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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irth of Emperor Xian: Liu Xie, Shut Up

Chapter 3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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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of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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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Rebirth of Emperor Xian: Liu Xie, Shut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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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是从辕门开始点的。

一根,又一根,沿着营垒往两边传。入夜不过半个时辰,行在四周插出了一圈火。对面郭汜大营的火连成一片,映红半边天。

守夜的士卒按班站定。换岗的脚步声从辕门那头一路传过去,一步一声,传到哪里,哪里的后颈就绷直一分。Full novel: Rebirth of Emperor Xian: Liu Xie, Shut Up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营中的辕马最先躁起来,耳朵朝北竖着,蹄子一下一下刨土。马夫蹲在马腿边上,一手按住马颈,一手拢住马嘴。

"祖宗,祖宗,别刨了。"

哄马的那只手,自己手背上先暴起了青筋。

【马比人先知道。】那道意识转了个念,【没人跟它们解释局势,它们慌得反倒最有条理。】

后宫帐里只点了一盏灯。女眷们挤在帐子深处压着嗓子说话,有人提到郭汜的名字,有人提到昨夜溃兵的刀,谁也不敢把心里那个词说出口。帐布上映着一圈晃动的人影,走动最急的那一个,声音也最急。

"方才那阵马蹄,你们听见了没有?"一个年幼的宫人声音发着颤,"是不是又来了?"

"胡说。"年长的宫人低低斥了一声,斥完,自己也攥紧了帕子,"贵人还没怕,轮得着咱们怕?"

伏皇后坐在灯影外侧,从进帐起没有出声。她的手搭在膝上,指节一根一根收拢,最后攥住的是自己的衣角。衣角攥出了褶,她没有松手。

御前,大臣们的袍角在火光里来回穿行。杨彪把各营递上来的军报一份一份捋平,压低声音呈上:掘壕到哪一段,立栅还差几车木料,箭镞亏空两成,一样一样报完。呈一份,退一步,再呈下一份。

军帐里,军议开到第三条。

"收车结营。"刘协把话接过去,"外围车辆全部收拢,结成车阵。阵前掘浅壕,立栅。壕不必深,栅不必高,够绊住马蹄就行。"

帐中有人应声领命。

"分班守夜。一班一个时辰,到点轮换,换班的路线先走一遍。"

他停了停。

"再立一条令。今夜凡见火起,各营各自守位,不得驰援。火起之处的火,自己扑。谁离位驰援,军法从事。"

帐里静了一息。

"陛下。"一名将尉躬身开口,"见火不援,万一那火烧的是粮车,是行在正门,各营眼看着不动,人心怕要散。"

"散的是放火那人的算盘。"刘协往下接,"火起之处,本营自会扑救。其余各营离位驰援,阵就空出一块,破绽恰恰留给夜里的人。今夜谁乱动,破的就不止一处营门。"

那将尉还想再说什么,旁边一只手把他按了回去。

末位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闷声开口:"老臣再问一句。若郭汜不使诈,当真四面齐攻,各营还是各守各的?"

"四面齐攻,得先有四面的人。"刘协停了停,"他分不出来,才要骗朕替他分。"

"今夜只答一个问题。"他又说,"他从哪一面进来。答完这一个,天就亮了。"

老将把这话嚼了两遍,抱拳,退回班列。

"陛下,"杨彪捧着军报走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这条令,是防敌,还是防己?"

"都防。"刘协应了一句,"夜里的人最想看的,就是咱们的营自己乱起来。"

杨彪深深看了这位少年天子一眼,退回班列。

刘协指向杨彪身边随行的火夫:"今夜各营营前各立一支火把。朕要下新令,就举火把。火把不动,令就不变。谁离了位,就说看不见火把,这一句朕替他兜着。"

"陛下,火把举起来,郭汜也看得见。"一个队率低声接了半句。

"就是要他看见。"刘协开口。

董承点齐北军五校,贴着行在外圈扎了一圈,不点火,不打旗。

"布条都缠死了?"

"缠了三道。谁缠松了,二十军棍。"

甲叶相碰的声响全被布条裹死。有个新补进来的兵把布条缠松了半指,甲叶蹭出一声闷响,当夜的换防队列里,他挨了二十军棍,一声没吭。

董承提着灯一处处哨位走过去,走到哪里,哪里的灯就熄。

"今夜我等不仅是大汉北军。"经过中军帐前,他只留下一句,"更是天子亲军。"

帐外传出的回答只有一个字:"诺。"

刘协走在队列当中,一条一条往外递令:哨位前移十步,弓手上土坡,刀盾手补车缝,两箭之地换一班岗。每一条后头跟一声"诺"。

哪根火把插歪了,他的目光扫过去,立刻有人扶正。

行到一道深车辙边上,他口中的军令没有断,脚下猛地一沉。靴底碾进辙沟,人朝前踉跄半步,一只手扶上车辕,扶住的同一瞬又收了回来。

队列里没有一个人低头看。军令照旧一条接一条往下发。

【跟着你这个倒霉天子就剩下担惊受怕了。】那道意识琢磨了一下,【还不知道下一秒能不能活。】

刘协望着远方的灯火,扶过车辕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十步开外,杨彪把这一幕从头看到了尾。

老臣的目光跟着那只收回去的手,跟了很长一段路。他嘴唇动了动。

"陛下。"

后半句没有出口。他转身叫人点起两盏灯笼,连夜核点军报去了。

回帐之前,他把袖子往上卷了半截,手掌在车辕上擦了两下。动作快得像在掸灰,擦完把袖子放下来,袖底一闪,收了回去。

夜半。

土坡上的哨位先传出三短一长的哨音,紧跟着,第二座坡也响了。哨音在夜里传得比马快。

先乱的是马。全营的马几乎同时打响鼻,刨地的蹄声乱成一锅。

跟着,地皮颤了。极低的蹄震贴着土传过来,不响,但密,一层压着一层。

【蹄声两股,一前一后。】那道意识想了想,说得极短。

【前头那股踩着火光的拍子走,不紧不慢。后头那股,闷,密,贴着地皮过来。】

它停了半息,像在数。

【怪了。火光那头,反而静了。烧那么欢,连一声喊杀都不捎带。】

北面天际,一线红光洇开,洇到一半,顿住,不再往上爬。

中军帐里,刘协的手先一步按上了舆图的边缘。传旗兵冲进帐来的时候,那只手已经按在那里了。

"报!北面火起,蹄声两股,来路不明!"

"知道了。"刘协开口。

他盯着北面那片火光。

"举火,是给谁看的。"他开口,声音不高,"夜袭的人最怕火。真要摸进来,火把只绑在自己背后,绝不举过头顶。"

"举得越亮,喊得越响的那一路,越不紧要。"

【前面那股,蹄声散,步子乱,喊杀声铺出去一里地。】那道意识一句一句地报,【后面那股,不响,不起火,连马嘶都听不见一声。】

"紧要的那一路,此刻就该一声不响。"刘协的指节按在舆图边上,按在自己这座行在的位置上,没有松开,"劫粮是饵。他要劫的是朕这个人。"

帐中侍立的老黄门指尖一抖,灯油险些泼出来。

"陛,陛下如何断定,他要的是,"

"朕。"刘协把那个字咬得极稳,"粮,他不缺。营,他不稀罕。天亮之前,他只想把朕装进囚车。"

【好家伙。】那道意识又补了一句,【绑架未遂,让你说得跟擒贼先擒王似的。】

哨位上有人报回来。

"北面火起,三里地!"

"旗看不清,火看得见。"

"人喊了没有。"

"喊了,喊得很齐。"

北面,佯动一路的火骤然烧透了半边天。

外围几辆装干草的牛车先着了,火头蹿起一人多高。举火的兵越聚越多,喊杀声铺开一整面,摆足了要从北面撕开一道口子的架势。

火光里有人扯着嗓子往下传令,喊的是"火举高点,喊齐了"。

举火的兵喊得越发齐整,喊的间隙里,有人往这边看,等着营门开一条缝。

什么都没有发生。

行在各处,一支支火把被举了起来。

中军帐外,杨彪举着火把往高处一抬。各营的哨位看见,立刻传令往下压:

"看见火把了。守位!"

令顺着阵线一段一段压下去,压到哪一段,哪一段的枪口就齐齐朝外。

三处营垒的火把依次举起来。各营的队列稳稳守在原位,枪口朝外,一步不挪。干草牛车烧就由它烧,没有一个营驰援,没有一个人离位。

【赌赢了。】那道意识长长吐了口气,【下回能不能商量一下,赌注换小点的?】

"赌注是朕。"刘协顿了顿,"没有更小的了。"

那一路喊杀声在空荡荡的外围转了两圈,撞在纹丝不动的营垒上,自己先泄了气。

【喊到第三遍,前头的嗓子已经哑了。】那道意识没往下接。

"他们还有一句没喊。"刘协顿了顿。

【哪句?】

"撤。"

【饵撒出去了,鱼没动。】那道意识数了数,【我手心里全是汗。你倒好,脸上什么都不挂。】

"脸上挂不挂,心都要跳出去了。"刘协开口。

北面阵位上,一名老将咬着腮帮,腮线绷得发白,两眼死死盯住自己脚前那道车缝,不看火,不看旗,也不看任何人。

更靠外的阵位上,一个年轻士卒到底没忍住,回了一下头,望了眼那片烧起来的火光。同伍一把按住他的头盔。

"看前头。"被按住的人没有出声,按人的手也没有松开。

"火再大,也得看着它烧。"阵位上有人从牙缝里挤出半句,"这算什么打法。"

"闭嘴。"旁边的老兵把话截住,"火把都举着呢,你想抗令?"

那人不再出声,枪杆攥得咯咯作响。

这条令压住了这一夜。

就在这时,风里的马蹄声变了。

蹄声的密度陡然拔高,散乱的踱步收拢成一股。北面火光里,那杆"郭"字大旗动了,旗尖斜斜压下来,直指车阵正面。

先前那一路喊杀震天的佯兵不喊了。两股蹄声并成一股,风里的呼喝变了调,一声叠着一声,压向车阵正面。

"西门!西门方向马蹄变密!"哨位上的观察哨扯着嗓子往中军报。

"看见了。"刘协立在帐口,"董将军,佯攻收了,他来试正面。"

【那杆郭字大旗动了。佯兵不喊了,两股蹄声并成一股。】那道意识顿住了。

刘协的视线钉在那杆大旗上。大旗压到哪里,哪里的蹄声就厚一层。

"郭汜压着旗来试这一处。"他开口,"传旗,请董将军的令旗,正面去接。"

第一波冲撞砸上车阵。

闷响。车辕被撞得朝后一坐,当先两骑的马蹄还是陷了进去,马身前栽,把背上的骑手甩进车缝里。

阵后令旗劈落。

"放箭!压马头!"董承的声音从阵线那头一层层压过来,"枪出!不许追!"

箭雨贴着车辕压出去,冲在最前的马接连人立而起。有箭钉进车辕,第二波箭又压了上去。

"谁追,斩谁!"

"第二层补位!空一段,斩一段的队率!"

令旗劈到哪一段,哪一段的长枪齐齐往外一顶。士卒咬着牙往车缝里填枪杆,被撞得虎口发麻,麻过了再填。

传令兵在车阵后头的窄缝里钻进钻出,嗓子喊哑了半条,改打手势。

东三段顶住了,东五段换了枪,倒下的车没人去扶,就地垫进壕里。董承的嗓子劈了,可他的令旗一下都没乱过。

阵后,董承的令旗往下压了压。火把沿着阵线一支支亮过去。车缝里拖出两个还有气的,豁口用拆下来的车板顶上了。

第三波冲撞砸下来,阵线晃了晃,没有散。

当头两骑撞进车缝,被并排顶上来的盾牌夹在当中。阵线退了半步,又退了半步,退到第五辆车,退不动了。

西段两辆车被撞得朝外翻过去,缺口开了半丈。缺口后头就是两辆粮车,一支火把落进去,干草先着,粮车跟着烧了半截。

董承把亲兵压上那个缺口。一杆马槊从缺口里探进来,槊尖挑在他左肩上,布条当场红了半条。他没退,反手把槊杆抱住,拿肩膀顶在缺口上。亲兵一层一层叠上去,把那半丈的缝填死了。

车缝里,一个肩头带血的老兵吼起来:"枪别端着!斜着扎进土里,扎稳了,让它自己撞上来!"

吼完,他把长枪从车缝里抽出来,斜着扎进土里,枪尖迎住撞过来的马胸。撞上来的马收不住,胸口磕上枪杆,闷哼一声栽进壕里。

他身后那个才补进队伍半个月的年轻士卒,手抖得握不拢枪。

"照做!"老兵头也不回。

年轻士卒一咬牙,跟着扎下了自己的枪。枪杆入土,一声,又一声,从这一段传到那一段。

一根,两根。北三段、东五段的枪杆也全下去了。

扎进土里的枪杆连成一排。车阵后头,五校的旗绷得笔直,那面旗从头到尾没有晃过一下。

这一冲,被硬生生顶在了阵线外头。

先前缩在车缝后头的肩膀,一个接一个并回队列。握枪的手还在抖,抖着抖着,枪杆就扎稳了。

"旗还没倒。"董承的嗓音已经劈了,一字一字往外砸,"旗没倒,人就给我站住!"

阵中有人接了话,声音不大,却顺着阵线传开:"旗在,汉家的营就还在。"

"都在!"另一头有人吼回去。

吼声过了三段阵线,枪杆入土的声音密了一层。

董承从缺口那边退下来,左肩上的布条已经黑了一条。他把手里的槊杆往地上一顿。

"折了多少。"

"阵前收了两百多,伤四百,五校这一夜没了半数。"董承说,"还能站的,不到八百。"

"还顶得住几回?"

他顿了顿,声音比刚才低。

"郭汜人多,臣人少。天亮前他若再冲一次,臣没有把握还能顶住。"董承一拱手往下接,"但是臣誓死护陛下周全!"

"这次他在北面举火,进的却是西门。"刘协扶起董承开口,"下一次就是全力一击了。"

帐外,望楼上的探子又报了一回,报的不是郭汜。

"杨奉营、杨定营,火把都亮着,营门关着。"探子的声音顿了一下,"一个人都没出来。杨奉那边静得连更鼓都停了,杨定营的巡哨火,一步没往这边挪。"

【郭汜再冲一次就顶不住了。现在得主动联系杨定、杨奉,否则坚持不到天亮。】那道意识短促地说。

帐里静了半息。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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