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丹道交锋
秦渊在太清宗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上午去丹峰，跟丹尘子"交流丹道"；下午去剑坪，看太清宗弟子练剑；晚上则窝在客院里，据说是在"研读丹方"。行踪看着光明正大，可糯糯知道，这老狐狸的鼻子，快把太清宗的地皮都闻遍了。
第三天，丹峰摆了一场"丹道小会"。
说是小会，其实是秦渊带来的几炉丹药，请丹尘子品鉴，顺便让两宗弟子开开眼界。太清宗丹峰的弟子们呼啦啦来了一大片，挤在丹房里，看秦渊一炉一炉地开丹。
糯糯也来了，是丹尘子特意让人叫来的。
"云裳说你这娃娃对炼丹有兴趣。"丹尘子捋着胡子，笑呵呵地把她拎到前排，"来来来，看看天阙宗的丹道大家，是怎么炼的。"
糯糯抱着小黑，乖乖站在前排，一脸"我是来看热闹的"。
秦渊坐在丹炉前，正在开最后一炉丹。
炉盖揭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丹炉里，躺着三颗圆滚滚的、朱红色的丹药，表面丹纹流转，品相极佳。
"好丹！"丹尘子赞道，"这三颗'火元丹'，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丹纹九转，成色上佳，秦长老的丹道，果然名不虚传。"
"丹峰主过誉了。"秦渊笑呵呵地拱手，"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他正要收丹，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人群里响起：
"老爷爷，你这丹，炼得不对。"
满室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排最前面、抱着黑猫的奶娃娃身上。
秦渊的笑容僵了一瞬："小娃娃，你说什么？"
"我说，你这丹，炼得不对。"糯糯歪着脑袋，一本正经，"火元丹，讲究'三转三炼'，火候要先猛后温。可你这三颗丹，表面丹纹是九转，内里火候却只到了'五转'要是真按九转来收，早该炸炉了。"
"你，"秦渊的脸色微变。
"你是用'温火'拖的。"糯糯继续说，"温火炼丹，品相好看，药力却差了一截。这三颗火元丹，看着是上品，其实药力只有中品偏上，骗骗外行还行，骗不了内行。"
满室寂静。
丹尘子张着嘴，看看糯糯，又看看秦渊，再看看那三颗丹药，半天说不出话。
秦渊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最后"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小娃娃好眼力。不知这'三转三炼温火拖丹'的道理，是跟谁学的？"
"跟书上学的呀。"糯糯眨眨眼，"云裳姐姐给我买了好多书，我天天看。"
"哪本书？"
"不记得了。"糯糯歪着脑袋，"反正是本破书，封皮都掉了。老爷爷，你炼了这么多年丹，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秦渊：
他活了几百年，头一回被一个三岁半的奶娃娃，当着满屋子的面，说"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小娃娃倒是博学。不过，老夫这三颗火元丹，是照天阙宗'万丹阁'的秘方炼的，莫非，你们太清宗的书，比万丹阁的秘方还全？"
"那倒不是。"糯糯一脸天真，"就是觉得，万丹阁的秘方，要是这么炼，那万丹阁的丹，也不咋样。"
满室死寂。
丹尘子默默咽了口唾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云裳，你捡回来的这个娃娃，是来砸场子的吧？
秦渊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可他到底是老狐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太清宗，果然人才辈出。一个三岁娃娃，都能指点天阙宗的丹道，看来，老夫这趟，没白来。"
他收好丹药，起身告辞，临走前，目光在糯糯身上停了一瞬。
"小娃娃。"他笑眯眯地说，"你丹道天赋这么好，留在太清宗，可惜了。不如，跟老夫去天阙宗？万丹阁里的丹方，随你看。"
糯糯眨了眨眼："天阙宗有糖葫芦吗？"
秦渊：
他脸上的笑又僵了。
"有。"他咬着牙说，"天阙宗，什么都有。"
"那等糯糯想吃糖葫芦的时候，再去吧！"糯糯咧嘴一笑，露出两个梨涡，"现在，糯糯还舍不得云裳姐姐呢！"
秦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丹房里，丹尘子看着那三道丹药，又看看糯糯，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糯糯，你老实跟师伯说，那'三转三炼温火拖丹'你到底打哪知道的？"
"书上看来的呀。"糯糯眨眨眼，"真的。云裳姐姐给我买的书。"
"哪本书？"
"不记得了嘛。"
丹尘子：
他总觉得，这小娃娃嘴里，没一句实话。可他又找不出破绽，只好悻悻地捋着胡子走了。
入夜。
糯糯蹲在房里，抱着小黑，看着窗外秦渊客院的方向，若有所思。
"九叔。"她说，"我今天，是不是太张扬了？"
"是张扬了点。"九叔道，"可你也是故意的，对吧？"
"嗯。"糯糯弯起嘴角，"我越张扬，秦渊就越会往'丹道天才'的方向想我，他只会觉得，我是太清宗捡到的'丹道宝贝'，而不会往'魔尊转世'上头想。"
"可你今天指出他丹药的问题，也太扎眼了。他要是回去查你，"
"查呗。"糯糯道，"一个三岁娃娃，会看丹火候，查来查去，也就查到'云裳姐姐买书'上头。废脉，孤儿，会看丹方，最多算个'奇才'，算不了'魔尊'。"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周全不行啊。"糯糯叹了口气，"九叔，咱们现在，头顶上有凌霄天的灵光，脚底下有通宝楼的爪牙，身边还有天阙宗的老狐狸，我要是不周全点，这辈子的糖葫芦，怕是吃不了几根了。"
窗外，月色如银。
秦渊的客院里，灯火亮到半夜才熄。
没人看见，那灯火熄灭前的一瞬，一只灰白色的纸鹤，从窗缝里飞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夜色，朝天阙宗的方向，振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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