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挖角
秦渊临走前一夜，单独约见了糯糯。
约见的地方，选在清音峰后山的老松树下，避开了云裳，避开了凌霜，也避开了丹尘子。糯糯抱着小黑，站在树下，看着对面笑眯眯的青袍老者，心里"咯噔"了一下。
'单独约见。'她在心里想，'这老狐狸，要动真格的了。'
"糯糯。"秦渊蹲下身，尽量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老夫活了四百年，头一回见着丹道天赋这么好的娃娃。你这双手，天生就是炼丹的料。"
"谢谢老爷爷夸奖！"糯糯咧嘴一笑，"云裳姐姐也这么说！"
"可你云裳姐姐，是剑修。"秦渊话锋一转，"剑修教出来的弟子，丹道能学到几成？老夫听说，你们太清宗的丹峰，这些年式微得很，丹尘子峰主，怕是连'温火拖丹'的门道，都没教你吧？"
糯糯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老夫不拐弯抹角了。"秦渊直起身，语气郑重，"糯糯，老夫想带你去天阙宗。万丹阁的藏书，任你看；天阙宗的资源，任你用。以你的天赋，用不了十年，就能成为灵枢界最年轻的丹道大师，到时候，别说糖葫芦，你要什么，有什么。"
糯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老爷爷。"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糯糯舍不得云裳姐姐。"
"舍不得，可以常回来看看。"秦渊循循善诱，"天阙宗跟太清宗，是世交。你入了天阙宗，想回来，随时回来。"
"那，糯糯的猫呢？"
"猫？"秦渊一愣，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黑，"自然可以带上。"
"那糯糯要是去了天阙宗，还能吃糖葫芦吗？"
"能！"秦渊喜道，"天阙宗什么都有！"
"那"糯糯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老爷爷，你能不能先给糯糯买一串糖葫芦，让糯糯尝尝天阙宗的味道呀？"
秦渊：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抛出"万丹阁藏书任看天阙宗资源任用"这样的大饵，这奶娃娃三句不离糖葫芦。
"行。"秦渊深吸一口气，强笑着，"明日一早，老夫让人给你买一串。你先尝尝，尝完了，再考虑老夫的提议，如何？"
"好呀好呀！"糯糯蹦起来，"老爷爷你真好！"
秦渊看着她那欢天喜地的样子，心里那点疑虑，又散了几分，这娃娃，说到底，就是个贪嘴的小孩子。丹道天赋再好，也不过是运气好，看了几本闲书。
他放心地走了。
糯糯站在树下，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下来。
"九叔。"她说，"他让我去天阙宗。"
"嗯。"九叔的声音沉沉的，"他这是，想把你'收编'了。要么，是真看上你的丹道天赋；要么，是想把你放在眼皮底下，慢慢'验'。"
"哪种可能大？"
"不好说。"九叔道，"但你今晚要是答应了他，明天，你就会被带离太清宗，离开云裳，离开凌霜，离开你所有的'护身符'。到时候，他有一百种法子，验出你的底。"
"所以，我不能答应。"糯糯道，"至少，不能现在答应。"
"可你也没直接拒绝。"九叔道，"你说'考虑考虑'他明天，会再来问。"
"那就让他问。"糯糯弯起嘴角，"拖字诀，我上辈子用得比谁都熟。他问一次，我'考虑'一次；他问十次，我'考虑'十次。拖到他能等，等到我不能拖的时候，"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糯糯低头，摸了摸怀里的小黑，"等到我筑基。等我筑基了，他想带我走，也得掂量掂量，太清宗那位'护短的老祖'答不答应。"
九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你说得对。这老狐狸能等，是因为他笃定你跑不掉。可你要是筑基了，一个三岁半的筑基修士，就是太清宗的心肝宝贝，谁动你，就是跟整个太清宗过不去。"
"嗯。"糯糯点点头，"所以，接下来的日子，我得抓紧修炼了。"
"可你今晚，不还得给他买糖葫芦吗？"
"买。"糯糯咧嘴一笑，"他买他的糖葫芦，我练我的功。两不耽误。"
第二天一早，秦渊果然让人送来一串糖葫芦，红彤彤的，裹着亮晶晶的糖衣。
糯糯接过来，"咔嚓"咬了一口，眯起眼睛："甜！老爷爷，天阙宗的糖葫芦，也是这个味儿吗？"
"是。"秦渊站在山门口，看着她，笑道，"糯糯，老夫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糯糯还在考虑呢！"糯糯举着糖葫芦，蹦蹦跳跳，"老爷爷，你再给糯糯几天时间嘛！"
秦渊看着她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心里那点警惕，终究还是压了下去。他笑道："好，老夫等你几天。过些日子，老夫再来看你。"
他转身，踏上归程。
糯糯站在山门口，举着糖葫芦，看着他走远，直到那青袍身影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九叔。"她说，"你说，他回去之后，会查我吗？"
"会。"九叔道，"他今天没能把你带走，回去之后，一定会上报天阙宗，说你'丹道天赋异禀、来历清白、贪吃好哄'然后，等着看他上面的反应。"
"那正好。"糯糯把糖葫芦举起来，对着日光看了看，"让他查。查得越清楚，他就越会相信，我是个'干干净净'的废脉小天才。"
"然后呢？"
"然后？"糯糯弯起嘴角，"然后，等他再来的那天，我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她把糖葫芦吃完，把竹签往地上一插，转身，蹦蹦跳跳地回了清音峰。
"修炼去啦！"
她身后，山门外的官道上，秦渊的马车辘辘远去，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看着那道蹦蹦跳跳的小红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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