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阁后山,管事院落灵气萦绕,朱门紧闭,气氛肃压。
赵小川一身崭新玄色管事法袍端坐主位,衣袂绣着万宝阁专属云纹,指尖轻叩紫檀桌沿,眉宇间满是手握实权的张狂得意,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狠算计。
他目光缓缓扫过下方整齐列队的三十余名后山杂役,浑厚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响彻整座院落:“从今日起,后山废灵归集、灵材分拣、区域清扫所有事务,全权由我赵小川统辖。诸位踏实干活,有功必有灵石奖赏。”
话音一转,他抛出早已想好的苛规:“为约束懈怠、分明奖惩,所有人上缴一百块下品灵石作为任务保证金,按期完工则原数返还,拖沓出错直接扣罚。”
一众底层杂役敢怒不敢言。在万宝阁,管事手握生杀调度之权,区区杂役无力反抗,只能咬着牙取出积攒许久的灵石逐一上交。唯独白费灵站在那里无动于衷,没有上交灵石的意思。
“其余人退下去各司其职,白费灵,留下。”
遣散众人,院落之内只剩二人。赵小川压在心底数年的旧怨终于不必遮掩。
早年他修为稳压对方一头,平日里动辄使唤欺凌,可一次后山冲突里,修为仅有炼气二重巅峰的白费灵,硬生生和他炼气三重僵持许久,让他在一众杂役面前颜面尽失。
他看不出少年身怀《万象窃灵诀》与丹田金蟾的隐秘,只将其视作潜在威胁。
如今执掌后山权柄,正好借职务之便光明正大打压报复,既能消解心头恨意,又能彻底锁死对方的修行前路,杜绝其翻身的可能。
“众人都按规矩上交了一百下品灵石,为何只有你搞特殊?”
“回管事问话,在下拿不出一百下品灵石!”
“呵呵呵!你在后山一待就是三年多,怎么会连一百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是不是存心给本管事下马威?”赵小川冷笑一声,厉声问道。
“小的不敢,前些年赚的灵石都被刘管事拿走了,以后赚到了灵石,我再补上!”
“就你那笨拙的样子,何年何月能够攒够?”赵小川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嘴角噙着傲慢冷冽的弧度,命令式的话语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前任刘管事离奇失踪,后山积压事务堆积如山,人手严重不足。你常年驻守废灵归集处,熟稔各项流程,即日起,后山半数灵材归集、杂物整理、区域清扫的繁重差事,全部交由你一人单独负责。”
打压之意昭然若揭。往日十余名杂役分工分摊的海量工作,如今半数重担尽数压在一人身上,劳动强度早已超出普通炼气修士的体力极限。
赵小川心中算盘打得清脆响亮,目的分为两层:其一,用无休止的繁重劳作榨干白费灵全部时间与心神,让他连打坐吐纳的空隙都没有,硬生生卡死修炼进度,一辈子困死在杂役底层;
其二,任务负荷远超常理,注定无法完美按期交付,届时他便能抓住把柄,以懈怠阁务、触犯门规为由,随意责罚扣薪,甚至上奏上层废掉对方修为、驱逐出万宝阁。
进不能修行突破,退无立足容身之地,一举两得,彻底拿捏死这个昔日让自己丢了脸面的对手。
他盯着沉默垂头的白费灵,沉声喝问:“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异议?”
低垂的眼睫之下,白费灵眸光一片冰淡澄澈,赵小川腹中所有算计被他一眼洞穿。无非是心胸狭隘记仇,一朝掌权便借机刁难泄愤。
若是寻常修士,面对这般刻意压榨,多半会怒火上涌出言争辩,或是满心绝望萎靡消沉。可对掌握窃灵秘术的白费灵来说,这根本不是惩罚,而是求之不得的天大机缘。
后山劳作越繁重,堆积的破损法器、腐朽灵根、枯竭灵石就越多;四散游离在空气中的废弃残灵便越是充沛。
《万象窃灵诀》可以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赵小川自以为在消耗打压他,实则源源不断给他送来修行资源。
三年蛰伏生涯,他早已练就一心二用的本事,肉身劳作的同时秘术同步运转,任务量越大,修炼提速就越恐怖。
念头一瞬落定,白费灵刻意抬起头,眉头紧蹙,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怯意,小声带着一丝抗拒:“赵管事,半数差事太过繁重,属下一人实在难以按期做完,还望管事体恤,重新划分一部分任务。”
这份抗议拿捏得极为精妙,委屈不甘十足,却没有强硬顶撞,完美演出底层杂役被刻意针对后的无力。
可就是这半句争辩,正中赵小川下怀。他本就刻意找茬,当即猛地一掌拍在桌案,灵气震荡桌面发出轰然闷响,管事威严尽数铺开:
“放肆!阁内任务分配自有定规,哪里轮得到一名杂役妄加置喙?派你承担重活是栽培机会,反倒敢挑肥拣瘦、推诿懈怠!”
话音方落,赵小川猛然起身,一掌将白费灵拍倒在地,随即便是拳脚相加。
白费灵双手抱头,护住要害,任由赵小川发泄,他却一声不吭,也不反抗。
半盏茶功夫后,赵小川兴许是打累了,停了下来。
他眼底狠光暴涨,顺势加码施压:“既然你嫌工作量不足,本座便再加一份重担!往后后山所有废弃法器拆解、腐朽灵丹分拣的专项工作,也全权划归你名下。”
“往后再有半句怨言,或是任务出现遗漏延误,本座直接依照阁规,废去你的修为,逐出万宝阁!”
工作量硬生生暴涨近三成,苛刻到近乎无解。赵小川抱臂端坐,静待白费灵惊慌失措、低头求饶的狼狈画面。
他看不到,白费灵灰袍遮挡的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意。
“送上门的机缘,多多益善,越累,自己赚得越多。这顿打总算没有白挨”
表面之上,白费灵连忙收敛神态,起身满脸惶恐地躬身行礼:“属下遵命,必定竭力完成所有差事。”
躬身行礼转身走出管事院落,方才刻意伪装的怯懦委屈瞬间消散,眼底只剩下深沉冷静。
“赵小川,你尽管放手打压刁难。今日压下自己一分,来日自己便要以实力碾压千分万分;眼下堆积如山的废灵杂物,都会沉淀为我筑基初期圆满、冲击下一境界的雄厚根基。”
往后时日,白费灵沉默扛起所有人避之不及的重活。
白日里埋头穿梭在废灵归集处,分拣破碎法器、清理腐朽灵根,面对赵小川时不时的当众呵斥与刻意挑剔,始终沉默隐忍、任劳任怨。
旁人只当他被管事彻底拿捏,日渐消磨心气,却无人知晓,每一次弯腰抬手之间,二层窃灵秘术无声运转。
一丝丝一缕缕四散漂浮的废弃灵息被强行牵引而来,经过秘术剔除浊气杂质,化作温润精纯的灵力涌入丹田,持续淬炼道基、凝厚灵海。
他原本筑基初期圆满的修为底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沉淀、飞速攀升。
高高在上的赵小川还沉浸在掌控下属、报复仇怨的快感之中,浑然不觉,自己亲手施加的层层重压,正在日复一日,喂养出一尊他永远赶不上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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