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石墨翾就被翾娘轻轻叫醒。
匆匆扒完早饭，背上粗布书袋，跟蹲在窗沿等他的小师妹小红鸟挥了挥手，便一路小跑赶往镇上的学堂。
小红鸟本来想跟着师兄凑热闹，奈何学堂规矩严，不许鸟兽入内，只能乖乖留在院子里，扑着小翅膀来回踱步，坐等他放学。
学堂里都是同龄孩童，朗朗读书声满堂响起。先生站在台前讲学，石墨翾端坐席位，表面规规矩矩盯着书本。
今日先生布置了功课，让大家回去熟读一本古老玄书。石墨翾心里暗暗记下，听说这本书里面藏着独到的呼吸法门，等带回家慢慢研读。
他忍不住趁着先生转身板书，在桌下悄悄调整呼吸，试着运转一丝玄元诀。
玄元诀是他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内功，如今还只是初探门径，里面那些玄妙的滋味，要等回去读完那本玄书，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可刚吞吐两下，胸口瞬间微微发闷，气息滞涩别扭。
石墨翾心里一慌，赶紧收功不敢再乱试。
偏偏这点小动作被先生尽收眼底，一根戒尺轻轻敲在他桌沿，清脆声响响起。
“石墨翾！目视书本，专心听课，不许走神！”
他猛地回神，腰杆瞬间坐直，假装埋头苦读，耳根悄悄发红。旁边同窗几个小孩偷偷低头憋笑，让他尴尬得不行。
这一整天上课，他都老老实实不敢乱动，安安分分读完课业。
终于熬到放学钟声响起，石墨翾抓起书袋，一溜烟冲出学堂，快步赶回自家后院演武场。
院里众人早已就位。
石拙搬着木椅坐在一旁，悠哉嗑着瓜子晒太阳。石拙早年去过边关闯荡，之后回宗门闭关许久，出关之后，拳脚之中自带一种独特沉静的韵味，也就是往后才会成型的佛韵。现在还没有佛、道这种名词说法，只是招式里藏着这股内敛劲儿。
翾娘静静立在树下；青鳞盘在墙角打盹；白嵎这头猛虎趴在场地边，硕大的虎头枕着前爪，一双虎目早早锁定归来的石墨翾，专职盯梢。
不用多看，今日份的搞笑名场面准时上线——墨坨又开启了死缠烂打模式。
老乌龟迈着四条短腿，吭哧吭哧围着青鳞不停转圈，嘴里面絮絮叨叨不停。
“青鳞！我今天真没吹牛！我特意找山泉把龟壳刷得干干净净，一点青苔污渍都没有！你就盘我背上调息一小会儿，绝对对你修行有益！”
青鳞全程懒得睁眼，忍到最后忍无可忍，长尾轻轻一扫。
“嘭！”
墨坨直接原地翻滚两圈，龟壳磕在青石地上咚咚作响。可他半点不气馁，翻个身继续凑上去磨，毅力惊人。
石墨翾看得乐呵，放下书袋坐到青石打坐台，准备今日的例行练功。
他缓缓闭目，运转玄元诀。
丝丝缕缕的温润真气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缓缓游走。玄元诀还在摸索阶段，那些属于“道”的感受，要等今晚回家读完学堂带回的玄书，才会慢慢体会出来。
打坐半个时辰，气息彻底平稳。
一旁嗑完瓜子的石拙起身走过来，抬手比划几招朴实拳脚，耐心指点他发力节奏。石拙这套功夫源自宗门，当年在边关厮杀，闭关沉淀之后创出，招式名为如来神掌，讲究收力藏锋，沉静内敛。
“内功归内功，拳脚归拳脚，你试着把呼吸融进招式里，别硬凑。”
石墨翾点头记着，起身抬手练拳。
玄元诀生出的真气，搭配石拙这路如来神掌。两股感觉撞在一起，玄元诀的气息柔和绵长，如来神掌的拳势沉敛厚重，混在身体里，时不时互相拉扯。
刚开始比划还好好的，练到兴起，他心急想要融会贯通，强行催动丹田真气往拳脚里面灌。
下一瞬！
两股气息瞬间在经脉里撞成一团！
原本温顺流转的真气骤然乱窜，胸口猛地一闷，气息彻底乱套。
他身形一晃，脑袋发晕，差点直接从青石台上栽下去。
“稳住！别慌！”
趴在一旁的白嵎瞬间起身，大步跨来，厚重虎爪轻轻抵住他的后背，稳稳托住他身形，生怕他摔磕碰伤。
石墨翾赶紧收拳，大口喘着粗气，揉着发胀的胸口哭笑不得：“坏了，两股气息又打架了。”
肩头的小红鸟急忙飞落过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小脑袋不停蹭着他脸颊，满眼担心。
石拙站在跟前，看得清清楚楚，无奈摇头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心急。两套路子本源不一样，你内功才刚刚摸到门槛，根基浅得很，强行融合只会气息紊乱，自找罪受。”
“慢慢练，内功单独养，拳脚单独磨，日子久了，自然能相辅相成。”
石墨翾老老实实听话，重新坐回青石台，安安稳稳吐纳调息，不再瞎折腾融合。
可安稳不过片刻，老毛病立马复发。
旁边墨坨还在不死心缠着青鳞软磨硬泡，追着大蛇满场绕圈，鸡飞狗跳的场面太过好笑。
他眼神不由自主飘过去，看着看着，打坐的心思又飞没影了，呼吸再次变慢，开始摸鱼发呆。
“啪！”
一只厚重虎爪轻轻拍在他后脑勺。
白嵎虎眼圆瞪，低沉吼声响起：“又走神！刚放学就摆烂？”
石墨翾揉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读书读一天了，歇两眼怎么了。”
“歇可以，别练功摸鱼。”白嵎寸步不让，死死盯梢。
不远处的墨坨还不忘隔空求助：“小混蛋！帮我说句好话！让青鳞盘我一回！”
这话直接给青鳞整炸毛，长尾狠狠一拍地面，尘土飞扬，吓得墨坨瞬间缩成一团龟壳，不敢再吭声。
石墨翾当场笑得肩膀发抖，这一笑，好不容易稳住的真气直接散得干干净净。
翾娘轻声提醒：“修行最忌心乱，你一心看热闹，气息永远稳不住。”
石墨翾只好收了玩心，端正姿态，沉下心继续打磨玄元诀。
天色渐晚，夕霞铺满院落。
石墨翾收功起身，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想起学堂带回的那本玄书，心里有点期待，今晚好好读一读，看看能不能从书里读出新的感悟。
“今天就这样，回去看书，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演武场上，墨坨的执着追蛇大业，依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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