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秒,两条短信。
一条:市三院后门,下午三点,一个人来。
一条:别去。他等你很久了。
陈默盯着屏幕,指节伤口还在渗血。血珠砸在碎玻璃上,晕开。
右手臂皮下,黑纹蛰伏。绷紧,纹路起伏,灼烧顺骨缝往里钻。
谁发的“别去”?
周医生?镜子里那东西?还是公交站牌下那个白裙子女人?
他走到窗边。路灯灭了,站台空了。白裙子不见了。
药剂只剩半支。药效越来越短。再硬扛,不用别人动手,体内那东西先吞了他。
他看向陈雨房门。妹妹呼吸轻缓。陈默轻轻带门,把半支药剂塞进内袋。
下午三点,市三院后门。必须去。
老城区绕了三圈。后视镜里没尾巴。老槐树后停车,步行过去。
后门偏僻。铁门生锈,墙头枯藤。墙角堆着废弃纸箱。
一个男人背对他,白大褂,清瘦,手里捏着牛皮档案袋。
“陈默。”男人回头,镜框后目光平静,“我是周医生。”
陈默没走近,手按在内袋药剂上。
“赵凯、废点、光点。你知道多少?”
周医生看他一眼,把档案袋丢过来。
“比你想的多。也比赵国强告诉你的多。”
陈默拆开。病历,检测报告,照片。照片上的人手臂爬着和他一样的黑纹。
“赵凯在哪?”
“先回答我。”周医生上前一步,“你最近,是不是开始听见镜子里的声音?”
陈默手指一紧。
“它是不是教你杀人?”
“废点是什么?”陈默没接。
周医生盯着他,像在判断什么。片刻,他开口:“一处裂口。光点是漏出来的东西。碰了,它能给你力量,也会在你身体里长出一个新的你。”
“新的我?”
“赵凯也问过。”周医生声音压低,“问完第三天,他把他爸认成仇人。”
陈默翻到报告最后一页。红笔圈着一行:第二意识已成形,不可逆。
“镜子里的东西,就是它?”
“它在放大你。你每用一次力量,就喂它一口。”周医生顿了顿,“赵国强给你的药,只能压。压不住一辈子。”
“你有办法?”
周医生抬眼。档案袋往回收了半寸。
“有。用你的黑纹做媒介,去地下实验室抽走裂隙能量。黑纹消退,它永久沉睡。”
陈默沉默。
“警告短信,是你发的?”
周医生眉头一皱:“我只发了一条。”
不是他?
陈默余光扫到周医生手腕。白大褂袖口下,一道浅淡黑纹,一闪。
陈默后退半步。
“你也被感染了。”
周医生没否认。他慢慢把档案袋卷起,脸上那点温和像一层皮,脱了。
“观察很细。我接触过废点,但我没被吞噬。我研究它很多年,一直在找能承载完整光点的载体。赵凯失败了。”
“现在轮到我。”
“不是救你。”周医生从口袋滑出一支注射器,透明液体晃了晃,“是请你帮我收尾。”
陈默胃里一沉。
所谓抽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赵国强知道?”
“他以为能救儿子。”周医生笑了笑,“可惜,他连自己儿子现在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陈默右手皮肤滚烫,皮下暗流涌动。
“你拿光点做什么?”
“关掉废点。”
“代价?”
“活人载体,献祭在裂隙入口。”周医生淡淡开口,“牺牲你一个,裂隙永久封闭。”
陈默攥紧药剂。布料下,玻璃管抵着掌心。
刚要掏,巷口传来脚步声。
白裙子女人走出来,站在两人中间。
“他不能跟你走。”她声音很轻,“献祭封不住裂隙。周医生,你记错了当年实验结论。”
周医生侧头,神色冷下来:“林晚,你又来插手。”
“我不是插手。”林晚垂眸,裙摆轻晃,“你就在五人里。”
她顿了顿。
“你根本不是医生。是研究员。白大褂只是掩护。”
周医生握紧注射器,指尖发白。
“旧事不必重提。拿到他身上的光点,实验就能收尾。”
“收尾只会唤醒地底的东西。”林晚看向陈默,“警告短信是我发的。赵凯没有被意识吞噬。他还活着。”
陈默喉咙发紧。
赵国强一直在骗他。
周医生不再争辩,猛地冲来。注射器直刺陈默胳膊。
陈默侧身,右臂黑纹骤亮。狂暴力量涌上来。他抬手格挡,手肘撞向周医生小臂。针管脱手,摔碎在地。
“拦住他!”周医生低喝。
铁门后冲出两名防护服,手持束缚器械。
陈默后退,脚跟抵住纸箱。周医生要抓他,赵国强骗他,林晚是谁他不知道。脑子里那个声音却在笑:都杀了,就不用选了。
黑纹发烫。暴戾灌满四肢。
陈默咬紧牙,强行压下。不能动手。每一下,都在喂它。
防护服左右包抄。陈默躲开铁扣,反手扣住一人手腕,顺势一拧。那人惨叫摔倒。
另一人器械横扫。陈默抬臂,准备硬挡。
林晚抬手,银色吊坠亮起微弱白光。白光扫过,两名防护服僵住。
“只能压几秒。”林晚语速飞快,“地下实验室有通道直达裂隙。周医生身上黑纹不是来自废点,来自更早失败的载体。”
周医生脸色骤变:“闭嘴!”
“当年实验,他主动融合裂隙能量,本来打算自己献祭。可他扛不住,只能不断换新载体。”林晚看向陈默,“他想让你替他去死。”
陈默盯着周医生。
“你不是想关裂隙。”他声音冷下来,“你只是不想自己死。”
周医生脸色铁青,猛扑上来。
远处,电动车轰鸣。
赵国强骑车冲进巷口,手里拎着金属箱子。
“周教授,停下!”他大喊,“我不同意拿陈默献祭!我找到救小凯真正的办法了!”
周医生脚步一滞。
赵国强掀开箱盖。里面躺着一管泛灰光的药剂,浓度远高于之前给陈默的。
“不用献祭载体。”赵国强喘着气,目光落在陈默手臂黑纹上,“这支药剂能剥离光点。但代价是——把体内第二意识,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陈默呼吸一滞。
巷口深处,传来一声嘶吼。
铁门从里面被推开。
赵凯走了出来。手臂黑纹翻滚,双眼漆黑一片。
陈默认得他。照片上的人。
赵国强手里的箱子,咣当落地。
“小凯?”
赵凯抬头,嘴角慢慢咧开。
“爸,你又要选谁去死?”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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