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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gxi Ferry

Chapter 10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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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of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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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Lingxi F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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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是在一个雨天出现的。

那天林衍正在药庐后院晒药,一个浑身湿透的少女跌跌撞撞冲进来,一头栽倒在他脚边。

少女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粗布衣裳,脸色惨白,右手死死捂着左肩。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却不是红的,是诡异的青黑色。Full novel: Lingxi Ferr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救……救我……"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大得惊人,瞳孔里映着林衍的脸。

林衍蹲下身,刚要查看她的伤口,识海里的白露突然厉喝:"别碰她!那是蛊毒!"

已经晚了。

少女的左手闪电般扣住林衍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个伤员。她抬起头,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狡黠的笑。

"抓到你了,灵犀道体。"

林衍没有挣扎。

他只是看着少女的眼睛,忽然说:"你右手小指,在说谎的时候会蜷一下。"

少女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右手小指,正无意识地蜷着。

"你……"她松开手,后退一步,"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从小会看人。"林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你装伤员装得很像,但你冲进来的时候,先看的是后门,再看的是我。真正逃命的人,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少女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次不是狡黠,是某种被拆穿后的释然。

"有意思。"她说,"我叫阿蛮,万蛊教圣女。奉命来取你的命。"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因为我想先看看,"阿蛮歪着头,"能让沈青梧动心的男人,长什么样。"

林衍的心沉了下去。

她连青梧都知道。

"别紧张。"阿蛮摆摆手,一屁股坐在晒药的席子上,"我要是想杀你,你刚才已经死了。我这次来,是跟你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万蛊教想跟灵犀道体合作。"阿蛮说,"我们教你蛊术,你帮我们……渡一个人。"

"渡谁?"

阿蛮的笑容淡了。

"我们教主。"她说,"他中了'同心蛊',命不久矣。需要灵犀道体,以心换心,替他续命。"

林衍沉默了。

他读过《灵草纲目》,知道"同心蛊"是什么——情蛊,以心养蛊,蛊在人在,蛊亡人亡。中此蛊者,必须与下蛊者心意相通,否则蛊虫反噬,噬心而死。

"你们教主,中了谁的情蛊?"

"我。"阿蛮说。

林衍抬起头。

阿蛮的脸上,第一次没有笑。

"我是教主的蛊皿。"她说,"从小被养在蛊池里,身体里种了三百六十种蛊。教主需要我的时候,就取一种。不需要的时候,我就得养着它们,用自己的血,自己的命。"

她挽起袖子。

林衍看见她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疤痕,新的叠着旧的,像一张被撕碎又拼起来的地图。

"同心蛊是最毒的一种。"阿蛮说,"它要我真心爱教主,教主才能活。可我……"她顿了顿,"我不爱他。我恨他。"

"所以蛊虫在反噬?"

"是。"阿蛮说,"教主快死了,我也快死了。万蛊教需要他活着,我需要他死。但我们都不想死。"

林衍看着她。

他忽然明白,这个看似狡黠的少女,身体里藏着一个怎样的深渊。

"你想让我渡你。"他说,"让你敢去爱,还是敢去恨?"

阿蛮愣住了。

她盯着林衍,很久很久,忽然笑了。

"你果然懂。"她说,"沈青梧没看错人。"

当夜,药庐后院。

阿蛮盘膝坐在月光下,林衍坐在她对面。

"灵犀道体渡人,需要心灵相通。"阿蛮说,"但我们才认识一天,你怎么渡我?"

"不需要很久。"林衍说,"我只需要,你敢让我看见真的你。"

阿蛮沉默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蛊虫咬出的疤。

"真的我,"她轻声说,"很丑。"

"我见过更丑的。"林衍说,"人心里的东西,比蛊虫丑多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阿蛮的手。

阿蛮的手很凉,像一块冰,又像一条蛇。

"闭上眼睛。"林衍说。

阿蛮闭上了眼睛。

林衍的声音很轻,像义庄老头当年哄他睡觉那样:

"你不是怕死。你是怕,你死了,那些蛊虫还活着。它们会钻进别人的身体里,让别人也变成你。"

阿蛮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七岁那年,被扔进蛊池。你哭喊了三天,没人来救你。第四天,你不哭了,因为你发现,哭喊只会浪费力气。你开始跟蛊虫说话,跟它们做朋友。因为只有它们,不会抛弃你。"

阿蛮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你不是恨教主。你是恨,你居然曾经爱过他。因为他是第一个,在你被扔进蛊池之后,来看你的人。他给你带了糖,告诉你,只要你听话,就不会疼。"

阿蛮的嘴唇颤抖着:"别……别说了……"

"阿蛮,"林衍说,"你不是蛊皿。你是人。"

他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像兄长,像朋友,像一个终于看见你的人。

识海深处,灵犀剑印骤然亮起。

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林衍的唇,涌入阿蛮的身体。阿蛮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压了她十几年的东西,忽然全都松动了。

她"看"见了林衍的记忆——六岁的林家大门,半块麦芽糖,义庄老头,苏挽月的雪,沈青梧的眼泪。

她"看"见了林衍的孤独,林衍的怕,林衍的渴望。

然后,她"看"见了自己的心门。

那扇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门后,不是蛊池,不是教主,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

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坐在蛊池边,手里攥着一颗糖,不敢吃。

因为她怕吃了糖,就会忘记疼。

忘记疼,就会忘记恨。

忘记恨,就会忘记,她曾经是一个人。

"阿蛮,"林衍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糖可以吃。疼可以忘。但你永远是人。"

小女孩抬起头,看着阿蛮,忽然笑了。

她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

甜的。

阿蛮睁开眼,满脸是泪。

"林衍,"她哽咽着,"我……"

"嘘。"林衍松开她,笑了笑,"别说话。感受一下。"

阿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些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不是消失,是变淡,像被岁月温柔地抚平。

"同心蛊……"她喃喃道,"它安静了。"

"不是安静。"林衍说,"是它在等你。等你决定,爱还是恨。"

阿蛮抬起头,看着林衍。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眼睛,像两潭深水,映着她的脸。

"如果我选择恨呢?"她问。

"那我陪你恨。"林衍说。

"如果我选择爱呢?"

"那我陪你爱。"

阿蛮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林衍,"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自己?"

"知道。"

"那你还要做?"

林衍看着她,忽然想起义庄老头说过的话。

"人得有一样放不下的东西,才活得下去。"他说,"我放不下的不多。这算一样。"

第二天清晨,阿蛮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字条,字迹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笔迹:

"我去解蛊。解完回来找你。别死。"

林衍把字条收进怀里,贴着心口。

白露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她走了。"

"我知道。"

"她可能不回来。"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渡她?"

林衍望着窗外的朝阳,笑了笑。

"因为她是人。"他说,"人值得被渡。"

白露沉默了。

良久,她忽然说:"林衍,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渡人,是因为你孤独。"白露说,"现在,你渡人,是因为你不再孤独。"

林衍愣了愣。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灵犀剑印,那柄微缩的剑,在皮肤下轻轻跳动,像一颗心脏。

"是吗?"他说,"那挺好。"

三日后,药庐来了一个人。

不是阿蛮,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天玄宗弟子。

"林……林哥……"那弟子抓住林衍的衣角,"沈师姐……沈师姐出事了……"

林衍的心,猛地一沉。

"她在哪里?"

"北境……"那弟子咳出一口血,"她去了北境……苏挽月……苏挽月满门血案……她查到了……"

林衍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苏挽月……北境血案……

他想起那个雪夜,那个七岁的女娃娃,那扇关上的门。

"她一个人去的?"林衍问。

"是……"那弟子说完,昏死过去。

林衍站起身,望向北方。

识海深处,灵犀剑印剧烈跳动,像一颗要炸开的心脏。

白露的声音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林衍,你不能去。"

"为什么?"

"北境是万蛊教的地盘。"白露说,"沈青梧去查苏挽月的血案,就是去查万蛊教。阿蛮刚走,你就去北境,太巧了。"

"你是说,这是陷阱?"

"是。"白露说,"有人想让你去北境。有人想让你,和阿蛮,和沈青梧,和苏挽月,全都撞在一起。"

林衍沉默了。

他望着北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药庐,开始收拾东西。

"林衍!"白露厉喝,"你疯了?!"

"我没疯。"林衍把桂花玉佩揣进怀里,把灵犀短剑绑在背上,"我只是……"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

"我只是,放不下。"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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