,日日借鱼悟道。”
石墨翾斜睨玄叟一眼,嘴上毫不客气:“老登,你可别趁机大肆炒作割韭菜。到时候全镇老少家家摆木雕鱼,传出去世人都得以为是我专门传下的悟道法门,我可背不起这锅。”
“不过是寻常悟道摆件,童叟无欺,何来炒作一说?”玄叟捻须浅笑,一副仙风道骨的端正模样,率先走回广场角落,照旧摆好茶具端坐,装作悠然品茶、不问俗事的高人姿态,心底却静静等候众人发问,坐等储物器物的生意热度上涨。
不多时,广场再度人头攒动。人族士子、地方小吏挤坐前排执笔待命,外围各类异兽蹲踞成片,个个凝神屏息,等待石墨翾开口传道。方才传遍全镇的“鱼苦道”趣事余温未散,不少人憋着笑意,却依旧恭恭敬敬等着发问。
没过片刻,一名身穿粗布短衫的樵夫挤上前,拱手躬身。他肩上还扛着半截扁担,神色带着几分纠结:“小混蛋先生,晚辈有一事求教。近日镇上玄叟老先生铺子里,卖那储物器物,小小的一个布袋,便能装数十斤柴米。只是价钱极高,寻常百姓根本买不起。”
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扫向角落品茶的玄叟。
玄叟茶杯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耳朵却竖了起来。
樵夫继续说道:“晚辈想问,这般储物之术,是上古秘法?只有修士能用?咱们普通人,若是攒够钱财买下一件,日常上山砍柴、赶集带货,是不是便能受用一辈子?”
石墨翾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储物器物,根基是炼器之法,靠阵法收纳空间,并非什么虚无缥缈的上古仙法。但它有两处难处。其一,器物本身要消耗材料与心力炼制,成本摆在那里,故而售价不菲;其二,维持储物袋的阵纹,需要元息滋养。普通人没有修行底子,虽能放东西,却有隐患。”
“隐患?”樵夫眉头一皱。
“若是存放重物过多,阵纹不稳,轻则打不开袋子,重则里面物件凭空乱撞,直接损毁布袋,里面的东西一并消失。”石墨翾缓缓解释,“修士可以以自身元息温养阵纹,及时修补裂痕;凡人没有元息,只能靠器物自带的阵基硬撑,用一次,损耗一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声哗然。
一名经商的货郎连忙起身追问:“先生!那若是小心使用,少放东西,慢慢爱惜,能不能用许多年?我常年奔走各村收售山货,若是有这袋子,省去推车挑担之苦!”
石墨翾摇了摇头:“可以用,但寿命有限。好比一只陶罐,再小心呵护,磕到、老化之后照样会碎。储物布袋一旦阵纹崩了,里面所有物件,直接消散,找不回来。”
角落里玄叟放下茶盏,缓缓站起身,朗声开口:“诸位莫慌。我铺子里售卖之时,都会提前把这规矩一一讲明,绝不隐瞒风险。”
众人转头看向玄叟。
玄叟捋着胡须:“储物秘器本就不是凡物,材料难寻,炼制耗神,定价高也是无可奈何。若是只是装些轻便物件,少放重物,寻常人用上三五年,大多无碍。”
石墨翾瞥他一眼:“老登,你可别光说好话,万一有人把全部家当装进袋子,一朝阵破,哭都没地方哭。”
玄叟哈哈一笑:“小混蛋放心,我自有分寸。买不起储物布袋的,我后续还准备了木雕小鱼摆件,价格低廉,权当悟道玩物,不算坑人。”
话音刚落,台下异兽们一下子精神起来,纷纷交头接耳,都惦记上那木雕小鱼。
青鳞靠在石阶上偷笑,轻轻碰了碰石墨翾胳膊:“瞧瞧,刚说完储物袋,他转头就把鱼苦道的生意接上了。”
樵夫听完,长长叹了口气:“原来还有这般风险。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挑扁担,扁担坏了,柴还在,不会凭空不见。”
不少百姓纷纷点头,心里打消了咬牙凑钱买储物袋的念头。可那些修行的异兽与修士,反倒兴致更浓,打算去玄叟铺子里问问,挑一件回去使用。
石墨翾看着场面,无奈苦笑。
随口闲谈讲清储物器的利弊,本是好心提醒,反倒帮玄叟的两样货品都做了一番“天机背书”。
玄叟眼底笑意藏不住,心里已经在盘算,回去要多赶制一批木雕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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