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行政楼里飘出来的时候，陆川感觉自己消耗过度，灵魂体都变得有些透明了。
刚才为了吓唬那个保安大爷，又是吹阴风又是搞闪烁，最后还开了个低配版的“鬼打墙”，几乎把他辛辛苦苦攒满的灵力给掏空了一大半。
他现在的灵力条，只剩下可怜的30/100。
“这工作真是高危又高耗。”
陆川一边往音乐楼的方向飘，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老阎那个黑心老板。
“不仅没工资，没五险一金，连个工伤补贴都没有，体力活还得自己干，现在连智力活都得包了，我怀疑他下一步就想让我去给他洗车。”
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摸鱼看小说的保安大爷。
尤其是他胸口那块微微发光的玉佩。
那玩意儿绝对不是凡品，上面蕴含的浩然正气，比档案室那扇铁门上的浓郁多了。
一个普通的学校保安，随身带着这种级别的“法器”？
这合理吗？
这不就跟武侠小说里，少林寺那个扫地的老和尚，其实是天下第一高手一样离谱吗？
“看来这学校里也是卧虎藏龙啊。”
陆川决定暂时把这件事记下，以后离那个大爷远一点。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先搞定方雅学姐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当陆川再次穿过301钢琴教室的大门时，方雅依旧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静静地坐在钢琴前，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但陆川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怨气平复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攻击性。
“我回来了。”陆川开口说道。
方雅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期盼。
“你……找到了什么？”
陆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飘到她身边，将自己在档案室里看到的一切，通过灵力，转化成一幅幅模糊的画面，呈现在她面前。
泛黄的获奖名单，那两个并列的名字。
一等奖，许曼。
二等奖，方雅。
还有那张刺眼的评语表。
“技巧精湛，但情感略显不足。”
“她的音乐，拥有自己的灵魂。”
当看到这两句评语时，方雅的灵魂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刚刚平复的怨气再次开始翻涌。
“果然……果然是这样……”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我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模仿者……”
“别急，还有呢。”
陆川打断了她的自我否定，将最后一份档案——那张转学申请，也展示了出来。
“许曼，在艺术节结束后的第二周，就转学去了首都音乐学院附中。”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方雅的心上。
她愣住了。
首都音乐学院附中？
那是所有学音乐的孩子，梦寐以求的殿堂。
她当年也想过，但她的老师告诉她，她的水平还差一点，让她再沉淀两年，考大学的时候再冲刺。
可许曼，那个赢了她的女孩，竟然直接就被特招走了。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们之间的差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她引以为傲的技巧，在她看来完美无缺的演奏，在真正的天才面前，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我不是输在了一场比赛上。”
方雅惨笑起来，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
“我是输在了……天赋上。”
“我十年苦练，不如她灵光一闪。”
“我的一切努力，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黑色的怨气，如同潮水般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教室。
桌椅开始剧烈摇晃，墙壁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那架三角钢琴的琴键开始不受控制地胡乱起伏，发出刺耳的、不成调的噪音。
【警告！警告！目标情绪崩溃，怨念能量即将失控！请宿主立刻撤离！】
系统的警报声在陆川脑海里疯狂作响。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陷入癫狂的方雅，叹了口气。
“是啊，你输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剑。
方雅的动作一滞，猛地转过头，那双已经变得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你输得一败涂地，彻彻底底。”
陆川迎着她的目光，语气平静。
“你把人生当成一场百米赛跑，拼了命地往前冲，结果跑到一半发现，你的对手直接坐上了火箭，飞去了月球。你气不气？绝不绝望？”
方雅没有说话，但那翻涌的怨气，就是最好的回答。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陆川摊了摊手，“你就在这间小黑屋里，把自己变成一个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怨妇，天天哭，天天闹，然后指望那个叫许曼的姑娘，有一天会良心发现，从月球上飞回来，把她的第一名奖杯送给你？”
“别做梦了。”
“人家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国际著名的钢琴家了，正在维也纳的金色大厅里开演奏会，忙着跟粉丝签名合影，哪有空搭理你这个十年前的手下败将？”
陆川的每一句话，都狠狠地扎在方雅的心上。
她身上的怨气开始紊乱，时而暴涨，时而收缩，显然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你住口！”她尖叫道。
“我为什么要住口？”陆川反问，“是你自己走不出来。”
“你一直觉得，评委不公，命运不平。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人家就是比你强，而且是降维打击式的强。你所谓的天赋，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可能就是个笑话。”
“你觉得委屈，觉得不甘，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件事。”
方雅愣住了：“搞错了……什么？”
“你搞错了比赛的赛道。”
陆川看着她，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那场比赛，有两个赛道。一个是‘演奏’，一个是‘创作’。”
“你，在‘演奏’这条赛道上，几乎做到了极致，技巧完美，无人能及。”
“而许曼，她参加的是‘创作’赛道。她弹的是她自己的东西，是她灵魂里流淌出来的旋律。”
“你拿着一张理科满分卷，去跟一个文科状元比谁的文采好。你告诉我，这有可比性吗？”
方雅彻底呆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问题。
她只是觉得，大家弹的都是钢琴，凭什么她拿了第一，而我没有？
“评委说你‘没有灵魂’，不是在否定你的努力，而是在提醒你。”
陆川的声音放缓了下来。
“他们是在告诉你，你一直在模仿贝多芬的灵魂，却忘了去寻找自己的灵魂。”
“方雅学姐，你有没有想过，去写一首，只属于你自己的曲子？”
写一首……自己的曲子？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方雅心中积攒了十年的阴霾。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弹出世界上最华丽的乐章，能完美复刻所有大师的作品。
但是，它们却从来没有创造过一个，属于自己的音符。
她一直以为，把别人的曲子弹到极致，就是胜利。
现在她才明白，那只是模仿。
而真正的胜利，是创造。
她身上的怨气，如同退潮一般，迅速地收缩、消散。
那双赤红的眼睛，也慢慢恢复了清明。
虽然依旧空洞，但那深处，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希望的光。
“我……可以吗？”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问。
“为什么不可以？”陆川笑了，“你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也什么都不缺。你有无限的时间，有对音乐的热爱，还有我这么一个帅气又免费的听众。你还怕什么？”
方雅看着他，忽然，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浅，却像是冰封了十年的湖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客气，我也是为了我的KPI。”陆川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
【叮！任务“校园的回响”进度更新。】
【当前阶段：心结疏导。】
【请宿主协助缚地灵方雅，创作出一首属于她自己的曲子，助其了却执念。】
看着刷新的任务面板，陆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协助……创作？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学渣，让他去协助一个音乐天才搞创作？
这不就等于让一个小学生去指导院士搞科研吗？
“那个……系统，这任务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宿主可自行探索解决方案。】
系统冷冰冰地回答。
陆川看着面前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的方雅，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天大的坑。
他现在，只想把刚才那个口若悬河的自己，拖出去暴打一顿。
让你嘴贱！
让你乱灌鸡汤！
现在好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吧！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