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突厥不断派出小队袭扰雁门关，一波接一波轮番试探城关防线，可每一次进攻，全都被守军死死挡在城外。几番交手，塔塔木达拉折损了不少人手，始终没法摸到城墙缺口。
关外荒原，塔塔木达拉带着一万两千老兵后撤扎营。这群身经百战的老兵没有撤退，安静驻守在大营之中，目光紧紧锁定雁门关，一直在等待破城的机会。
关内所有人，神经全都绷得紧紧的，一刻不敢放松。
西城城头，武曜英站在风口。早前的伤势，沈砚已经用系统丹药帮她修复好了，只是旧伤底子没彻底根除。连日守着西城，长时间紧绷戒备，肩膀时不时隐隐发闷作痛，但不影响行动，战力完好。她脱下厚重的重甲，换上一身轻便白战衣，眉头微蹙，清点剩下的箭矢、火油，一处一处排查西城防御漏洞。清点完毕，她转头对着身边士兵开口，语气干脆：“火油、箭矢数量记牢，轮班巡逻不许偷懒，一旦发现关外异动，立刻鸣示。”
东城这边，武书毅同样日夜值守。先前搏斗留下的创口早已愈合，只是连日催动水系灵力加固城墙，灵力持续透支，胳膊旧伤位置一用力就有牵扯的痛感。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带着疲惫，哑着嗓子反复叮嘱巡逻队伍：“巡逻间距不能放宽，所有人打起精神，突厥人诡计多端，千万别掉以轻心。”
沈砚待在雁门关最高的谯楼之上。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片关外荒原，缺点就是位置孤立，很容易成为偷袭目标。
他指尖捏着一封密信，是从突厥密探身上搜出来的。信纸冰凉，上面是宇文嵩的字迹，字字藏着歹意。远在京城的太尉暗中勾结外敌，打算借着突厥的力量除掉沈砚和武氏姐弟，毁掉北疆雁门防线。
【OS：好家伙，我在边关费劲守城，朝堂里面的大人物背地里直接跟敌人串通。穿越一趟，走到哪都有内鬼挖坑，跟项少龙当年的处境简直一模一样。】
这段时间，沈砚慢慢摸清楚系统馈赠的规则。亲手送出没有经过系统增幅的原始物资、丹药，才能触发倍率效果。给到武曜英是十倍，武书毅、修罗卫、羽卫是五倍，普通士兵百姓只有两三倍。系统仓库拿到增幅后的物资，再往外送，就不会再次触发倍率。
好处看着诱人，但代价摆在明面上。少量馈赠几乎没什么感觉，送出高阶丹药或是大批物资，就会头晕疲惫；一次性释放巨量高能物资，甚至会重度虚脱昏迷。
【OS：这系统真的会算账，好处给得爽快，反噬一点不含糊，想无脑开挂横扫一切，想都别想。】
为了加固四面城墙，安排各处值守，沈砚把谯楼大部分护卫，都分派到各个城墙协助站岗。如今这座指挥高台，留守守卫寥寥无几。他的银龙蛇胆枪斜靠在栏杆边，触手可及，可他忙着核对城防调度，暂时没有去碰。
夜色越来越浓，硝烟遮住月亮，荒原陷入一片死寂。
突厥中军大营里，塔塔木达拉攥紧巨斧，脸色难看。接连几次小规模进攻全都失利，损兵折将，硬拼很难拿下雁门关。
一旁的王敦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献策：“将军，继续正面进攻不划算。雁门关能守住，核心就是沈砚在统筹调度。他手段诡异，能源源不断拿出物资疗伤、修补城墙，是城里守军的主心骨。”
他抬手指向夜色里孤零零的谯楼，眼底杀机浮现：“擒贼先擒王！挑选顶尖死士，趁夜色悄悄摸过去刺杀沈砚。只要除掉他，关内群龙无首，防线自然会崩，不必再硬闯城墙。”
塔塔木达拉当即下定决心，挑选八十名精锐暗夜死士。众人脱去重甲，换上贴身黑软甲，腰间藏好淬毒短刀匕首，擅长潜行偷袭，个个悍不畏死。
八十个死士借着黑夜、荒地阴影掩护，悄悄离开大营，绕开正面巡逻士兵，摸到城墙防御薄弱的死角。他们刻意避开武曜英、武书毅驻守的重兵区域，目标只有谯楼的沈砚。
城头巡逻士兵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关外突厥大营，提防正面进攻，谁也没料到对方会派出死士，深夜实施斩首偷袭。
寂静黑夜之中，冰冷刀光猛地从谯楼后方黑影窜出！
“动手！斩沈砚！破雁门！”
一声嘶吼划破长夜，八十名死士身形鬼魅，裹挟杀气朝着高台之上的沈砚猛扑。谯楼仅剩的几名守卫仓促举刀抵挡，敌人突袭太快，寡不敌众，几声惨叫过后，守卫尽数倒下，鲜血顺着青石台阶流淌下来。
变故发生在转瞬之间。
沈砚瞳孔猛地收缩，脚步快速后撤躲开刀锋。银龙蛇胆枪就在身侧，可数十把短刀已经近身，距离不过两三步，仓促之间根本没有时间取枪迎战。
【OS：真是灯下黑，我一直提防敌人攻城，没想到对方直接偷指挥台。兵器就在手边却拿不到，相当于猛将空手对敌，今天差点栽在这里。】
沈砚快速判断局势，风雷异能的强力招式大多需要长枪催动。此刻无法拿到兵器，自身战力大打折扣，眼看刀锋就要落到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高台侧面阴影飞速冲出！
“沈监军退后！”
栾梅一声厉喝，手握窄刃长刀，直接挡在沈砚身前，独自扛下扑面而来的所有刀光杀机。她是玄影修罗卫副统领，奉命隐匿在暗处，专门护卫谯楼。
很少有人知道二人过往。早年栾梅落难，濒临绝境，是沈砚出手救了她。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底，平日里恪守军纪，将这份感念藏在深处，从不外露。
数名刺客立刻调转目标，围攻栾梅。短刀相撞，刺耳的金属声响在夜里回荡。栾梅刀法利落，身法灵活，一人顶住数人轮番进攻。只是刺客人数众多，出手阴狠刁钻。缠斗片刻，一把淬毒匕首划开她左臂，一道长长的伤口翻出皮肉，滚烫鲜血浸透黑衣。
钻心的剧痛袭来，栾梅身体微微一颤，额头冒出冷汗。可她双脚牢牢钉在青石台上，半步不退，脊背护住身后的沈砚，声音紧绷：“属下守住这里！您赶紧后撤避险！”
话音未落，又有几把短刀从死角袭来，栾梅身上接连添上新伤口，体力快速消耗，依旧死死缠住刺客，不让任何人靠近沈砚。
沈砚看着浴血死战的栾梅，心里又揪心又紧张。他第一反应是拿出大量高阶丹药帮她疗伤，可理智立刻拦住他。
现在处于近身混战，局势混乱。一旦一次性送出大量丹药灵力，随之而来的重度反噬会直接让他眩晕倒地。他一旦昏迷，谯楼无人指挥，他和栾梅都会丧命，整个雁门关的调度都会瘫痪，这个风险赌不起。
【OS：真想直接拿出大量丹药救她，但是反噬的代价扛不住。外挂也有使用限制，这种关头只能克制。】
沈砚压下冲动，只送出少量基础疗伤丹药与微薄灵力。五倍效果触发，淡淡的灵光笼罩栾梅，伤口出血被止住，稍微恢复一点气力。
与此同时，沈砚眉心传来酸胀刺痛，神魂反噬袭来，他咬牙硬扛，面上不动声色，借着五倍回馈，补足连日值守消耗的精神。
谯楼兵刃碰撞、厮杀呐喊的动静，终于传到东西城头。
正在巡查的武曜英最先听见打斗声响。旧伤只是隐隐作痛，完全不影响行动，她握紧长剑，立刻全速朝着谯楼赶来支援。
武书毅闻声脸色一变，马上点起一队精锐士兵，火速奔赴高台，准备堵死刺客退路。
此时栾梅已经体力快要耗尽，黑衣战袍被鲜血浸透，身上遍布伤口，身形摇摇欲坠，但依旧咬牙挥刀死战，不肯后退。
“栾梅！撑住！援军马上就到！”沈砚看着她，语气不由得急促起来。
栾梅侧过头，苍白脸上沾着血点，呼吸急促，依旧坚定回话：“属下没事……监军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她强提余力斩杀两名刺客，剩余数十名死士继续疯狂围攻，将她围困在中间。
就在栾梅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两道身影冲破黑暗赶到高台！
武曜英长剑出鞘，水木灵力爆发，凌厉剑光横扫一圈，逼退围攻栾梅的刺客，杀气震慑全场。武书毅带领精锐士兵冲上高台，包围剩余刺客，封死所有逃跑路线，斩首偷袭的危机被拦住。
一番短促惨烈的厮杀过后，八十名死士全部被斩杀。谯楼青石台上遍布尸体，台阶血迹斑驳，浓重血腥味弥漫四周。
厮杀停止，黑夜重回寂静。栏杆边的银龙蛇胆枪静静立着，枪身沾了几点血珠，火光之下泛着冷光。
紧绷的力气瞬间卸掉，栾梅手中长刀哐当砸落在地，身子一晃，眼前一黑直接栽倒。沈砚快步上前，稳稳扶住她。
武曜英收剑站在一旁，清冷目光扫过浑身是血昏迷的栾梅，又看向沈砚，嘴唇轻轻抿起，安静不语。
武书毅环视满地尸体，神色凝重，沉声开口：“塔塔木达拉已经没有办法正面破城，才想出这种暗杀的阴招。这次刺杀失败，他不会就此罢休，后续一定会谋划更加阴狠的计策，往后只会更难应付。”
沈砚缓缓点头，抬眼望向漆黑的突厥大营，心中没有半点侥幸。
这场刺杀危机虽然平息，但困局没有解开。关外残兵蛰伏暗处，伺机而动；京城之中，宇文嵩在庙堂布下圈套，步步紧逼。里外皆是杀机，各方势力拉扯，所有人都只是乱世里面身不由己的棋子。
他低头看向怀中重伤昏迷的栾梅，眉心残留的酸胀感还没有消散。沈砚心里更加清楚，系统是绝境之中的依仗，却绝非无敌的底牌。每一次馈赠，都伴随着神魂反噬，利弊相伴，不能随意透支自身。
沈砚弯腰，捡起一名刺客衣襟上撕落的半片袖口，布料上绣着精致的凤凰纹样，是京城宗室专属的针脚。
夜风裹挟血腥味吹过谯楼。突厥在关外动刀，宇文嵩在京城布局，现在就连宗室之人，也掺和到这场刺杀当中。
雁门关短暂的平静之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暗处悄然酝酿。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致命的杀机，会从哪个方向突袭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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