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外杀机涌动，城内刚刚落幕的封赏庆典，转瞬归于平静。
全城百姓和将士，还沉浸在夜袭大胜的喜悦里，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熬过连日死守，又打赢一场惊天奇袭，所有人都以为，噩梦已经结束，接下来只剩安稳守城、静待援军。
可沈砚站在城头，望着关外黑压压不断集结的突厥残兵，心里没有半点轻松。
他比谁都清楚现状：雁门关早已是外强中干。城墙破损严重、城内粮草告急、八千守军半数带伤，看似赢了一局，实则依旧是必死的死局。刚才那场大火，只是暂缓了危机，根本没有彻底破局。
屏退所有随从，城楼之上只剩沈砚一人。
他闭上双眼，熟悉的系统面板在脑海中缓缓展开。眼下摆在眼前的只有三件急事：补粮草、修城墙、救伤兵。这三件事不解决，等突厥大军攻来，雁门关依旧一触即溃。
【OS：系统馈赠这东西，用一次爽一次，就是代价藏得太深，让人心里没底。但眼下全城十几万人命都攥在手里，没得选。】
沈砚不再犹豫，直接动用系统能力，开始填补城内所有漏洞。
他指尖凝起一缕银光，缓缓注入空荡荡的粮仓地底。
往日里连老鼠都懒得光顾的空粮仓，此刻肉眼看不见的力量悄然涌动。空空荡荡的仓底缓缓隆起，成堆的粟米、小麦、风干肉、食用盐层层堆叠，一座座粮垛快速成型，整齐码放在粮仓之中。
短短数息时间，原本枯竭的粮仓直接满仓，储量充足，足够城内十几万军民安稳吃上大半个月，直接填补了连日战事的粮草损耗。
解决完粮草，便是残破的城墙。
白日鏖战留下的裂痕豁口遍布墙体，碎石满地、墙体松动，多处摇摇欲坠，根本扛不住突厥投石机和云梯的猛攻。
沈砚缓步走到城墙破损处，手掌紧贴斑驳墙砖，银色流光顺着砖缝快速蔓延，像藤蔓一样爬满每一道裂痕。
神奇的一幕瞬间上演：松动的砖石自动归位，深邃的裂痕缓缓合拢，凹陷的墙体被尽数填平。系统自动补足石料灰浆，分毫不差，原本残破不堪的城墙，不仅彻底修复完毕，整体坚固度，甚至比战前还要强上数倍。
城头值守的士兵瞪圆了双眼，一个个张着嘴，满脸呆滞，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有个年轻小兵揉了揉眼睛，小声跟身边同伴嘀咕：“我没看错吧？刚才还破破烂烂的城墙，这就修好了？简直比变戏法还离谱！”
老兵狠狠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回道：“别瞎问、别瞎看！监军的本事，岂是咱们能揣测的，守好你的岗就行！”
几句小声交谈，带着几分调侃，冲淡了守城的紧绷氛围，却没人知晓，这份神迹背后，正在暗中积攒可怕的代价。
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救治伤兵，恢复全军战力。
校场上，八千残兵整齐列队，大半人身带伤势，面色憔悴、浑身疲惫，很多人连持枪站立都摇摇欲坠，根本没有再战之力。
沈砚立在高台之上，心念一动，温和的恢复之力化作无形暖流，尽数洒落整片校场，笼罩每一位士兵。
暖流入体，所有士兵身上的伤口瞬间止血，刺骨的疼痛感快速消散，透支的体力一点点回归枯竭的身体。
原本萎靡不振的士兵，眼神重新亮起，僵硬的腰身缓缓挺直，疲惫感一扫而空。
一个捂着胸口、连日咳血的重伤士兵，惊喜地活动着身体，满脸不敢置信：“我胸口这贯穿伤疼了好几天，刚才居然一点都不疼了！现在浑身都是劲！”
旁边一个断了小臂、缠满纱布的士兵甩了甩胳膊，咧嘴笑道：“我还以为这辈子都握不住枪了，这下好了，再战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你可别吹牛了，刚养好伤就想拼命，怕是脑子打傻了！”旁边士兵笑着打趣。
校场上响起阵阵轻松的笑闹声，连日笼罩在全军心头的阴霾，彻底烟消云散。所有人重燃斗志，士气瞬间拉满。
全城上下，粮草充盈、城墙坚固、士兵战力复苏，绝境中的雁门关，一夜之间焕然一新。
消息快速传遍整座城池，百姓们又惊又喜，看着满满当当的粮仓、固若金汤的城墙、精神抖擞的守军，眼眶尽数泛红。
经历过绝望，才懂得这份生机有多珍贵。不少百姓跪地叩拜，直呼天降神迹，感恩沈砚护住了整座孤城。
武书毅站在城头，看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神色满是震惊与疑惑，沉默许久，才轻声开口：“沈监军，你藏的本事，实在太过惊人。”
沈砚淡淡回头，语气平淡：“不过是勉强守住城池，不值一提。”
靠墙而立的武曜英，依旧面色惨白，伤势并未完全恢复。但看着城内重获生机的一切，她眼底悬着多日的忧色终于散去，轻声叹道：“有你在，雁门关无恙。”
所有人都沉浸在绝地翻盘的喜悦之中，满心都是希望与底气。
唯独沈砚，心底一片冰凉，没有半分喜悦。
一次性调动海量力量，补全城粮草、修复整段城墙、数千人集体治愈恢复，这是超大额度的系统馈赠。按照规则，馈赠越强、福利越大，对应的精神反噬，就会越猛烈。
平静并未持续多久，天边彻底破晓，关外震天的战鼓骤然炸开！
塔塔木达拉整顿完残兵，再也没有半点拖延，数万突厥骑兵铺天盖地冲杀而来，黑压压的人影遮蔽地平线，刀枪寒光凛冽，大地震颤不止。
数十万攻城大军扛着云梯、推着投石机，箭雨漫天、巨石呼啸，不计伤亡朝着雁门关猛攻，一副不惜一切、踏平城关的决绝姿态。
可真正开战，突厥全军瞬间傻眼。
预想中残破易塌的城墙，坚硬无比，巨石砸落只留浅浅白痕，纹丝不动；预想中缺粮疲弱的守军，士气高涨、战力拉满，箭雨反击凌厉无比；预想中一冲即破的城关，固若金汤、无懈可击。
塔塔木达拉立于阵前，双目赤红，满脸暴怒与不解。一夜之间，破败孤城脱胎换骨，彻底颠覆了他的所有部署！
就在突厥大军军心浮动、攻势错乱的瞬间！
城头一声响箭破空响起！
沈砚抬手一挥，号令传出。关隘两侧山坳之中，埋伏已久的伏兵尽数杀出，直插突厥大军腰腹。玄影修罗卫二十道黑影鬼魅穿梭，专挑敌军将领斩杀，所过之处人头落地，敌军阵型瞬间彻底崩溃。
腹背受敌的突厥大军，彻底乱作一团，全线溃败！
雁门关，正式开启绝地反杀！
热血沸腾、凯歌将起，全场皆是振奋厮杀之声。
可站在城楼最高处的沈砚，脸色骤然惨白！
积攒已久的超强精神反噬，在此刻彻底爆发！
一股剧烈的撕裂感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生生撕扯搅动，剧痛钻心刺骨。他脚下猛地踉跄，身形一晃，死死扶住城墙垛口，将涌上喉咙的腥甜与闷哼，硬生生全部咽了回去。
他脊背紧绷、面不改色，硬生生稳住身形，没有露出半点异样，骗过了在场所有人。
无人知晓，此刻风光无限、逆转战局的监军，正在独自承受无人能懂的惨痛代价。
【OS：果然，大手笔的馈赠，必然配大手笔的反噬。这波看似赢麻了，实际上是拿自己的身子，换了整座城的生机。】
沈砚冷眼看着下方厮杀的战场，心底一片清明。
这一战，他赢了。守住了城墙、守住了粮草、守住了十几万军民的性命。
可这场胜利的代价，才刚刚开始显现。
乱世从无侥幸，所有逆天翻盘的神迹，所有绝境重生的生机，终究要有人买单。
众人皆以为前路光明、危机尽除，只有沈砚清楚——
他赢了眼前的死局，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怎样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
这场用自身代价换来的胜利，到底是救赎，还是更深的深渊？
（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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