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墨翾最近属实被广场上络绎不绝的访客折腾得头大。天天一堆人围上来问东问西,吵得他半点安生都没有。等最后一批看热闹的人散去,他一屁股坐到小板凳上,长长叹了一口气。
玄叟端着茶杯走过来:“小混蛋,今天广场人挤得水泄不通,连带我做的那些小物件都卖出去不少。”
石墨翾斜着眼看他:“老登,广场这边我不想继续应付了。天天被人围着,静不下心。我打算对外说闭关练功,不再接待外人。”
一旁胖乎乎的石拙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小混蛋,以前喊你学点本事你总偷懒,怎么今天突然转性子了?”
石墨翾撇撇嘴,心里打着小算盘,嘴上随便应付两句。消息很快传开,青平镇不少人都觉得可惜,但石墨翾主意已定,广场不再对外开放。
后院演武场,一群人凑齐了。玄叟、石拙两个老头,翾娘、墨坨、青鳞、白嵎全都来了。白嵎是虎形异兽,性子火爆。翾娘身旁跟着一只小小的红羽雏鸟,那是她的女儿,也就是石墨翾的小师妹。现在还只是一只不会化形的小鸟,叽叽喳喳,从小跟石墨翾一起长大,总爱扑棱翅膀落在他肩膀上。
雏鸟叽叽喳喳叫两声,小脑袋蹭蹭他的脸颊,石墨翾抬手挠了挠小鸟的下巴。旁人听不懂雏鸟的叫声,唯独石墨翾能明白师妹的心思,师兄妹俩默契十足。
这群人各自都有宗门族群,本事高强,平日里就爱在这院子聚着闲聊。当年翾娘捡到两枚蛋,一枚孵出石墨翾,另一枚就是她亲生的这只小红鸟,两个孩子都是翾娘拉扯大的。自打破壳,石墨翾从小到大吃了各种各样异兽灵蛋,肉身底子早就养得厚实,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办法把这股力量引出来。
这边正事还没开场,墨坨已经迈着四条短短的腿,吭哧吭哧朝着青鳞爬过去。这老乌龟最近魔怔了,成天琢磨一件事,一心想哄青鳞盘到自己龟背上。
“青鳞,跟你商量个事,”墨坨仰起脑袋,认认真真忽悠,“你缠我背上,咱们一块打坐调息,互相借力,练功能省力不少,对你我都划算。”
青鳞巨大蛇身轻轻一甩,地面石子哗啦啦滚得到处都是,狭长的眼睛满眼嫌弃:“免谈。你龟壳坑坑洼洼,还长青苔,丑得很。我一身鳞片油光水滑,缠上去显得我不好看,不干。”
墨坨不死心,跟在大蛇屁股后面死缠烂打。青鳞躲到树荫底下,他就追到树荫;青鳞挪到场子中间,他紧跟着爬过去,嘴里不停念叨一起练功的好处。
青鳞被磨得耐心耗尽,巨大尾巴轻轻一扫。嘭的一声,墨坨直接原地滚出去好几圈,四脚朝天,龟壳撞在石头上咚咚作响。老乌龟费半天劲才翻转回来,一点都不气馁,慢悠悠跟上去继续碎碎念。
青鳞这下真烦了,庞大身躯一动,扬起漫天尘土。白嵎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硕大的虎头微微偏开;石拙也往后避让,翾娘侧过身子,免得吃一嘴灰。
“墨坨!你再跟着我,我直接把你丢后山池塘泡半个月!”青鳞吐着信子放狠话。
墨坨停下脚步,心里打起别的算盘。既然劝不动这条大蛇,那抓条小蛇凑数也行。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尘土吸引,墨坨悄悄缩起脑袋,短腿扒拉地面溜进旁边草丛。草丛沙沙响动,片刻之后,他叼着一条小小的野蛇爬回来。小野蛇吓得浑身紧绷,拼命扭动想逃。墨坨小心翼翼把它放到后背的凹槽里。
小野蛇在龟背上左右乱窜,滑来滑去。墨坨努力稳住身子,慢慢踱步子,故意慢悠悠路过众人跟前,想让大家看见背上的小蛇。谁料小野蛇猛地一挣,哧溜一下顺着龟壳缝隙滑落到地上,一头扎进草丛,瞬间跑没影了。
墨坨愣在原地,盯着自己光秃秃的后背,一脸失落。
石墨翾在旁边从头看到尾,笑得扶着膝盖,差点直不起腰。肩膀上的小红鸟也跟着叽叽喳喳乱叫,小翅膀扑棱,像是跟着师兄一起取笑老乌龟。
翾娘轻轻开口:“好了,别拿墨坨打趣。既然小混蛋打算闭关,我们轮流教他本事。”
玄叟轻咳一声,切入正题:“行。小混蛋,我先教你吐纳,试着把天地间的气息吸进体内,沉到丹田,打好基础。”
石墨翾盘腿坐在演武场青石地上,闭上眼睛,照着玄叟的办法尝试。可试了几十次,空空荡荡,半分气息都抓不到。
玄叟皱起眉头,在一旁看着:“奇怪,按你的底子,不该一点都感应不到。”
石墨翾心里琢磨,这个世界这套练功路子,自己根本适配不了。他借着玄叟这套吐纳的思路,想起前世看过的练气法门,干脆换了一套呼吸节奏,打算随便应付应付。
他就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打坐,时不时走神发呆。只要他一偷懒,旁边白嵎就把大脑袋凑过来,用虎头轻轻撞一下他的后脑勺。
“专心点!别摸鱼。”白嵎低沉的吼声响起。
石墨翾疼得嘶一声,肩膀上的小师妹小红鸟看见师兄被撞,立刻朝着白嵎叽叽喳喳叫,像是在帮师兄抗议。
就这样,石墨翾每天象征性地练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在走神摸鱼。他本来就只是想借闭关当借口躲清静,压根不想苦修。
好在小时候长年吃异兽灵蛋打下的底子摆在那,就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慢慢的,体内一点点生出微弱的真气,进展很慢,急不来。
玄叟在一旁一直默默观察石墨翾独特的呼吸方式,越看越觉得里面藏着门道,时不时陷入沉思。
等这天打坐结束,玄叟开口:“小混蛋,你刚才这套呼吸法子,有点意思。能不能再演示一遍,我多看一会?”
石墨翾也不推辞,就地重新坐好,慢悠悠重复这套呼吸。
玄叟凝神仔细琢磨,越感悟越通透,心里卡了很久的难题慢慢解开。等石墨翾停下,玄叟长叹一口气。
“你这一番演示,点醒了我。我回宗门闭关。”
话音刚落,咻的一声!玄叟直接化作一缕青烟,原地消失。
石拙、翾娘、青鳞、白嵎、墨坨全都当场愣住,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反应过来。
石墨翾这套练法是完全不一样的路子,里面的门道,在场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根本搞不懂,所有人都懵着。
白嵎甩了甩大尾巴,开口问道:“你这套呼吸的本事,从哪里学的?”
石墨翾淡淡一笑:“梦里悟出来的。梦里有另一个世界,流传这种练气的办法。”
墨坨挪动四条腿往前爬了两步:“小混蛋,你这法子这么特别,能不能再演示一次?”
石墨翾轻轻摇头:“今天就练到这,我慢慢磨。拳脚功夫,等体内真气再厚实些再说。”
众人不再追问,心里都记住了这套特别的练气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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