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散尽，李家坡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气。
朝阳穿透薄雾，照在满目疮痍的阵地上。残垣断壁间，随处可见日军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独立团、新一团和358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原本紧张的气氛此刻被一种丰收的喜悦所冲淡。
李铮站在一块被炮火熏黑的巨石旁，手里夹着半截卷烟，目光扫过面前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啧啧啧，李兄，你这次可是让我开了眼了。”
楚云飞背着手，缓步走到李铮身边。他的皮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目光虽然看着战利品，余光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李铮身后那几个背着火箭筒的战士。
“楚兄过奖了，”李铮弹了弹烟灰，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奇技淫巧，胜在出其不意罢了。”
“奇技淫巧？”楚云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一发入魂，四百米外定点爆破碉堡，这等火力若是装备一个营，哪怕是一个师，恐怕也能在正面战场硬撼日军的甲种师团。李兄，你这‘奇技淫巧’，未免太过惊人了些。”
他的语气中带着三分赞叹，三分忌惮，还有四分探究。
一旁的孔捷大大咧咧地凑过来，手里提着两把崭新的南部十四式手枪，腰里还别着两把指挥刀，笑得合不拢嘴：“老李，别跟楚团长拽文词儿了。咱们还是赶紧分赃吧！这回咱们可是把山崎大队的老底都抄了，这些三八大盖、机枪，还有那几门九二步兵炮，怎么分？”
提到正事，李铮神色一正，走到战利品堆前。
“按照之前的约定，外围阻击和火力压制，358团出力不少，这些缴获的九二式重机枪，一共四挺，全归楚兄。”李铮指着那几挺沉甸甸的大家伙说道。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很快便恢复了矜持：“李兄大气。不过，这火箭筒……”
“火箭筒和反坦克雷，暂时不能给。”李铮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坚决，“这东西操作复杂，且弹药金贵，目前只有我的独立团有专人训练过。不过，我可以给楚兄一批这种新式手雷。”
说着，李铮踢了踢脚边的一箱木箱，里面装满了从日军仓库里翻出来的九七式手雷，以及一批独立团自制的边区造。
楚云飞虽然对没能拿到火箭筒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种大杀器不可能轻易外流。他点了点头：“也好，重机枪对我358团确实是如虎添翼。至于那些三八大盖和子弹……”
“三八大盖一共八百支，子弹五万发，咱们三家平分。”李铮迅速做出了决断，“剩下的军刀、手表、罐头等杂物，归参与冲锋的战士们所有。”
孔捷一听，乐得直拍大腿：“成！我就喜欢这痛快劲儿！八百支三八大盖，够我给新一团换个装了！”
分配方案很快定下，三方战士开始搬运物资。楚云飞的士兵动作麻利地扛起四挺九二式重机枪，脸上洋溢着自豪。这种重火力在晋绥军中也是宝贝，一次缴获四挺，足够他在阎长官面前露个大脸了。
趁着士兵们搬运物资的空档，楚云飞走到李铮身边，压低了声音：“李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兄请讲。”
“山崎大队虽然被全歼，但日军绝不会善罢甘休。这火箭筒的威力太大，若是被日军高层知晓，必会调集重兵甚至飞机大炮来报复。李兄手握此等利器，却屈居一个独立团，是否有些……屈才了？”
楚云飞的试探图穷匕见。他想知道李铮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谁，或者想拉拢李铮脱离八路军的编制。
李铮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楚云飞的眼睛。他的目光深邃如海，让楚云飞这种久经沙场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楚兄，利器在手，关键看握在谁的手里，用来对付谁。”李铮拍了拍腰间的驳壳枪，意有所指，“我李铮只打鬼子，只杀汉奸。至于我是谁的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我在这一天，晋西北的鬼子就别想睡个安稳觉。”
楚云飞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只打鬼子！李兄果然豪气干云！既然李兄不愿多说，云也不便多问。今日之恩，云记下了。”
此时，一名358团的参谋跑过来报告：“团长，物资已经装车完毕，是否开拔？”
楚云飞整了整军容，向李铮和孔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二位，山水有相逢，后会有期！”
看着358团浩浩荡荡地撤离，孔捷凑到李铮耳边，小声嘀咕：“老李，你说楚云飞这小子，会不会回去跟阎锡山告状，说咱们私藏重武器？”
李铮看着楚云飞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敢。山崎大队是他楚云飞和我李铮联手灭的，这功劳簿上他楚云飞占了一半。若是告状，就是打他自己的脸，说他楚云飞无能，需要靠八路军的‘奇技淫巧’才能打赢。他楚云飞也是要面子的。”
“还是你小子鬼点子多。”孔捷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那火箭筒真他娘的带劲！下次打鬼子，你可得借我使使！”
“行，下次打平安县城，让你先放两炮。”
“一言为定！”
李铮转过身，看着正在搬运物资的独立团战士们，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战利品已经到手，装备得到了补充，但这仅仅是开始。山崎大队的覆灭，必然会引起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震动。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传令下去，”李铮沉声道，“全团休整半天，补充弹药，救治伤员。另外，让张大彪把那几个懂日语的俘虏带过来，我有话要问。”
“是！”
李铮望向远方，那里是日军据点的方向。既然有了这把“神兵”，那就让这晋西北的烽火，烧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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