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临时指挥部,设在李家坡半山腰的一座破庙里。
夜色深沉,庙外的风声呼啸,像是在呜咽。庙内,一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山崎一男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冰冷的地面上。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大队长,此刻狼狈不堪,军服被硝烟熏得漆黑,左臂无力地垂着,显然是断了,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
但他依然昂着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坐在太师椅上的李铮,用生硬的中文骂道:“八嘎!要杀就杀!大日本皇军绝不会向你们这些支那人求饶!”
李铮坐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把从山崎身上搜出来的指挥刀,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寒光。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山崎,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战俘,而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解剖的青蛙。
这种沉默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山崎从一开始的愤怒叫骂,到后来的咬牙切齿,再到现在的呼吸急促。这种无视比严刑拷打更让他感到压抑和恐惧。
“山崎一男,32岁,熊本县人,陆军士官学校第34期毕业。”李铮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父亲是熊本的一名小学教员,你有一个妹妹,叫山崎美子,正在东京帝国大学读书,对吧?”
山崎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本凶狠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慌:“你……你怎么知道?”
李铮站起身,缓缓走到山崎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你这次率领大队深入根据地,并不是为了寻找八路军主力,而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你在军部一步登天的东西。”
“你胡说!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山崎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身体被绑得死死的,动弹不得。
“不懂?”李铮轻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山崎面前。
那是一张航拍照片,虽然模糊,但能依稀辨认出赵家峪后山的地形,以及几个被特意圈出来的标记。
“赵家峪,后山密林。”李铮指了指照片,“日军情报部门截获了一份破译的电文,误以为那里藏着八路军的一座秘密军火库,或者是某个重要首长的隐蔽所。冈村こ宁次对此非常重视,特意密令你部孤军深入,核实情报。如果属实,就立刻发出信号,引导大部队进行合围扫荡,对吗?”
山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这是绝密情报!只有他和旅团长知道!这个八路军团长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是魔鬼……”山崎颤抖着声音说道。
“我是魔鬼?”李铮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山崎,你以为你只是运气不好撞上了我们?不,是你自己走进了死胡同。现在,你的大队全军覆没,你成了光杆司令。你觉得,如果你空手而归,或者死在这里,冈村こ宁次会怎么对待你那在东京读书的妹妹?听说她所在的学校,最近经常受到军部的‘特别关照’。”
这是赤裸裸的心理威胁,也是现代心理战中最常用的手段——击溃心理防线。
“不!不要动美子!”山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嘶吼着,“是我!都是我的主意!我想立功!我想晋升!”
“告诉我,”李铮眼神一冷,“如果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你没有发出信号,日军会怎么做?”
山崎瘫软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理防线一旦决堤,便再也无法阻挡:“旅团部……旅团部已经集结了三个联队,就在三十里外的黑风岭待命。如果明天早上六点前没有收到我的绿色信号弹,他们就会判定我部遭遇不测,对赵家峪周边五十里范围进行无差别轰炸和铁壁合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听到这里,一直站在旁边的赵刚倒吸一口凉气。
“三个联队?还有轰炸机?”赵刚脸色凝重,“老李,这可是个大麻烦!赵家峪后面就是师部驻地,如果鬼子真的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李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三个联队……好大的手笔。”李铮转身看向赵刚,“政委,看来咱们这次钓到了一条大鱼,虽然差点被鱼咬了钩,但现在,鱼在我们手里。”
“你想怎么做?”赵刚问。
李铮走到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的赵家峪位置重重一点,然后划向黑风岭。
“鬼子不是想要信号弹吗?那就给他们信号弹。”李铮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鬼子不是想搞铁壁合围吗?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
“你是说……”赵刚眼睛一亮。
“将计就计。”李铮沉声道,“立刻给师部发报,汇报鬼子的大规模扫荡计划,请师部转移。然后,通知孔捷和楚云飞,这顿庆功酒先别喝了,咱们还有一场大仗要打。”
李铮转过身,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山崎一男,冷冷地说道:“山崎大队长,你的任务还没结束。明天早上,你要亲自发射那枚绿色信号弹。不过,接收信号的,不是你的援军,而是我的炮兵。”
山崎一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不仅毁了大队,更把旅团的主力推进了火坑。
“行动!”
李铮一声令下,独立团的通讯兵迅速忙碌起来。
窗外,风声更紧了。一场针对日军主力的惊天陷阱,正在李铮的脑海中缓缓铺开。赵家峪,这个原本宁静的小山村,即将成为日军的噩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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