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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gxi Ferry

Chapter 4 /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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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of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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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Lingxi Fe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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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三天,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外门执法堂,一间没有窗的屋子。一个笑眯眯的中年人坐在桌后,自称温执事,说话慢条斯理,还给林衍倒了茶。

"青石城,义庄,药王庙。"温执事笑着推过来一张纸,"小林啊,跟我讲讲那两晚。"Full novel: Lingxi Ferry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林衍捧着茶,一脸茫然地讲了。讲守灵,讲瘟病,讲庙会人多眼杂。他每句都是真话——真话里只藏了那一吻。

"那你倒说说,"温执事笑意不减,"两个香客,衣着无破绽,口音无破绽,你怎么一眼看出他们是刺客?"

"我从小会看人。"林衍答,"他们拜佛先迈右脚。"

"哦?"温执事身体前倾,"凡人求药,怕冲撞药王,都先迈左脚。有意思。"他盯了林衍很久,忽然拍拍他的肩膀,"行,回去吧。以后啊,离内门的事远点。"

林衍躬身退出,后背的冷汗被风一吹,冰凉。

他读得懂那个人。温执事不是在问案——案卷他早写好了——他是在确认。确认这个杂役知道多少,确认苏挽月有没有把不该说的说给他听。

也就是说,从药王庙活口回去报信那一刻起,他和苏挽月在人前"素不相识"的约定,就已经被人看穿了。

第四天夜里,窗台空了。

灵米没有来,字条也没有来。而识海深处那截剑意,从黄昏起就躁动不安,剑尖一径偏向东北——后山的方向。

林衍坐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线索串起来的:苏挽月这些日子明查暗访,打草惊蛇;蛇要咬人,必设饵——饵就是她自己。如今她消失了去向,而后山的方向,剑意叫了整整一夜。

那地方他也熟。杂役院轮流给后山寒潭送灵柴,差事苦,赏钱多,他抢过不止一回。哪条山道何时换岗,哪片林子灵识扫得最疏,他闭着眼都摸得过去。

去,还是不去?

他一个守灵的,管不了神仙打架。

可苏挽月不是神仙。她睡觉不敢闭眼,怕冷,怕门,杀了十九年人,剑尖上还挂着七岁那年的雪。

林衍把剑穗揣进怀里,吹熄了灯。

后山,剑冢。

千百年折断的剑都埋在这里,冢土如铁,寸草不生。林衍赶在日落前摸进冢场,寻了半截断碑藏下。

入夜,三条黑影踏空而至,无声无息,在冢场三角落下阵旗。青光一闪,一座大阵笼住半座剑冢——隔音,困敌,蚀灵。

林衍就蹲在阵里,离最近的一面阵旗不到十步。

布阵之人灵识扫了三遍,细密如梳。却独独略过了他。

不是疏忽。是这世上的阵法,从来不防蝼蚁。

子时,一道剑光破空落入阵中。苏挽月一袭青衣,踏剑而立。

"来了。"为首的黑影嗓音沙哑,"苏师侄,把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我若说,东西不在我手上呢?"

"那就拿了你去换。"

剑光炸开。林衍看不清招式,只看见三道黑影围着一点青芒翻飞,苏挽月的剑快得不像人,可那大阵像湿棉被裹着火——她的剑意每亮一分,就被蚀掉一分。半炷香后,青芒慢了下来。

"要活的。"沙哑嗓音又起,"打断四肢,带走。"

两名黑影一左一右压上,第三人在袖中扣出一枚乌黑长钉——透骨钉,专破剑修的丹田气海。

苏挽月背抵着一柄露出冢土的断剑,剑尖垂地,血顺着腕子往下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像雪地里最后一点火。

那点火,林衍认得。

他从断碑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冢场正中。

阵法毫无反应。三名筑基修士的灵识齐齐扫过,又齐齐略过——一只蝼蚁爬进了陷阱,陷阱看不见他。

林衍蹲下身,从靴筒里抽出割灵柴的小刀,在掌心划开一道深口。

血,滴在冢土上。

第一滴血落地时,整片剑冢静了一瞬。

下一瞬,万剑齐鸣。

千百柄折断的残剑从冢土中震颤而出,发出的不是声音——隔音阵里根本没有声音——是剑意。积攒了千百年的、折戟沉沙的剑意,像一场无声的哭嚎,穿透大阵,穿透夜幕,扫过青云宗的每一座峰头。

方圆三十里内,所有剑修的佩剑,齐齐发出一声悲鸣。

巡山钟响了。

三名黑影脸色剧变。沙哑嗓音厉喝一声"走",三道光华冲天而起,仓皇遁去。慌乱中,一面阵旗坠落在冢土上。

万剑悲鸣里,苏挽月拄剑而立,怔怔看着冢场正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凡人。

他掌心的血还在滴,滴在千百年无人理睬的断剑上。

"你……"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什么都没干。"林衍咧嘴,脸色白得像纸,"就是手滑。"

半个时辰后,巡山弟子涌进剑冢,只看到一座被血惊醒的剑冢,一个昏迷的外门师姐,和跪在当场"吓得发抖"的杂役。

"此人是我布下的耳目。"苏挽月当着众人的面,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完,看都没看林衍一眼,转身随执法弟子离去。只有错身的一瞬,一枚东西落进林衍袖中——那面坠落的阵旗,旗杆深处,刻着一个小小的"刑"字。

内门刑堂的东西。

林衍被拎去领了罚:杂役擅闯禁地,本应杖毙,念其不知情,杖二十,调去思过崖扫雪。

当夜,他趴在杂役院的硬板床上,窗台响了一声。灵米,和一张字条。

字条上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林衍挣扎着爬起来,摸到炭条,在字条背面写了两个字,压在窗台上。

"值得。"

同一时刻,听雪小筑。

沈青梧立在廊下,听属下回禀剑冢夜鸣始末。听到"一个杂役的血滴在冢土上"时,她执茶的手停了半息。

"又是他。"

她挥退属下,目光投向夜幕深处的后山。方才那一瞬间,连她的剑,都在鞘里轻轻颤了一下。

后山剑冢,万剑悲鸣。

唯有一柄剑,从头到尾,一声未出。

冢心最深处,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斜插在土中,剑身朝着杂役院的方向,无声地,偏了三寸。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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